语速
语调

第7章

其實,應該摔倒的人是餘露。

他們站的位置也不對,餘湘和餘露站反了,她該站在餘露和寧勉中間,與寧勉靠的更近,籃球朝餘湘打過來,餘露側身來擋,卻被餘湘下意識的推開,因此餘露跌倒擦傷手肘,比餘湘如今手上的擦傷還要嚴重。

換句話來說,餘湘如今經歷的,已經在另一個地方看過。

這是一個書中世界,餘湘穿越而來,拿的是标準惡毒女配劇本,而妹妹餘露是團寵女主。

餘湘在第一世養病的時候曾看過許多小說解悶,她記憶力不錯,但到這個世界六年也沒有将它和小說聯系到一起,還以為是第一世的世界,只不過提前幾十年。

究其原因是原身刻意忘掉插隊前的恨,餘湘也因此沒去在意插隊前發生的糾紛。

可插隊是改變原身一生命運的開始。

餘湘和餘露是差一歲的兩姐妹,知青下鄉一家去一個孩子,餘湘想讓餘建奇給她改大年齡去工作逃避下鄉,餘建奇不同意,但其實當年知青下鄉政策已經放寬,餘湘說的操作不是沒人做過,她的要求沒得到滿足,便認為餘建奇是怕她不下鄉,早晚餘露會被要求下鄉。

父母都偏心!

餘湘這麽認定之後鬧得厲害,不僅咒罵餘露還動手打她,認為父母都不愛她,她就是給餘露擋災的,餘建奇大怒,不顧餘湘跟林姥姥求救,硬是将她送上下鄉的火車,一走便是六年。

六年間餘湘在鄉下吃苦受罪,因為離家遠,逢年過節沒辦法回來探望,她也賭氣不願意回來,在鄉下為求生不擇手段,而餘露享受了六年的獨女生活,兩人的日子天差地別。

尤其是餘湘回來後見到餘露衆星捧月,男孩子都喜歡她寵她,而餘湘卻成了個滿身泥腥味的鄉巴佬,為了回城甚至得抛夫棄子,新仇舊恨夾雜在一起,餘湘以争搶餘露的一切為樂。

漂亮裙子,工作,父母寵愛,還有男人……

可是,餘露是團寵女主,周圍的男人都喜歡她,包括餘湘喜歡的人也愛上餘露,餘湘最終死在那些以保護心上人為己任的男人手中,落得惡毒女配應有的悲慘下場。

原文裏餘湘進家門第一天便被她和餘露之間的差別刺激到瘋狂,對餘露冷嘲熱諷,後來林寶芝跟單位同事買的紅裙子是要補償給餘露,也被餘湘搶過來,兩人逛街遇見寧勉和姜睿勻,餘湘自來熟去和人家搭話,寧勉置之不理,姜睿勻也沒好臉色,餘露好心幫忙圓場,但餘湘不領情,兩姐妹矛盾越來越大。

至于今天,原身挨着寧勉站,是因為知道了寧勉的家世,總想和餘露比個高低,要和寧勉套近乎。

寧勉是原文男主,原身和他還有一樁孽緣,下藥逼迫人家結婚什麽的……

餘湘深深憂愁,她要是早知道這是書裏的世界,未必會選擇燕城的大學。

況且,現在餘露的表現也值得推敲,原文裏的餘露溫柔善良,對餘湘充滿彌補心理,前期一直小心翼翼怕傷害姐姐,但這個餘露,從一開始就對她有隐藏的敵意,昨晚說的那個抛夫棄子的知青更像是在影射她,因為那就是原文裏原主的作為。

餘露知道很多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這是雙重修羅場模式!

“姐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餘露一直在道歉,可眼底藏着不悅,仿佛寧願擦傷的人是她。

姜睿勻看看餘湘的傷口,直接說:“門口就有衛生所,你去處理一下傷口,別到時候感染化膿之類的,哎呀,勉哥你怎麽沒有拉住她啊!”

寧勉神色自然,眉頭都沒挑一下,淡淡解釋:“剛才不小心。”

餘湘斂眸輕笑:“可能是我吃的太重了,一點小傷罷了。”

寧勉不可避免的看她,她仍是笑着,對這個意外渾不在意,眉眼間一片平和,一點也不像她……

球是裴承光打過來的,他不是故意,但害餘湘受傷還是很過意不去,他撓撓頭:“露露,你帶湘湘去看傷吧。”

餘露沒有任何勉強之色:“好。”

衛生所确實就在大院對面,兩人走過去一路沉默,餘湘額頭上的一層薄汗漸漸消退,是清涼符起作用了,她因想起這些事而湧起來的煩躁也被安撫許多。

所以,剛才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衛生所裏大夫檢查了餘湘的傷口,确實不重,清洗之後用雙氧水消毒再擦點碘伏。

大夫還笑:“一般人都不為這

點傷跑衛生所,很快就能好,放心。”

餘露擔心的問:“大夫,這傷口不會留疤吧?”

“不可能!”

但餘露還是跟大夫讨了碘伏和棉球,好帶回家讓餘湘經常給傷口消毒。

回來路過操場,籃球賽接近尾聲,寧勉和姜睿勻的隊伍以絕對的優勢打贏,姜睿勻嘚瑟極了,裴承光臉色臭臭的,裴承瀚尚且能維持君子風度。

“承光,下次我和你一起研究新打法啊。”

裴承光對姜睿勻翻個白眼,瞧見兩姐妹回來,又撓撓頭,得罪大表妹估計有的磨,她回家肯定要跟奶奶告狀,他肯定會被教訓。

姜睿勻先奔過去看看餘湘傷口處理情況,安慰說:“這點小傷沒事,等到明年就看不出來受過傷了。”

餘湘對他翻白眼:“你可以不說話。”

“嘿,你們倆兄妹都沖我翻白眼,不過承光沒你翻白眼好看!”

這句話是姜睿勻小聲說的,他心裏有譜,萬一大聲說,明天就能傳出來他和餘湘的緋聞,這不是害人家女孩子麽?

寧勉已經提前離開,贏的隊伍派人去買了汽水分給大家,聊完之後才各自回家,都是一個大院的,浩浩蕩蕩一排走回去。

裴家已經飄滿飯香,姜睿勻路過狠狠吸了吸鼻子:“這是林奶奶的手藝,太香了!”

裴承瀚哼了一聲:“甭想我請你吃飯,贏了的人吃什麽都香,對吧?”

姜睿勻不由後悔剛才為什麽要嘚瑟過頭,一步三回頭的回家去也。

裴家老爺子切了一盤甜瓜在家等他們,四人坐下,餘露将碘伏放到桌上,自然引起老爺子和林姥姥的注意。

“拿着碘伏幹什麽?誰傷着了?”

裴承不得不站出來:“是……餘湘。”

老爺子驚訝的問:“啊?這是怎麽回事?”

要是餘湘受傷,怎麽到家這麽久都沒吭聲?

林姥姥仔細查看餘湘的傷口,看不嚴重才放心了,問過緣由在裴承光背上拍了一下:“你妹妹跟你們出去玩,你倒好,只顧着打球!”

林寶芝自然不會責怪侄子,打圓場道:“沒事沒事,他也不是故意的。”

裴承瀚作為大哥主動站出來說:“大姑,奶奶,是我不好,湘湘想要什麽我一定補償她。”

“不值當說這麽重,沒事的…

…”

林寶芝确認餘湘沒有不高興,擋回去侄子的歉意,一家人不用這麽外道。

正說着,門外來了人敲門,是寧家的保姆,抱着一個西瓜解釋說:“寧勉他奶奶聽說餘湘跌倒了,寧勉沒拉住她,讓我來看看餘湘的傷口,西瓜也是給餘湘吃的。”

林姥姥忙說:“沒事,小孩子家家傷口恢複的快。”

快到飯點,保姆沒有多坐,留下西瓜便走,餘下裴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餘湘攤手:“我只是一點小傷,這麽興師動衆,要吓到我了。”

林姥姥和裴老爺子都笑,女孩子大大方方的格外讨人喜歡。

餘湘眯了眯眼睛,原文裏好像沒送西瓜這一出。

午飯做的很豐盛,餘湘吃的開心:“幸好傷在左手不耽誤吃飯,要不然對着這麽多好吃的飯菜吃不香我就虧大了。”

衆人又笑,也不在維持食不言寝不語的規矩,聊了一些餘湘下鄉的事情,她都答的坦然,他們聽的認真,也毫無疑問,這餐飯的主角是餘湘,連裴承光都不由自主的去注意聽她說話,心裏對大表妹的偏見漸漸釋然。

也是,誰都不願意下鄉,當初鬧那麽厲害主要是因為姑父死板不知變通,現在他們都長大了。

飯後,餘露去廚房切西瓜,餘湘路過廚房瞟一眼發現餘露神思不屬,下一刻,刀便咬到手指上,餘露猛的放開刀,菜刀落在地上咣當一聲。

林姥姥匆匆過來:“怎麽了?怎麽了?”

餘露捂着手,左手食指往外沁血,鮮紅的滴到地上,小聲說:“我不小心切到手了。”

餘湘麻溜兒送來從衛生所帶回的碘伏,笑道:“幸好提前有準備,餘露,你用這個擦手吧。”

林寶芝無奈皺眉:“怎麽切個西瓜也能傷着手?”

餘露低頭不語,看起來悶悶不樂的,往常林寶芝最疼惜她,可今天卻很不耐煩。

餘湘心道,可能命裏合該有這麽一劫?

裴承瀚瞥見她微妙的笑意,柔聲問:“湘湘,怎麽了?”

“我在想露露是不是覺得過意不去,才切到手陪我受傷,我們倆現在算難姐難妹不?”

裴承瀚思索片刻:“大約算吧?”

“必須是。”

餘露攥緊手,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忍不住擡頭看過來。

餘湘

閑閑坐在沙發上,又對她笑笑,眼神裏充滿對革丨命戰友的堅定信任。

反正不做背鍋俠。

不過,餘露切的是寧勉家送來的西瓜,她為啥這時候心不在焉?難道是嫉妒未來男主送來的大西瓜?

餘湘吃掉西瓜還沒想通,便沒在這上面浪費時間,撇開和她尬聊的裴承瀚,去陪林姥姥說話。

林姥姥很欣喜外孫女如今的乖巧懂事,拉着她的手不肯放開:“湘湘,要不你留在我家住幾天吧?我看你的手不方便,暫時不要急着去上班,反正離報到上班還有一段時間。”

“我留在這兒會不會打擾姥姥姥爺?”

林姥姥嗔怪:“怎麽會?你留下陪我聊天,再給你好好補補,你媽和露露都去上班,你在家也無聊是不是?”

餘湘想研究長風和寧勉之間的聯系,欣然點頭,她又看餘露,對方也在打量她,滿是懷疑。

大約是在懷疑她近水樓臺先得月,會打寧勉的主意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