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華裏與連枝
第二章 華裏與連枝
歐陽隋敏家的大院子裏亂糟糟的，奴婢們進進出出，這種情況想來也是應當的。因為歐陽隋敏雖說已到中年，但家世顯赫。雖說是一介平民，卻也受到越國大王的重視，享受着國家俸祿。據說歐陽這個姓氏，在當時的越國是國姓裏最有地位的姓氏，這與歐陽家祖先對越國的貢獻有很大的關系。後來為了什麽而隐居山野就不得而知了，但既然隐居山野，退出朝政，應該有他充足的理由。歐陽這個姓氏能夠存在到現在，也是他們的祖先淡泊名利，甘願歸隐山野有直接的關系。
一陣嬰兒的哭叫聲響起，靜谧的夜空似乎被撕破一般，歐陽隋敏聽到哭聲，高興地站起來，就有奴婢跑過來說：“大人，大人，恭喜大人，夫人為大人生了個小千金啊。”
歐陽隋敏聽了，喜得拍手道：“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越國多美女，沒想到我也得一女兒。真是太好了。”
看來歐陽隋敏會将霓裳視為珍寶，這樣更好，我也放心了，便微笑着轉身離開。
我要去華裏家，看看連枝怎麽樣？梅春并沒有因為自己懷胎一年零十個月而被歐陽隋敏遷怒，可見歐陽隋敏是個性情中人了，如此梅春和霓裳絕對不會受累的。可是連枝呢？她會不會也像梅春一樣，并沒有因為這懷胎月數延長受到影響，猜疑和冷漠。而且華裏的家，并不像歐陽隋敏的家一樣受到大王的重視。雖然華裏的家勢也是相當的顯赫，但相比于歐陽家卻是遜色多了。
無論怎麽說，我得快點趕到華裏家，不然的話心裏真是過意不去呢。
華裏的家離歐陽隋敏的家不過隔了幾十戶人家，一個村頭，一個村尾，但中間隔着一條主幹道路，讓兩家顯得有點遠。
華裏不在家，院子裏升起一股哀怨的氣息，我暗道：“不好，為何有這般深的哀怨之氣呢？莫非連枝在受委屈？”
東廂房裏還亮着一絲亮光，說明有人還在徹夜未眠，都這般時候了，會是誰呢？還沒有休息。
華裏家裏的情況到底是什麽樣的，我不得而知，所有的一切都得我慢慢地去了解。
連枝的房間裏透出的亮光，足以證明她還沒有休息，我悄悄地來到窗前，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到連枝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身邊跟着一個婢女，在低聲地和連枝說着話，連枝嘆口氣道：“小艾，你說我這肚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都這麽久了，還不見生，難怪老爺都在生氣，将我安置在這裏不再顧盼。小艾，我很難過，這樣的心境，即使生下一個孩子，那也是愁緒非常，如今我的地位不比從前，自從這預産期延期後，老爺對我的恩寵也随之淡去，并不是我有多執拗，只是我咽不下這口氣，既然她們一定想置我于死地，我到要活給她們看看，小艾，等我生下孩子後，老爺定會對我一如既往的恩寵，到時候我要讓她們看看，我懷的到底是什麽？是不是她們說的，我是一個妖精呢。”
那小艾扶着連枝，慢慢地踱着步，說：“夫人，你還是去床上休息會吧，自夜幕降臨起，你便一直這樣走動着，夫人，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但是，你要想想你的孩子，既然我們已經堅持了這麽長時間，夫人，你要相信，蒼天不負有心人，我們的希望還在。老爺雖然受到她們迷惑，但是他并沒有對夫人絕情到什麽都不管，你知道嗎，老爺暗中關照我，一定要照顧好你呢。夫人，老爺也是有難處的，所以夫人不要自暴自棄，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小艾說着将連枝扶到床前，替連枝脫掉衣服，鞋襪，然後扶着連枝上了床，讓連枝躺在床上，蓋好被子。
“小艾，熄掉燈休息吧，你也趕緊睡會吧，這麽長時間以來，你跟着我真是受罪了。”
小艾答應着，将燈熄滅，在連枝床下的榻上躺下睡着了。
可憐的人，我心裏想，怎麽會受到這樣的折磨呢？連枝，将是我的娘親，她天性如此善良忍耐，我還沒有和她結緣，便喜歡上了她了。
看她睡的那麽香甜，我沒有打擾她，伸出手對着她輕輕地一揮，一道粉色的光罩在連枝和那個婢女的身上。
“好吧。”我說，“我的娘親，在我降生給你帶來疼痛之前，你就好好的睡一覺吧，等你醒來，你的天空就是湛藍色的，華裏定會重新對你恩寵的。”
我轉過身來，既然如此，我應該好好查查這個高牆深鎖的院落裏，究竟藏匿着多少不為認知的事情。
好大的院落，這對于一個鄉村來說，有這樣的高大院落，也證明了華裏家祖先的勤奮了。
如果華裏家不曾與官府有關系的話，這家在合歡村應該是大戶。
由于深夜，東廂房的燈光滅了之後，整個院落都在一片灰暗中，我本來可以此時就投胎，讓連枝不再痛苦哀傷的。可是我看到連枝是那樣的累，憔悴，不如讓她歇息好了，好有力氣将腹中的胎兒生出來。
我想我是喜歡連枝的，我定會讓她快樂的。現在我就在這裏熟悉一下，等到天亮了，連枝歇息好了，讓她重新回到原來的幸福日子吧。
天漸漸地大亮了，連枝還沒有醒來，華裏起來的早，他悄悄地來到連枝的房間門前，輕輕地敲着門。小艾被叫醒了，開門看到是華裏，慌忙跪在地上說：“大人來了，奴婢這裏有禮了。”
華裏向屋裏張望了下，問道：“起來吧，不必多禮，夫人呢？今天怎麽樣？她睡的可好？”
小艾站起來，低着頭道：“已經很長時間了，夫人睡眠不是太好，不過昨晚夫人睡的還好，到這會還沒有醒來，大人，您對小艾有什麽要囑咐的嗎？”
“夫人的精神怎麽樣？”華裏問道。
“精神還算可以，大人，你如果有時間就多來看看夫人吧，夫人不見您就會心情不好的。”
“我知道了，小艾，你就多費費心，有什麽事情你要多向我彙報，記住了，不敢有半點閃失。不管她們誰來說什麽做什麽，你記住你要竭盡全力保護好連枝，還要向我彙報。”華裏說完，便轉身要離開，他不想打擾連枝的休息。
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覺得這正是時候，于是我化作一縷彩色的輕煙，慢慢地飄進了連枝的屋裏，慢慢地飄到連枝的身體上，慢慢地在連枝的腹部消失了。
站在屋門前的華裏和小艾都驚呆了，睜着大眼睛看着我，我輕聲笑着。
連枝忽然腹痛難忍驚醒了，她不由得大聲叫着：“哎呀，痛死我了。”
被驚呆了的華裏和小艾馬上反應過來了，小艾驚喜地道：“大人，夫人恐怕要生了呢？”
“嗯嗯，肯定是要生了，快，快去喊來助産婆。”
小艾應了一聲慌慌張張的飛跑出去了，華裏來到連枝的床前，拉住連枝的手道：“連兒，連兒，你這是要生了嗎？”
連枝看到華裏在身邊，顧不上疼痛，滿臉是汗，笑着說：“大人，你來了，我還以為連枝再也見不到你了呢。”話剛說完，卻又疼得呲着嘴，依依呀呀呀地叫喚個不停。
小艾叫來了助産婆，一個很幹練的農家婦女，看到床邊坐着的華裏，忙跪施禮道：“華裏大人，您就暫時避下吧，這裏由我來，小艾你去準備點熱水吧。”
華裏聽了，說：“無妨，我就在這裏陪着連兒吧。”
“哎呀，華裏大人，這個地方不是你們男人該待的地方啊，你快快到外屋去吧。”
華裏聽了，又看着連枝道：“連兒，你忍着，一會就好了，我先出去吧。”
連枝點點頭，華裏便轉身出了卧室的門。
助産婆在連枝的肚子上摸了又摸，驚嘆道：“胎兒很正常啊，這是奇跡，夫人這一胎懷着着實不容易啊，放心吧，我一定會讓這個孩子順利生下的，夫人，你放寬心，聽着我說的去做，深呼吸。”
助産婆還是有點本事的，連枝跟着她所說的去做，疼痛驟然減輕了。
“使勁，夫人，使勁。”助産婆一聲接一聲地說。
随着我的一聲哭喊，小艾驚喜地說：“夫人，是個小女孩。”
連枝已經疲憊不堪，滿臉的汗水都顧不上，說：“小艾，抱過來我看看吧。”
“好的，夫人。”小艾接過被包在襁褓着中的我，放在連枝的身邊，連枝掙紮着撐起身體，看着我微笑着。
應聲趕緊來的華裏，幾步跨到連枝的床邊，看着被小被子裹得緊緊的我，驚嘆道：“真是奇跡，真是奇跡啊。我有女兒了，有女兒了。”說完輕輕地抱起我，微笑地看着我，伸出手要逗逗我。
連枝慌忙說：“大人，她還很小，放下吧，別吓壞了她啊。”
華裏小道：“聽說孩子剛生下來，先看到地爹爹就長得像爹爹，先看到娘，就長得像娘呢，我要先抱抱讓她長得像我呢。”
連枝輕聲笑道：“從哪裏聽來的杜撰啦。我就沒有聽到這裏的說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