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0章

興許許振淵覺得不給個妥善的交代對餘家父母也說不過去, 因此在餘湘追問之下含蓄地說:“看露露怎麽想, 如果餘叔覺得有必要, 我請我父母過來。”

時代之下, 男女關系必須得明朗, 自由戀愛的都是少數,既然已經确定雙方又戀愛的意思,就得說清楚名分,要不然可是亂搞男女關系。

餘建奇非常滿意:“好好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們倆的事就讓你們倆來做主, 我和她媽都配合你們。”

許振淵客氣的道謝。

餘露心中落下一塊大石, 許振淵肯這麽說是要負責的意思, 她沒想到他會這麽早承認,這樣也好,一切都很順利了。

她會有燦爛的人生, 無論何時何地。

兩個女兒的婚事都已經确定, 餘建奇比林寶芝這個壽星還要高興,餘露乖巧的去廚房給林寶芝幫忙, 他和兩個女婿、兒子還有餘湘在客廳說話,期間看看餘湘,但餘湘正興致勃勃剝松子, 邊吃邊玩,壓根沒管他的目光。

餘建奇說了很多軍營的話題,他是軍人出身, 兒子餘威當兵退伍進入公安局工作,有個女婿繼承衣缽讓他心裏頭很高興。

寧勉這個女婿也很優秀,不過兩人工作差別太大,找不到合适的話題,談不到一起去。

餘威倒是注意到這一點,不斷地将話題往外扯,他就不愛和老爸說當兵的往事,寧勉也不一定喜歡聽。

“寧勉,現在你們倆搬出來可還住得慣?平時怎麽做飯?”

寧勉對舅兄笑笑,輕松道:“這些天還行,我們輪流做飯,不過我沒有餘湘做飯好吃。”

餘威呵呵笑:“那你可以慢慢學呗,對了我上次到你們那邊執行任務,在附近的國營飯店吃飯,那家牛肉湯很好喝。”

他算是給妹妹妹夫指個吃飯的去處,反正倆人年輕啥也不操心,工資總歸夠吃飯的。

餘湘忙問具體位置,不願意做飯的時候可以懶省事。

餘建奇很不贊同:“餘湘,你都放假了,在家學學做飯也沒什麽,你們兩個人過日子不能老是遷就,要是學不會就讓你媽教你,多學學肯定就會了,總是花錢可不行,你們得為以後打算。”

餘湘不以為

然,餘建奇是鐵了心和她過不去,怎麽看不順眼,還覺得自己一番苦心,這點大男子主義的想法她懶得去改變,反正她不聽,餘建奇就夠生氣的了。

“我覺得無所謂,想吃什麽吃什麽呗。”

餘建奇不好再說什麽,不想當着女婿的面斥責。

寧勉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摩挲,笑着給衆人倒茶,和煦道:“爸,其實我們平時挺好的,偶爾忙起來,圖個方便,我們會慢慢适應的。”

這句話算是給了餘建奇臺階。

餘湘施施然端起碗裏那一點松子,送到給林寶芝做菜,廚房裏掌勺的人已經換成餘露,看到她進來便露出一抹不安的笑容。

林寶芝看得出餘露在讨好餘湘,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可說什麽都不合适,只能大家僵硬的相處。

餘湘随意的問:“餘露,你先前跟我們說的對象和許振淵是同一人嗎?你跟我們說的時候,你們倆還沒在一起吧?你可夠滑頭的!”

“姐,我……”

這頂帽子,餘露不認也得認,她又膽怯看看林寶芝。

林寶芝心裏嘆氣,她心知當初有貓膩,倒沒想到餘露是真的編出來一個莫須有的男朋友來打消家裏的戒備,孩子大了都有心眼,她沒法說一家人糊弄一下就過去的話,蹙眉等着餘露解釋。

“我、我當時就已經很喜歡振淵了,我沒有別的想法,姐,你別告訴振淵好不好?”

餘湘聳聳肩:“你這可憐巴巴的搞得我像個壞人,要是咱爸看見了說不定得把我趕回去,我可怎麽敢和你計較呢。”

聽她這麽說,林寶芝和餘露心裏都松口氣,因為沒有再鬧大。

林寶芝愛憐地說:“湘啊,去外面等着吃飯吧,飯菜馬上就能好了。”

餘湘端着兩盤涼拌菜從廚房出來,慢慢午飯有了模樣。

一家人坐一桌,因為許振淵手臂上有傷不能喝酒,寧勉和餘威陪餘建奇灌酒,大家談天說地看似潇灑,說的都是輕松話題,或是催促餘威盡早結婚。

飯後,餘湘和寧勉要回自己家,林寶芝整理一些做好的熟食藕夾炸魚塊之類的讓她帶回去,省得她再自己動手做飯。

他們要走,許振淵也不能久留,畢竟還不是名正言順的餘家女婿。

餘湘似是

無意的問:“教官,你平時住在哪兒啊,是不是得回部隊啊?對了你們要是結婚,露露去随軍嗎?”

提及結婚,許振淵神色羞赧,強撐淡定道:“現在是住在招待所,回去住部隊。”

餘露懂了餘湘的用意,不着痕跡的皺眉,他們在燕城确實沒什麽落腳的地方,她住在學校宿舍也是六個人一間屋子,許振淵不轉業只能一直住在部隊,她暫時不能放棄燕城市區的工作和夜大學去部隊随軍,如果想要買一棟宅子必定大動幹戈,而餘湘吃喝不愁,随意住在寧家老人處,或是他們新分得的房子。

餘建奇很大方:“不用着急,咱們家還有地方住,要是往返不方便,就留下。”

餘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一反常态沒有嘲諷,笑盈盈的說:“那好啊,你們倆的事要是定下來記得通知我,我還想和教官爸媽見見面呢,說不定還會回一趟昆川,我回來那麽就還真想念昆川了。”

許振淵有些意外,但心底裏還是高興的,自己的家鄉被人喜歡,某種意義上他和餘湘是同鄉。

“那你想吃點什麽特産可以告訴我,我讓他們給你帶來。”

“好哇!”

餘露插不上話,盯着許振淵逐漸柔和的側臉,心裏虎視眈眈,就算許振淵沒有如命數那般和餘湘有牽扯,也不應該喜歡她吧?

寧勉站在一旁,笑容寡淡。

餘威看出不對頭,因此提醒妹妹:“湘,到時候帶着妹夫一起來。”

他們這才感覺到寧勉意外的沉默,幸好沒有不悅。

寧勉被點名,笑容熱情了一瞬。

離開前的寒暄結束,餘露先送許振淵離開,餘湘和寧勉随後走人,餘下林寶芝兩口子和餘威看他們走遠。

林寶芝心裏傷感,看着女兒的背影嘆氣:“生閨女就是這點不好。”

一眨眼就成了別人家的人,再回娘家也是做客。

餘威沒理解老媽的傷感,而是打趣道:“媽,你還有重男輕女的老思想啊,她們倆就算是結婚了也是咱們家的閨女嘛。”

“你最好說到做到,以後好好對待你妹妹。”

餘威拉長嗓音答應:“知道!”

林寶芝又高興起來,甭管怎麽說,今天确實沒有更糟糕。

許振淵和餘露并肩走遠

,他們兩人的組合在街上足夠矚目,負傷的軍人是大家崇拜的對象,嬌俏的女孩兒走在他身邊,柔美和剛強那麽的和諧。

餘露側首悄悄看許振淵,卻正好被他逮個正着。

“怎麽了?”

“今天,我姐問的話,你沒有生氣吧?”

許振淵擰眉想了想,雖然餘湘的語氣不夠友善,但不算過分,于是搖頭微笑道:“還好,她是你姐姐,肯定會關心你的未來,怕你跟我在一起吃虧吧?”

畢竟他只是個窮當兵的,在鄉下可能是人人追捧的好女婿人選,留在燕城就不夠看了。

餘露繞着手指,有些不滿,但并未表露出來:“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會生氣。”

“不會。”

許振淵說完就覺得語氣太過僵硬,只不過他一人當兵,流血流汗都習以為常,卻不懂怎麽哄女孩子。

餘露很懂事,她應該會明白的吧?

“其實我姐姐她——她很努力,總是想得到最好的,她對我要求很嚴格,我還以為這次她會對我很生氣,幸好沒有。”

話說到一半,餘露意識到不能說餘湘的壞話,她不知道許振淵和餘湘熟悉到什麽程度,萬一露餡了,會讓許振淵察覺到不對勁。

許振淵無端想起餘湘軍訓時候的模樣,看似散漫,但分內之事從不會推脫,該做的鍛煉都是做到最好,他當初選她當方隊标兵沒有半分私心,在軍訓之前他們并不熟悉,只是聽父母說起家鄉有位知青非常聰明,考到了燕城大學。

“你姐姐确實很厲害。”

多的話,他不該做評判。

餘露掐緊手指,明明是她自己說出的話,許振淵附和起來,她卻覺得不對勁,心裏頭的怒火熊熊灼燒。

一個蝼蟻而已,當得起那麽多人誇贊嗎?

她一直沒有說話,許振淵覺得奇怪。

“怎麽了?”

餘露擡頭對他笑笑:“剛才在想事情,其實爸爸一直教我們要勇于争取自己想要的,就算是親姐妹也要有競争,奮力做到最好,我有時候特別羨慕姐姐,她那麽光彩照人,所有人都喜歡她,而我不想當她的陪襯,人生第一次争取一件事是給你寫信,寫完信後我特別害怕,總怕我會失敗,怕你看不起我。”

許振淵頓時什麽心思

都沒有了,心底還有一抹對餘露的愧疚,讓一個女孩子主動是他沒想過的事情。

“露露,你不必這樣想,餘湘怎麽樣都和我沒有關系,現在是我們……”

許振淵向來不會将感情之類的話挂在嘴邊,現在将說未說,耳朵都要紅了。

餘露也臉紅:“我知道你的心意,只要有你的心意,我無怨無悔。”

兩人都不敢看對方,許振淵心髒砰砰跳,餘露觑見他的神情,她心底浮起一抹得意,無論他們是怎麽在一起的,她都可以牢牢抓住許振淵的心,別人休想占據一絲一毫……

夕陽西下。

餘湘和寧勉回到家屬院,兩人來回的路上各騎一輛自行車,誰也沒有和誰說話,因為馬路上來來往往都是自行車,餘湘也沒感覺到寧勉有什麽不同,到了家屬院進門的大路上有一片碎玻璃,進出的人都是小心翼翼避開玻璃碎片,騎自行車的更得小心,一片玻璃紮進去,車胎就爆了。

餘湘不近視,看到碎玻璃便下車推着自行車避開,寧勉不知在想什麽,先她一步紮在玻璃碎渣上騎過去。

“寧——”

餘湘都沒喊的及,眼睜睜看他車胎紮進去玻璃渣子。

寧勉反應過來時已經聽到不正常的漏氣聲,他停下車,回頭才看到玻璃渣子。

“這誰這麽缺德啊?玻璃渣子弄到地上都不收起來?”

他們在家屬院居住的時間不長,但大多數住戶素質都相當不錯,沒誰會特意将玻璃渣子倒在地上讓進進出出的自行車倒黴。

寧勉蹙眉,看餘湘踮起腳推着車子過來,他上前一步将自行車接過來,後面又有自行車鈴聲,餘湘忙回頭提醒:“停車,地上有玻璃渣子!”

祁韬忙下車,眯了眯眼睛才看清,哈出一股白氣笑道:“幸虧有你提醒我,要不然我肯定騎過去了,這欺負近視眼吶!”

過路的老太解釋:“前頭吳家裝玻璃窗戶,過來的時候沒拿好碎了一塊,我剛才看見他們家人來收拾玻璃,看見你們又回去了。”

得,是怕他們找麻煩,賠修車錢。

寧勉的自行車有八丨九成新,餘湘自行車是彩禮,攏共沒騎半年,加上平時愛護,跟嶄新的沒兩樣,這車子要是紮壞了,太可惜,這吳

家估計寧願背後讓人罵也不願意賠錢。

現在,寧勉自行車前後胎已經跑完氣,癟了。

真夠倒黴的,兩個車胎都中招。

祁韬也注意到了,熱情的問:“你們有修補的工具沒?我車子經常壞,我家裏有工具,還有膠,要不先給修修吧,別耽誤你愛人明天上班。”

餘湘看看寧勉,不确定的問:“你會修嗎?”

“會。”

三人各自推車往前走,他們走遠,那老吳家的人才偷摸出來将碎玻璃掃走,幸好這小年輕吃了虧也不好意思找上門。

這一次碰見,雙方各自指了指自家的住處,意外的是兩家相距不遠,中間隔着兩個單元,祁韬說回家将工具拿過來,寧勉和餘湘提出先上門拜訪再借用工具,祁韬的父親是設計院的老前輩,應該見一見。

老前輩非常和藹,對在設計院小有名氣的寧勉十分看好,熱情招待他說了很多話。

“我們家這小子啊,小時候答應我好好的學建築,結果大了不聽話,非要去百貨大樓上班,特喜歡賣東西,唉,我是說不聽他。”

餘湘覺得這模式仿佛在哪裏見過,從祁家出來之後她小聲說:“幸虧祁韬大哥沒有姐姐妹妹,要不人家肯定滿意你做女婿,就跟我爸招待教官一樣。”

寧勉舒展的眉頭忽然皺起來:“是麽?”

“嗯啊,當然。”

不過餘湘也能聽出寧勉興致不高,以為他應酬累了,沒再繼續這話題。

他們走出不遠,祁韬追出來将落下的工具送來,順口說:“要不去給你們打下手吧,你那車胎應該紮了不止一兩個地方。”

再推辭就顯得見外了,餘湘也願意和祁韬保持聯系,因此說:“那麻煩祁韬大哥了,你剛才是下班回來?

“是啊,我星期天基本沒休息過,我媽因為這個老罵我,認為我不顧家。”

“百貨大樓最近很熱鬧吧,再過幾天年味濃了,你們更忙。”

祁韬倒是躍躍欲試:“我們倉庫裏堆的滿滿的都是貨物,就等着過年爆發呢,對了,新華廠那邊你給打聲招呼,給我們留點貨,最近珍珠美白霜特別流行,今天盤點的時候又要斷貨了。”

“沒問題,這點小事一定辦到。”

寧勉沒有打擾兩人對話

,一路都是傾聽的姿态。

到了樓下,兩個男人一前一後擡着寧勉的自行車,餘湘打開門又開燈,免得家裏太暗,又準備了茶水。

祁韬真是來幫忙的,一點都不矯情,坐下就開始幹活,先擰掉氣門芯,再用螺絲刀将外車胎給別下來,內車胎還是嶄新的沒有修理過。

“啧,你這自行車虧啊。”

好好的車胎就這麽紮了,日後就沒那麽耐用了。

寧勉也是苦笑:“那會兒沒注意。”

他知道前面的是安全的,卻沒有看地面,腦子裏想的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聽到餘湘那一聲喊才回過神,可惜已經晚了。

兩人一個修前胎一個修後胎,餘湘坐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她最喜歡看人修理東西那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技術。

找到車胎紮進去的玻璃渣子,再用矬子磨一下紮口處的車胎,補車胎用的是舊的內車胎,都得裁剪、打磨,一樣一樣有條不紊,看起來都是熟練工。

一人清隽,一人略顯粗犷的硬漢氣質,認真琢磨手裏的車胎,偶爾聊一些各自的工作,百貨大樓是設計院老前輩一手打造,寧勉對其非常熟悉,也聽祁韬說的一些建議。

餘湘有些意外,盯着寧勉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感嘆這男人老天爺偏愛的俊臉,還是這張更吸引人。

看看時間不早了,餘湘去廚房做晚飯,她不确定祁韬是否留下吃飯,先多做一些菜,炖上湯之後出來看進度,兩人已經補好車胎,拿了兩個裝水的水盆,将打滿氣的內車胎放在水盆裏測試是否漏氣,最終将內外車胎都給裝回去就算大功告成。

“好啦?”

祁韬忍俊不禁:“确實好了,你這也忒慘了點,前後車胎一共紮了六處,真該去找老吳家說道說道,不過那家人一向摳門。”

寧勉打了一盆幹淨水請他洗手,笑道:“算了,修都修好了,我跟老吳家也不大熟。”

兩人洗完手,晚飯做好,寧勉留祁韬在家裏吃飯,祁韬自然不肯,各家糧票都有數,很少有誰留在誰家裏吃飯。

“祁韬大哥留下吃吧,我剛炒了昆川的特色菜。”

祁韬吸吸鼻子:“我還真聞見炖豬腳的味道了,那我就厚臉皮留下蹭飯啦。”

寧勉道:“別那麽

客氣,耽誤你休息的時間我們心裏也過意不去。”

“這就成你們客氣了,咱們鄰裏鄰居的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飯菜端上桌,祁韬對炖豬腳贊不絕口。

豬腳其實是昨天餘湘去副食品商店給老媽買東西的時候買到的,她原本就打算做一下回憶裏的味道,早起便炖在煤爐上,雖然封了火,但熱度一直在,一整天下來正好炖的軟爛,歪打正着招待祁韬。

餘湘舀了一小碗豬腳吃得歡快,催促祁韬不要客氣。

祁韬滿是懷念的說:“這炖豬腳是我在昆川生病的時候吃到過,老鄉家的妹子給我炖的補身體,一直記着這個味兒,總覺得很特別,在哪兒吃都沒有當初那個感覺,我們知青聚會的時候也做過這個,但是沒你做的好吃!”

餘湘理解那種感受:“我覺得你當時吃得那一碗是這輩子獨一無二的味道,誰都比不上啦,或者有機會回昆川一趟。”

祁韬微怔,自嘲道:“興許就是你說的這樣,那會兒萬念俱灰,還以為會埋在昆川回不來,那碗炖豬腳就是唯一的希望。”

兩人談論着炖豬腳,寧勉舀了半碗湯,偶爾喝掉一勺,他夾了一塊軟爛的炖豬腳送入口中,味蕾瞬間排斥那奇怪的口感,他素來不吃這些,但忍着沒有表露出厭惡,迅速咽下去,夾了一筷子酸辣土豆絲壓下去。

餘湘并未察覺寧勉的動作,祁韬卻不動聲色将寧勉那抹勉強收入眼底,打量着兩人的相處模式,微微訝異。

他們……

祁韬并未将目光暴露的太過直白,很快垂眸吃飯。

兩人将一鍋炖豬腳消耗掉一半,祁韬戀戀不舍的拒絕餘湘讓他帶回家一碗的提議,拎上修補工具回家去。

房子裏安靜下來,按照約定,餘湘做飯,寧勉收拾碗筷,他并未食言,利落的收拾起碗筷送到廚房,清洗的時候發現剩下的炖豬腳仍在鍋裏沒有蓋上鍋蓋,他定定看着,随後拿起鍋蓋蓋上它。

他出來的時候,餘湘剛洗漱出來,有一下沒一下擦着微濕的頭發,周身散發着淡淡清香,頭發半幹,她打了個哈欠。

“我好困,先去睡了哦。”

“嗯。”

她趿拉着腳上的拖鞋走進主卧,房門輕輕關上,一扇門板

隔絕了客廳和主卧的燈光。

寧勉望着她纖細柔弱的聲音消失在門內,唇角凝滞的笑容漸漸散開,她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呵。

客廳裏的燈光随之熄滅,主次卧的人先後關燈,房子裏靜悄悄的,客廳角落裏有絲絲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

從夜晚到黎明,寧勉洗漱後推起來車子,車胎落地那一刻他發現了異常。

叩叩——

餘湘被驚醒,還以為上學要遲到,想起她已經在寒假中,應該是寧勉有事找,于是痛苦的睜開眼睛,腦子裏甚至有個離譜的念頭,兩人睡在一起的時候,寧勉是人形鬧鐘,現在自己睡,難免懶散。

“怎麽了?”

寧勉嘆氣:“我車子沒有修好,得騎你的車子去上班,你今天有什麽安排嗎?如果你要用,我就去坐公交車。”

“沒有啊。”

餘湘回頭去找鑰匙,但找不見,想起來應該放在茶幾上,就給他指了指。

寧勉嗯了一聲,轉身去拿鑰匙,而後開門離去。

餘湘站在原地楞了一下,去看看時間,還早啊,他這麽着急去上班啊?下一刻想到他吃早飯了沒?林寶芝和餘建奇要是知道她懶到早晨不早起做飯肯定要罵人,寧老太太也得心疼寶貝孫子。

人就這麽清醒了。

餘湘去了廚房,寧勉不愧于他的潔癖和強迫症,廚房裏整潔明亮,鍋子裏有溫熱的包子和雞蛋,還有粥,廚房的櫃子上還擺着新鮮的白菜芹菜,這是昨天沒有的,應該是寧勉早上去買來的。

呼,看來是寧勉做了早飯,連帶她也有份,懷着一份感恩的心,以及避免早餐變涼,餘湘麻溜兒去洗漱,刷牙的時候和系統長風通話。

“有啥事兒直接說?”

肯定得發布任務了。

系統長風:“你這是要荒廢整個寒假嗎?”

嗯?

“啥意思?”

系統長風:“你以前都是六點起來看書的,現在應該保存優良品質的啊,我覺得你有必要早起。”

餘湘對着鏡子裏的自己眨眨眼,她怎麽就忘了這還有個疼愛寧勉如寶的系統,咋的,這是心疼人家上班還得起床做早飯了?

“長風,早上灌雞湯會消化不良的,而且我六點起床是因為要考大學,我現在已經放寒假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