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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餘湘這些天偶爾晚歸的理由是要在圖書館複習, 準備期末考試, 加上前段時間很忙, 有些功課落下, 偶爾留的時間晚一些, 寧勉知道她每次考試都要前幾名, 也沒多問。

今天是回來最晚的一次, 而且回來的方向不是學校的。

怎麽圓謊?

“我想去百貨大樓買東西, 但是沒找到合适的。”

寧勉蹙眉:“買什麽?”

餘湘眨眨眼, 理直氣壯的說:“你問那麽多做什麽?女孩子用的東西你知道什麽,不合适了, 我不能買啊。”

她下意識看看胸口。

寧勉也跟着看過去, 不知想起什麽猛地懂了,輕咳一聲掩飾尴尬:“回家吧。”

“好。”

寧勉單手推着餘湘的自行車,餘湘接過交換來的狗繩和圈圈玩耍, 圈圈很興奮的往前跑, 餘湘就得小跑跟着,他靜靜跟在後面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偶爾前面一人一狗走得快了,他快步跟上。

離得遠了, 仿佛心不安。

到家後,剩餘湘一人沒吃飯,杏姨給她單獨留了飯,寧老太太因為身體不舒服已經到卧室躺下,餘湘去看過她才回到餐桌邊吃飯。

因為體力消耗巨大, 餘湘肚子餓的咕咕叫,将杏姨準備的飯菜吃的七七八八。

寧勉在一旁看着,本來是笑的,後又蹙眉打量她,她晚飯不喜歡多吃,這已經超過她平時的飯量。

但他沒問,他相信餘湘說的,只要她說,他就信。

飯後上樓洗漱,餘湘幫寧勉洗澡的時候已經挺困了,回了房間躺到床上發現睡衣濕了,準備脫掉換一件,她困得極了,沒找上衣下褲的套裝,而是随手拿了一件睡裙套上,是她自制的純棉布料,柔軟貼膚。

餘湘收拾好就睡了,已是夏天,兩人被子從薄被改成毛巾被,寧勉也改為背心短褲的睡衣,推門進來就看到她趴在床上睡熟,懷裏抱着兩人的毛巾被。

這麽抱着舒服嗎?

視線下移,寧勉看到她不老實的睡姿展示出那修長白皙的雙腿,在燈光下,瑩潤魅人。

寧勉下意識是反身關門,他剛坐到床邊,餘湘便驚醒了,看清楚是他,讓出占據的大半床位,打個哈欠又睡了。

寧勉躺下等了一

會兒,她翻身換姿勢時自動自覺靠近他,大約是很累了,比平時睡姿老實些。

“怎麽累成這樣?”

沒人回答他。

寧勉嘆聲氣,也漸漸養出睡意。

早晨醒來是另一番模樣,餘湘枕在寧勉手臂上背對他的姿勢,但寧勉跟過來貼着她睡,睡在他身後,她屁股後面的東西存在感強烈,打石膏那只手堂而皇之的搭在她腰上。

餘湘想翻身看寧勉是不是清醒的,扭頭時發現頭發被人壓着,她動彈不得。

“寧勉。”

寧勉很自然的睜開眼:“嗯?”

“你壓着我了——”

寧勉閉上眼,淡定的說:“不是讓你看過書,我沒有耍流氓。”

餘湘側開身,反手朝他那兒打:“我說的是我頭發!”

咝——

寧勉察覺到危險已經躲開了,只碰到一點點,他沒傷到根本,但心靈創傷無窮大,刻意加重了問:“你怎麽——能打?”

餘湘也後悔早晨沖動,趁他擡頭時,連忙把頭發拿出來,躲遠一些。

“那明明是因為你先耍流氓,我說的很純潔好嘛?你腦子裏在想什麽,一點都不像你。”

不是谪仙麽?冰山麽?

寧勉臉紅耳赤,下一秒,沉痛道:“我沒睡醒沒聽清楚,可是你下手太重了,很疼。”

這下換成餘湘猶豫:“真的假的?”

寧勉頓時心灰意冷:“不相信就算了。”

他騙她的罪行寥寥可數,都和不喜歡有關。

可餘湘也沒轍,她往下瞟了一眼,看他臉色不是特別難受,清清嗓子大義凜然的問:“說吧,我怎麽補償你。”

寧勉嘆氣:“不用,不用勉強,我還好。”

“你是不是故意逗我?”

“沒有。”

餘湘不相信,伸出罪惡的魔爪撓他癢癢,寧勉怕這個,躲閃不及擡手抱住餘湘将她按在胸前,但很不巧,兩人嘴巴對上了。

都是一愣。

即便是餘湘強吻逼婚也是親的唇角,這還是第一次,餘湘下意識想逃開,寧勉快她一步,按住她後腦勺,正式探出第一步,加深這個吻。

強勢的不容拒絕。

餘湘按在他胸前的手一頓,睜着眼睛看他,寧勉同樣這麽看着她,目光灼灼,又不加掩飾。

“唔——”

餘湘終是推開他

,她是趴在他身上的姿勢,按在他身上準備起身,寧勉拉住她。

“餘湘,你明白了嗎?我想把之前給過你的兩個答案收回,我喜歡你。”

他眼睛裏全是認真,即便是狼狽的躺着,也未掩蓋氣勢和……柔情?

餘湘心裏亂糟糟的,脫口而出道:“可是我不喜歡你。”

寧勉笑容不變,嗯了一聲:“我知道,但我還是喜歡你,餘湘,我想追求你,做我真正的妻子。”

他早有心理準備,夢裏夢外都是她的身影,他不想忍下去。

“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懷疑,我都接受。”

餘湘蹙眉,她再想說什麽也給擋住了,不可思議的問:“你怎麽會喜歡我呢?”

寧勉不知怎麽的,忽然笑出聲,再次将她按在胸前:“怎麽不會?不然我為什麽和你結婚。”

開始他不懂,現在明白了,心裏全都是她。

餘湘嗅着屬于他的氣息,換了個姿勢張口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他吃痛的咝了一聲,沒有推開她,什麽都沒說。

“疼吧?”

“疼。”

餘湘打個哈欠:“那就不是做夢。”

她很奇怪,他當時不是很生氣,要做假夫妻的嗎?

不行,她得起床看看今天是不是世界末日,不然寧勉為什麽跟她表白?

這一次,餘湘堅定地推開寧勉,下床去梳洗,兩條筆直的小腿走的飛快,仿佛這房間裏有什麽不好的東西似的。

寧勉坐起身,靠在床頭苦笑,好像并不成功,她很苦惱這件事。

是不是太突然了?

他表白是心血來潮,直接行動,總比躊躇不前的好,如果僅僅因為怕她誤解,而一直不說的話,那他這輩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抱上真正的愛人。

寧勉深吸一口氣,可是他趕到衛生間的時候,餘湘已經洗漱完畢下樓,因為他在房間裏,她竟然沒有回來用護膚品,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寧勉仍是覺得堵得慌。

他總不能再收回剛才的話說是沒睡醒胡言亂語吧?

寧勉收拾整齊下樓,餘湘已經牽着狗出去溜達,像是在故意躲他。

外面遛狗的餘湘打了個噴嚏,她還真不是故意躲寧勉,而是想找個地方冷靜一下,夏天早晨的陽光非常燦爛,風吹樹葉沙沙響,長風也

在和她聊天。

“你不喜歡寧勉嗎?”

它問的小心翼翼,又充滿期待。

餘湘懶洋洋的問:“你怎麽又知道了?”

長風恨不得指天發誓:“我們倆在通話中,是你自己在念叨這件事,我才能感知到,我哪有本事知道你們在談什麽?”

主人對餘湘的感情越強烈,越是容不得別的東西的存在,這種情緒會直接影響長風能力的發揮。

餘湘猶豫了一下:“也不是不喜歡,可能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吧。”

況且寧勉的表白太突然,這之後他們該怎麽相處?還要同床共枕?遲早擦槍走火……

長風沉默,它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說餘湘,但它熱切盼望着兩人能夠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話,它甚至想直接發布任務——

“長風,你該不會是想發布任務吧?”

長風連忙否認:“怎麽可能,我沒有!”

餘湘哼了一聲:“那就好,算了,暫時先不想了,我餓了,要回去吃飯。”

他們兩個已經是綁定狀态,這輩子能不能解開還兩說,喜歡或許可以讓餘湘在寧家更在自在的相處。

寧勉看到她回來才放心,溫和的問:“圈圈,怎麽樣?”

“挺好,沒鬧,遛完就回來了。”

坐下吃早飯,餘湘早早吃完便出發去學校,但因為糾結這件事心神不寧,上課聽不進去,好在,沒有老師提問。

下課碰到方玉潔,她看到餘湘很無奈的說:“你不回宿舍,這幾天又沒碰到你,正想跟你說呢,有人讓我幫忙給你遞情書,你要不要看看?”

“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結婚了。”

“是啊,我知道,我還跟這個人說了,他不信,一定要我轉交他,我複習需要他的筆跡,就答應幫他一個小忙,你千萬別生我氣啊。”

餘湘笑笑:“沒事,這樣吧,你也幫我一個,再把這封信退回去。”

她連信封都沒有拆開,在上面畫了個大大的叉,留下一個字,退。

方玉潔笑個不停:“你可真夠無情的,說實話你不應該結婚那麽早,現在看到那麽多喜歡你的人,有沒有後悔結婚早了?”

餘湘聳聳肩,真心實意的問:“你覺得有誰比得過寧勉嗎?”

方玉潔誠實的說:“沒有,不過你

這處理風格太值得我學習了,我最近也碰見一個賴皮,怎麽都推不掉。”

“那是你狠不下心吧?”

“有一點點,畢竟是熟人,要是推開,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餘湘忽然明白,她面對寧勉的告白之所以舉棋不定,心裏不安,純粹是因為兩個人太熟,如果這一次再拒絕,那說不定他們倆連假夫妻都沒得做。

中午,餘湘在學校食堂吃飯,晚上特意在圖書館逗留一段時間長才回家。

算是圓謊吧?

昨天回去那麽晚,過幾天就要考試,她今天得回去的更晚。

到家時,寧勉也在,他們在老人面前麽有任何異常,餘湘還來不及有什麽感慨,寧勉先告訴她一件事。

“爸打過來的電話,說咱媽不舒服住院了,正在檢查,我們明早過去看看?”

餘湘一驚,這個媽肯定是林寶芝。

“你別着急,爸說媽情況不嚴重,醫生判斷可能是闌尾炎,如果是的話得做個手術。”

餘湘點點頭,這一晚很安寧。

早上兩人出發去醫院,因為去的早,連補品都沒來得及買,寧勉帶上了副食品票之類的,打算到中午再去給林寶芝買些補品。

他們到達醫院的時候,林寶芝正躺在病床上,滿臉的不舒服。

“媽,怎麽回事?”

“你咋來這麽早?”

林寶芝是昨晚下班不舒服,撐到吃過晚飯來醫院檢查,醫生說是急性闌尾炎,而餘建奇下午又得出差,他得找個人照顧林寶芝,索性先給餘湘打了招呼,餘露那邊沒有電話,得上門通知,這任務交給餘威,今早才過去,這會兒人還沒來。

林寶芝還在唠叨:“這事兒先別讓你姥姥知道,我做好手術再跟她說。”

餘湘看她還有精神,頓時放心多了。

醫生上班後安排的第一臺手術就是林寶芝,她被推進手術室後,餘威和餘露才匆匆趕到。

餘建奇難免問:“你怎麽現在才過來?”

餘露咳嗽了兩聲,歉意道:“爸,我昨天晚上感冒起得晚,來之前,有事耽擱了。”

“什麽事?”

餘威替餘露解釋了,他到的時候剛好趕上,如果不是他是公安的身份,說不定餘露現在就不能留在這兒。

“有人舉報露露投丨機倒

丨把,說的有鼻子有眼,公安來調查情況。”

餘露滿臉的心有餘悸,幸好餘威來了,要不然那兩位氣勢洶洶的公安真要查她,她不怕查,可怕讓許振淵知道日後懷疑她。

餘建奇皺眉:“無緣無故誰舉報你啊?”

餘露下意識看看餘湘,見她也是好奇地聽,咬唇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鄰居吧。”

她和餘湘離得遠,就算餘湘要舉報,也會在公安那邊留下痕跡,到時候餘建奇稍微查查就會露餡,她不确定餘湘會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餘湘挑眉:“你懷疑你家鄰居,看我幹什麽?”

她确實沒有舉報,但有過這個打算,給餘露一個警示就夠了,可現在她還沒有動作,餘露就被查水表,難道不是她平時行事太高調的緣故?

家屬院裏人多眼雜,閑着沒事幹的父女多得是,專盯着人家的一舉一動,所以她住在家屬院想給自家吃肉,都得先出去溜達一趟,裝作把肉買回來的樣子。

餘湘歪頭:“你天天早出晚歸做生意?”

“我沒有!”

“那就是終于從家裏獨立出去高興到了極點,天天大吃大喝啊?”

餘露當然要否認:“不是。”

她不過是賣了錢,打算買幾米布給自己做新衣服,誰承想竟然有人盯着她,她已經在心裏頭篩選做這事的人,來時想了一路都沒有任何思緒。

餘湘聳聳肩,幸災樂禍的口吻:“那你可真夠倒黴的。”

餘建奇下意識要訓斥餘湘,可看她毫不在乎當衆嘲諷餘露,寧勉和餘威都沒表現出任何不贊成,心知他就算了也是讓餘湘怼兩句,索性閉口。

寧勉蹙緊的眉頭逐漸緩和,老丈人不算糊塗到極點,但依然,很惹人讨厭。

林寶芝的手術很順利,主刀大夫挺有名,出來之後寧勉和他握手道謝,稱呼也是很親近的叔叔。

餘湘也得表示:“謝謝秦叔。”

大夫笑笑,誇倆人般配,寒暄過後又去忙碌了。

人走後,餘湘才問:“你昨天晚上聯系的?”

寧勉點頭:“剛好秦叔有時間,要不然也趕不上。”

餘建奇在一旁聽着,動了動嘴巴,說出來的話不大讨喜:“就是個小手術,哪個大夫做都一樣,以後別這麽麻煩。

餘威聽了覺得不妥,給親爹打補丁:“那還是不一樣,妹夫這是孝順。”

餘湘不以為然道:“我懂咱爸的意思,等他做手術的時候就這麽幹。”

“這……”

餘建奇臉色不好,但無可反駁,餘威也無話可說。

也不用他們打圓場,林寶芝從手術室推出來了,他們都忙着去照顧,餘露站在原地頓了一會兒,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寧勉這架勢非但沒有讨厭餘湘,反而樂意做餘家的孝順女婿是怎麽回事?

她心裏升起濃濃不妙的預感。

餘威覺得餘露更奇怪:“餘露,你站在外面幹什麽?”

他媽都生病做手術了,餘露還心不在焉的,再者,他可是知道爹媽最近過得不痛快,都是因為餘露結婚的事,而餘露結婚後越來越……

餘露無視餘威的審視,走進病房後看到餘湘對林寶芝噓寒問暖的,她站在一旁沒有上前,反正林寶芝不喜歡她,她也不需要林寶芝的寵愛生活,何必再去讨好?

林寶芝瞥見餘露稍加掩飾的冷漠,心底滿是失望,索性移開目光不看她。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6-20 21:04:25~2020-06-20 23:57: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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