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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寧勉說的也沒錯, 許振淵家人都在昆川, 如今能來參加婚禮的都是至親, 現在在餘家的多是餘家親戚, 而當初周芩韻為獨子娶妻, 安排的陣勢很大。

餘湘悄悄問:“那當初是不是很浪費?”

倆人都沒有結婚的心思, 偏偏被安排在一起。

寧勉神色莫名:“有什麽浪費的?”

聽起來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餘湘不再提這事, 他們倆并肩走入餘家, 門裏門外都是客人,餘湘跟認識的一一招呼, 她去年才出嫁, 這些親戚多數都來參加過,因此都會打趣兩句。

“湘湘和你愛人真般配,什麽時候要孩子啊?”

“你們怎麽來這麽晚, 還起不來床呢?”

餘湘聽懂了一位大她近十歲的遠房表姐的打趣, 莫名臉紅,很想抓着寧勉胳膊上的石膏讓她看看, 這行嗎?這行嗎?怎麽老想着極限運動呢?

倆人到達客廳便分開了,寧勉和同輩人打招呼, 餘湘嘛,她去了新娘房間。

餘湘和餘露有小半年沒見過,她進去的時候,餘露正和閨蜜姐妹聊天,林寶芝在一旁看着眼圈紅紅。

餘露看到餘湘的剎那笑容僵硬, 但還是乖乖地喊:“姐。”

“嗯。”

餘湘環視四周,房間裏都是餘露的嫁妝,被子箱子,林寶芝嘴上埋怨,但大面上該有的東西一樣沒少,不過看餘露那不大暢快的模樣,嫁妝應該不夠如意。

餘露的姐妹團換了一批人,沒有觊觎餘威的李晴晴,也沒有餘露刻意交好的駱海棠,都是餘湘不認識的人,三四個姑娘都在若有似無的打量餘湘。

等餘湘去安慰林寶芝,和餘露關系最好的姑娘忍不住小聲問:“露露,你姐怎麽現在才過來?人家親姐妹從昨天晚上就開始陪着了,她看着好高傲啊。”

就像一只小天鵝,昂着脖子出現在她們之間,随意看兩眼又離開,一看就和她們不是一路人。

另一姐妹則贊嘆的說:“她那件毛衣真好看,也不知道在哪兒買的。”

餘露心裏頭不痛快,她甚至不願意讓餘湘出現在她婚禮上,更厭煩她一副過的很滋潤的模樣,不是說寧勉因為餘湘受傷,寧家人不大高興嗎?也不知道餘湘會鬧出

什麽幺蛾子……

不過,爸爸應該不會任由餘湘胡作非為。

可不知怎麽的,剛才餘露心情輕松,這會兒卻堵得慌,一直高興不起來,腦子裏一會兒閃過餘湘故作幸福的的笑臉,一會兒又是寧勉聽到她們姐妹不和、餘湘愛和他争搶的憤怒表情,最終想到即将到來的許振淵,以及未來的輝煌才漸漸将那股沉悶揮去。

外面,餘湘陪着林寶芝應酬客人,迎接一水兒的誇贊,林寶芝那嫁女的傷感漸漸散去。

甭管先前有多少不痛快,這會兒只能想得起餘露的好,和親手養二十多的女兒即将嫁做人婦的擔憂。

餘湘更是明白這道理,所以只字不提她和餘露的恩怨。

好歹将林寶芝安撫好,餘湘開始搜索餘建奇的身影,他和林寶芝都是餘家主人,今天必定忙的不可開交,但餘建奇好似有些不安,頻頻回頭看向屋內,瞅到時機往回走,并且摸了摸上衣口袋,像是要掏錢。

餘湘心裏有個猜測,擡腕看看時間,走到餘建奇面前攔住他。

“爸,剛才我媽說你表弟上午趕不過來,可能不過來了。”

餘建奇一怔,沒想到餘湘會主動理他,因此遲疑片刻思考:“趕不過來就算了,我剛才沒問寧勉,他的胳膊好的差不多了吧?”

“還行,就是得養着。”

餘建奇點點頭,沒敢當着餘湘的面去找餘露,将預備好的私房錢交給她,他這一猶豫,外面又有客人來。

餘湘笑眯眯的問:“爸,你進來是找誰啊?是要跟餘露說什麽話嗎?”

“不、不是,我拿一盒煙。”

餘湘沒揭穿他手裏還有一盒沒拆開的香煙,孝順乖巧道:“這樣啊,我幫你。”

說着就返回身拿了兩盒煙交給餘建奇,餘建奇沒有逗留的理由,忙去迎大門口過來的客人。

随之,門外的人群有喊新郎官過來了。

許振淵穿着軍裝大踏步來了,胸前系着新郎花,器宇軒昂的兵哥哥是男孩女孩崇拜的對象,也是大人眼中靠譜的對象,他身後還有四位戰友,熱情的給大家發糖。

新郎官到新娘子房間接人,大家一哄而上去看熱鬧,餘湘陪着林姥姥遠遠站在門外。

林姥姥眼圈也紅:“哎呀,你和露露都出門兒

了,以後我不在了,你們可得常來看看你媽,她養大你們三個不容易。”

老人家無端想起林寶芝出嫁時的模樣,這個女兒是她一直放心不下又虧欠的。

餘湘連忙呸呸呸:“姥姥,你要長命百歲,以後我們三個誰不孝順,你就拿着拐棍兒打一頓!”

林姥姥又樂了。

雖然看不到一對新人被大家逗着做什麽,但聽着房間內一浪更比一浪高的歡呼聲,外圍人群臉上都是笑意。

時間差不多,新人出來和父母道別,倆人并肩站着,一群人都誇郎才女貌。

餘湘看着笑容滿面的許振淵,默默想,希望他可以幸運一些,應該不會再體驗一次被妻子抛棄的命運吧?

寧勉站在不遠處,目光都落在餘湘身上,自然也看得到她目光看向誰,那很少流露的猶豫惋惜,她在想什麽?

他們倆距離很近,只有三兩步,可寧勉忽然迷茫該怎麽才能走近她。

新娘接走去新家,娘家人則出發去酒店等吃飯,到達沒多久,新人也會過去,包括許振淵的父母,許振淵的弟妹也來了,亦步亦趨跟在父母身後,對陌生的燕城很恐懼。

餘家親戚見過都忍不住皺眉,悄聲議論:“建奇這倆女婿差的不是一點點,露露看上這男的啥啊?看那一家子小氣勁兒!”

“聽說是自由戀愛,誰知道呢!”

“啧,我還覺得餘湘和寧家那孩子般配,餘湘真聰明。”

“誰說不是呢。”

“喂,這餘家沒一個當兵的,倒這一個女婿當兵,以後建奇不得多幫扶點?人家可不傻。”

親戚們若有似無的輕視讓許家人更加忐忑,好在還有許振淵在部隊的領導撐場子做證婚人,婚禮進行的有條不紊。

到敬酒的時候,餘湘特意去安慰許母:“大娘,你多吃點菜,這次來得在燕城多留一段時間。”

許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有個認識的多說幾句不露怯,因此抓着餘湘的手,說了許多感激的話:“這次振淵和露露的婚事多虧你爸媽操心,你也費心,将來他們還需要你多照應呢。”

“大娘,我們是親姐妹,您這麽說多見外啊。”

許母高興極了,她也知道餘湘嫁的人不一般,心裏頭覺着能搭上兩句話總對兒

子未來有好處,再說做姐姐的就該照拂妹妹妹夫。

餘湘沒和她們長輩坐在一桌,聊完便走了,偶然對上餘露看過來的目光,餘湘莞爾一笑。

餘露握緊手裏的酒杯,心內猜測餘湘到底和婆婆說了什麽,思及這是婚禮,忙将眼底的憎惡掩飾過去。

到二人去餘湘那一桌敬酒,也是草草說過。

餘湘倒是笑容滿面的祝福他們百年好合:“教、妹夫,以後好好和露露過日子,爸爸對你們期望很高哦。”

許振淵面帶笑容,餘湘話裏沒有任何歧義,他腦中還是忍不住想起那些親戚背後的議論……

寧勉和餘湘坐的離不遠,他代表寧家來的,被安排在許父還有證婚人一些重要客人坐在一起,偶爾可以看看餘湘,自然沒有錯過她的笑容滿面,他表情裏看不出異常,他們這桌新人早就敬過酒,這會兒則後悔沒有好好灌許振淵一杯。

他不确定餘湘的心思,只是不想讓餘湘對許振淵笑的那麽好看。

今生,他絕不允許,餘湘和許振淵有什麽牽扯……

酒席越來越熱鬧,席上諸人熟悉過後,聊的話題五花八門,當前最熱門話題是計劃生育,開年,燕城路邊那些紅牆上都被刷上标語,諸如‘最好一個,最多兩個’的類似标語,在城裏引起不小的震蕩。

“這以後估計都是一個孩子的,現在都要響應號召啊!”

許父被人灌了些酒,總算有了膽子,滿腹不解和不安的問:“我也看到那标語,城裏真這樣規定啊?”

寧勉垂眸思索,随後拿起酒瓶給許父倒到七分滿,淡笑着說:“當然是真的。”

“喲,小寧,你們還沒生孩子呢吧打算生幾個?”

寧勉立刻染上新婚年輕人的羞赧,但神情堅定:“家裏讓我們聽從國家號召,當然只生一個。”

鄰桌人聽到這話題,一人喝飄了,嘟囔道:“我頭胎是個閨女,得生個兒子,沒兒子還是不行。”

他鄰座就問:“你閨女不是才半歲,這就懷上了?”

“那必須的,趕緊生,萬一以後不讓生,想生都晚了。”

許父又想起過年時聽到的傳言,他們急着讓許振淵和餘露結婚就是為了能多生個孫子,現在城裏真這麽要求,必須得趕

緊生啊。

不過,他為了準确性,又找寧勉确認:“你們家真生一個啊?”

寧勉神情不似作僞:“大伯,我騙你做什麽,咱們兩家是親戚。”

許父訝異點頭,打算聯合許母催餘露盡快生孩子的想法越來越重,必須得早點生!

婚宴繼續,寧勉對許父頗多照顧,而融入不進宴席上的許父将寧勉當做忘年交,因為寧勉一點都沒有瞧不起鄉下人,農活也知曉一二,他知無不言,連地裏多少收成,今年能分到手裏幾畝地的事情都說了。

婚宴結束,許父還不斷的邀請:“小寧,你啥時候和餘知青去昆川,直接去我們家,我來招待你們!”

寧勉溫文爾雅的道謝:“我記住大伯的話了,有機會過去一定去拜訪大伯和大娘。”

許父心滿意足。

散場的時候,餘湘看到兩人道別,心裏有些奇怪,過年時見面,寧勉和許父只能稱得上認識而已,今天這架勢怎麽像知己?

“你們說什麽呢?”

寧勉坦誠相告:“陪大伯聊天,他和賓客不大熟悉,怎麽了?”

像是在審問他,不放心什麽?

餘湘聳聳肩,婚宴上餘露頻頻注意許家公婆有沒有給她丢人,自然也看到他們兩個熱心照顧的場景,心裏指定堵得慌,她目的達到,自不會多問。

“你吃飽了沒?”

寧勉的右手得休息足足三個月,如今還是左手吃飯,他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左撇子,而婚宴菜色一般,餘湘覺得自己很善良。

寧勉眉宇間染上一抹溫柔:“還行,你呢?”

餘湘揉揉肚子:“也一般,我們回去做好吃的吧,我想吃老鴨煲,走走走,我們去菜市場碰碰運氣看有沒有麻鴨。”

寧勉抿唇忍笑:“好。”

心底繃着的那根弦漸漸放松,只要人還在他身邊,遲早是他的,人和心,他都勢在必得。

……

林寶芝和餘建奇送走所有的客人,婚宴上也沒有出任何岔子,總算松一口氣,又完成一件大事,只要解決餘建奇的婚事,他們就可以等着抱孫子抱外孫。

餘建奇被灌了許多酒,下午回來就躺在房間裏醒酒,到晚上,吃晚飯都沒叫醒他。

林寶芝又氣又笑:“都跟你說了不能多喝酒,又喝成這

樣,你到底是有多高興?”

餘建奇打呼嚕,沒清醒。

“你起來,把衣服脫了,明天得洗。”

餘建奇聽到這句有了些反應,下意識護住衣兜:“明天、嗝,明天再說呗,先睡覺,你別動我衣服。”

林寶芝哭笑不得:“你捂着衣兜幹啥?我——”

她還沒說按就覺得不對頭,兜裏有什麽東西?

“餘建奇?”

他沒答應,又睡了過去。

林寶芝在一旁站了一會兒,上前挪開他護着衣兜的左手,摸着裏面有東西,迅速解開上衣兜的紐扣,拿出來一看,眉頭皺的死緊!

餘建奇衣兜裏不是別的東西,是一沓嶄新的大團結,點開數數,整整有二百塊!

家裏的存折都在林寶芝手裏,餘建奇手裏零花錢有限,林寶芝心裏忍不住去猜這錢的來源,她又在餘建奇衣兜裏翻了翻,在另一個上衣兜裏翻出來一張欠條,竟然是借來的錢!

林寶芝在一旁坐着腦子空白,說不清是恨還是惱,當初餘湘結婚,她給了二百六的私房錢,其中一半是挪用給餘露準備的嫁妝錢,當初餘露跟餘建奇告狀,這個家裏得有懲有罰,不然沒有規矩。

這回,餘露結婚林寶芝也沒打算多給,因為餘湘結婚時,婚宴是寧家包圓,除了三十六條腿的嫁妝基本沒讓餘家花錢。

但餘露不一樣,許振淵家底薄,他們得幫襯,私房錢自然不能給,先前林寶芝信誓旦旦不給,臨到頭就算心軟想給,家裏也拿不出那麽多,她兒子還得結婚呢!

最後只給餘露一百私房錢,當時餘建奇老大不樂意,想再多給,林寶芝硬撐着沒給存折,現在餘建奇借錢也要給餘露私房錢!

給她三百!比餘湘還多!家裏本就沒多少錢,以後餘威娶不上媳婦,一家子都去喝西北風?去借錢?

“餘建奇,你……”

林寶芝恨不得将他掐醒,跟他大鬧一場,問問他腦子裏裝的什麽。

可她渾身發軟,使不出半分力氣,這個男人死腦筋,從結婚她就知道,可到這個份兒上,她惱恨又無奈,這算什麽?襯得她像後娘?

林寶芝呆坐半晌,直到電話響起,是餘湘打來的。

“媽,你們吃飯了沒?”

“沒呢,你打電話幹啥?

餘湘奇怪:“媽,誰惹你了?怎麽這個語氣?我怕你嫁走兩個閨女太難過,打電話安慰你嘛。”

林寶芝沉默半晌,将二百塊的事說了出來,她要是不說,心裏能堵死。

“媽,你先別生氣,二百塊可能是我爸要補貼家用,你收起來呗,欠條給我爸放好,別丢了。”

餘湘差點忘了這茬,倒沒想到餘建奇是真大方。

作者有話要說:零點還有。感謝在2020-06-17 23:58:14~2020-06-18 21:05: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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