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原來我比她幸福啊

第七十七章 原來我比她幸福啊

黑娘娘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裏，不一會，她又嘆口氣說：“我焦慮地等待着母親給我帶來好消息，心情也好多了，身體也好了一些。那幾天我吃了一些東西，也可以下床走路了，這樣過了有半個月。忽一日，母親開心地跑來告訴我，父親終于答應差人到閩侯君家提親了，按照當時的習慣，女方家是不能夠去男方家提親的，這樣顯得女方不矜持。可是母親為了我向父親開口說這件事情的時候，父親剛開始不答應的，但在母親的苦苦哀求下，父親才答應了，我的夢想要實現了，我開心極了。當時我聽了很高興，坐在鏡子前，讓服侍我的丫鬟給我精心地梳理頭發，看到鏡子裏我的那張憔悴不堪的臉，沒有一點粉紅滋潤的色澤，但是我的雙眼裏卻放射着異樣的光彩。那天我焦慮地等待着父親傳來的消息，覺得時間是那麽漫長。然而，我是那樣的開心，一想到閩侯尚非的樣子，和他甜美的笑容，我就自己忍不住開心的發笑。終于在傍晚時分，父親從宮裏回來後，大發雷霆，吓得家裏的人都不敢出聲。母親聽到父親從宮裏回來了，便對我說‘汀兒，你等着我給你問問去，看我女兒的好事情定在什麽時候了。’我聽了害羞地低下頭，輕聲叫了聲‘娘。’便不好意思起來。只覺的臉上飛燒，我想當時我的臉上肯定是一片緋紅了。母親笑着出去了。我忍不住跟了出去，躲在屏風後面聽母親和父親說話。原以為我會聽到讓我興高采烈的好消息呢，可是卻沒有想到，父親正在客廳裏大發雷霆。母親出去後，看着一臉怒氣的父親，便陪着小心輕聲問道‘怎麽了，老爺，你這是怎麽啦？’父親沒有說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旁邊的大姨娘說。對了，這個大姨娘是父親的大老婆，一生沒有生過孩子，也不疼愛孩子。她最見不得我，因為母親生下我後，很受父親的寵愛，所以她懷恨在心，從來不給我好臉色看，也不會給我的母親好臉色看。大姨娘陰陽怪氣地說‘人家養女兒指望着靠女兒揚眉吐氣呢，你說你生的女兒怎麽就這樣賤呢，害的老爺也讓人家看不起啊。’母親怯生生地看着父親，父親聽了姨娘的話，忽然瞪着一雙可怕的眼睛對母親大吼道‘都是你的好女兒，天下男人死光了嗎？怎會看上閩侯家的人，你知道人家怎麽回答我的嗎？’母親吓得直哆嗦，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我氣得渾身發抖，剛要跑出去問個究竟，卻又聽到大姨娘說‘去告訴你的那寶貝女兒，死了這條心吧，別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了，人家閩侯尚非看不上他哦，她還以為自己長的很好看呢。哼，都算什麽啊，丢人現眼地，哪有女子反過來強求人家男子的，真是天生的賤骨頭。’我聽了火冒三丈，感覺自己的心快要爆炸了。不就是我喜歡上愛上了閩侯君的公子嘛，我有什麽賤的呢，比起那些遮遮掩掩的僞君子，我要好多了，可是他們卻無法容忍我這樣做，因為我的行為讓他們感到蒙羞。我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于是勉強支撐着搖晃着的身體，從屏風後面沖了出去，站在大姨娘面前說‘大姨娘，我做錯什麽啦？你要這樣說我，我怎麽啦？’大姨娘看到我生氣的臉上沒有了血色，到沒有話說了，只是把臉轉向了一邊去。父親卻無法容忍了，她大聲吼道‘不要臉的東西，什麽人你不能喜歡，卻偏偏要看上閩侯君家的，你知道我在宮中被閩侯君怎麽樣抵制呢，知道嗎？你還給我雪上加霜，讓我難堪，我拉下老臉去人家提親，不但被人家拒絕，還被人家說的不三不四的很難聽，你覺的這樣很好嗎？夠了。’母親看到父親發火了，吓得悄悄地走到我身邊，拉着我的胳膊要往出走，可我怎麽能夠忍下去，我大聲嚷道‘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情，為什麽要怪在我的頭上，我做錯什麽啦，我不過就是喜歡上了閩侯家的公子嘛，我錯在哪裏了？’父親氣得說不出話來，我本來已經被娘拉着往外挪動着腳步，可是當我們轉過身要出來的時候，大姨娘卻在身後罵道‘真是一對不要臉的女人，有怎麽樣的母親就有怎麽樣的女兒，真是給南家丢人，祖宗都會蒙羞的。’我聽不下去了，轉過身來，沒有說話，走到大姨娘身邊，看着她道‘你再說一遍試試。’大姨娘仗着父親在身邊，陰陽怪氣地說‘吆，怎麽，你還想打我呀，天啦，你娘是怎麽教養你的呀，你竟然敢反亂做上，真是反了。’我伸出手縮了回來，因為有父親，如果沒有父親在這裏，我真的會一巴掌扇過去的。母親此時已經奔過來拉着我往外走，本來我走了什麽事情也就沒有了，可是我的父親此時卻站起來，一把拉住我的母親，大聲吼道‘你是怎麽教養你的女兒的，真是給我丢進了臉，讓我的臉往哪裏放呢，明天一上朝，滿朝的人都會笑話我南王養了一個什麽樣的女兒，你說。’母親無力的哭泣着，父親毫不憐惜母親，伸出手照準母親的臉就是一巴掌，母親疼得一閃身，昏倒在地，頭卻碰在了桌子的尖角出，鮮血頓時汩汩地流出來了，父親卻好不憐惜，還指着母親破口大罵‘讓你一天沒事找事。真是氣死我了。’我無聲地流着眼淚，蹲下身子扶起母親，母親軟軟地看了我一眼，說，‘汀兒，娘對不起你。’便手一松，死了。看着母親死在我的懷裏，我還來不及說叫出聲來，大姨娘的聲音卻刺耳地響起來，‘哼，真不要臉，起來，裝什麽呀，想讓老爺同情你嗎？先教育好自己的女兒吧。’說完站起來正要離開，我一猛子站起來，向大姨娘撲了過去，騎在她的身上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她瞬間便沒有聲音。父親反應過來之後，企圖一把将我從大姨娘身上拽起來，無奈我發瘋一般地狠勁掐着她，死死地不肯讓父親講我拽起來。人的命說脆弱可真是脆弱的很呢，姨娘在我的胯下終于不掙紮了，可是當我筋疲力盡地被父親拉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她也死了。父親傻眼了，伸出手想打我，看到我蓬亂着頭發走到母親的身邊，無聲地抱起母親屍體的時候，他停手了。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是怎麽痛了的，沒有母親，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是我最最至親的人呢。對于父親來說，女人算不了什麽，就像是他的一件外衣，穿着不光鮮的時候就扔掉算了。父親一下子死了兩個女人，但是他還有女人，并不悲傷，大張旗鼓地操辦母親和大姨娘的喪事，借此又勞了一筆錢財。”

黑娘娘站起來，來來回回踱着步子，轉了兩個來回又道：“從此，我最恨那些朝三暮四，花心的男人，一旦我發現有這樣的男人，他是活不過三天的。”

“所以邊陲那麽多死亡的人都是你殺的嗎？”

“哈哈哈哈。”黑娘娘揚起頭大聲笑道，“虧你們想得出來，那麽多人，我殺他們何用？再說了，邊陲的事情也不全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你想到得太簡單了。父親對我的冷漠，讓我越發憎恨閩侯君了，自從那件事情之後，我的父親再也沒有和我說過話，即使在家裏偶然遇到，也是像陌生人一樣。父親沒有因為一下子失去兩個女人而悲傷，相反他似乎越發高興了。而我除了悲傷地回憶着母親給我的點點滴滴地愛，再也沒有人間的溫暖給我，我覺的這一切都是閩侯君的錯，于是我想盡一切辦法去刺殺閩侯君。我在他來來去去的路上等待，在他家門上等待，可是每一次他的身邊都跟随着随從，無法下手。于是我想到了潛進閩侯君家去，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殺死閩侯君。他是我和閩侯尚非之間的障礙，我必須除掉。有一天我發現閩侯君在招收仆人，于是我報名，化名南汐，成為閩侯君家的一命小侍女。後來被派到閩侯尚非的房間端茶倒水。當我看到閩侯尚非的時候，激動的心難以抑制，高興地不得了。等閩侯尚非詢問過我之後，他就告訴我，他房間以後交給我打理了，他生活起居交給我經管。說完他就走了，我高興地手舞足蹈。真是蒼天有眼啊，竟然讓我陰差陽錯來到閩侯尚非的身邊了啊，從此，我的生活開始陽光燦爛，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黑娘娘說到這裏，又停頓了下，臉上出現溫柔的神色。

小荷聽着忽然流出了眼淚，說：“原來，她也這樣的苦。我原本以為她在父親身邊，比我要幸福的多，卻不想原來不比我幸福，我最起碼還有母親時刻伴随左右，雖然嘗盡了對父親的相思之苦，可是母親身邊我從來沒有受到過歧視和被欺侮。而且，雖然我和父親也是很久不曾見一面，但是見面後，父親卻盡其所能地愛着我。想比她，我多麽幸福啊。”

黑娘娘似乎沒有聽到小荷的話，她走過來又走過去，似乎在沉思，似乎在回憶，我們些微的動作和話語都打擾不了她，我想她真是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思考一個人去獨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