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大王身後的目光
第三十九章 大王身後的目光
大王“嗯”了一聲，然後兩只手背在身後，踱着穩健的步伐，從前面一個個看過來。每走到一個女子面前，便停下來，問幾句話，柳大人就會一一給做介紹的。走到我跟前的時候，我低着頭，雙手交織着手中的絹子，不敢擡起頭來。
也正是這時，我緊張地汗珠一粒粒往下流。
大王停在我面前，柳大人趕忙介紹道：“大王，這位就是我常給你提起的那位姑娘，小名叫夷兒，大名叫華夷的。”
“哦。”大王應聲道，“擡起頭來，讓我看看。”
我渾身一哆嗦，怎麽就這樣針對我了呢？柳大人為何在大王跟前一直提起我呢？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呢？誰能夠告訴我呀？
惶惶然中，我怯怯地擡起頭，而那眼睛，也不敢擡起眼皮看大王一眼。
“啧啧。好一個出水芙蓉。”大王嘆道，“果然如你所述。夷兒？夷兒是吧？”
“是的，大王，小女子名叫華夷，家裏人都叫我夷兒。”
“夷兒？有意思。這名字也真是特別了，取意也很好，具有平安美好的意思，看來你的爹娘對你寄托着美好的願望啊，夷兒。”
我沒有說話，我能說什麽呢？難道我要在大王面前，滔滔不絕的講我的爹娘嗎？當然不能，最好的選擇就是沉默。
“夷兒，看着我說話。不要低眉順眼的樣子，擡起頭，看着我。”
我只好擡起頭，怯怯地看着大王，不覺一驚，被眼前的這個人兒徹底震驚了。
原來，大王也僅僅是三十歲左右的樣子，俊逸的臉龐，兩只飛劍眉，直抵雙鬓。一雙似笑非笑含情目，清澈到底，似兩汪清澈的泉水。微微上翹的嘴角，讓人看到他始終含着面含笑容。中等個頭，不胖不瘦恰到好處的身材，被一襲白色龍袍包住。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被挽起發髻束起來之後，又順着肩膀披了下來。
這就是大王嗎？我目光定定地看着大王，他也是那樣很意外地看着我。
“咳咳咳”一聲不大不小的咳嗽聲，從大王的身後傳來，打破了剛才那此處無聲勝有聲的寧靜。
我慌忙将目光從大王的肩頭移過去，卻看到一張含着愠怒的臉，一雙龍鳳眼死死地盯着我，柳眉到豎，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慌忙低下了頭。
“嗯？怎麽，狄美人，你的咳嗽還沒有好嗎？那就先下去歇歇吧。”說完又擡起頭，看看天，說，“去吧，這樣的太陽，曬得你們也是受不了的，你們先回去吧，我沒事，就再看看。”
“是。”狄美人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是面對着這麽多人，她也是無奈，不想走卻是不行了，于是微微颔首，施禮退下了。
一切又恢複了正常，我低着頭，看到大王的腳步還在我面前停着，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我心裏便七上八下地打鼓，心裏緊張的不得了。狄美人的表情在我的眼前晃來晃去，我一下子想到了大娘和小艾姑姑，她們含辛茹苦将我拉扯大，我可不能因為自己的不矜持，而給我和她們帶去沒必要的麻煩，還是收斂着為好。
想到這裏，我開始大口的喘着粗氣，然後慢慢地歪倒在地上。
我的耳邊還沒有響起聲音的時候，就有一雙大手，牢牢地接住了我，我閉着眼睛，感覺到自己躺在一個人的懷裏，而這個人，肯定是大王，我本意是要倒在地上的，卻不想大王反應這樣快，是他伸手接住了倒在半空的我。
沒有辦法，我只有如此了。
就聽大王叫道：“夷兒，夷兒，你怎麽啦？”
柳大人也趕忙走過來，看到我暈倒在大王的壞裏，雖然也是很着急的樣子，但是很明顯，他的話音裏滿含着喜悅。
“哎吆，這個小丫頭，怎麽這樣不聽話呢？我說舟車勞累一定是筋疲力盡了的，讓歇息好了再進宮的，卻不想她顧全大局，卻說沒什麽的，進宮見大王要緊，哎呀，就這樣來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我的人中被大王死死地掐住，我疼地差點叫出聲了，幸好我的痛覺不是很靈敏，所以我還挨得住。
“快叫大夫，快。”大王也是急促地叫出聲來。就有急促的腳步匆匆離去的聲音。
“大王，讓我抱着夷兒吧，您歇歇吧，別累壞了大王，那可使不得啊。”這是小艾姑姑的聲音。
柳大人也在一旁幫着說：“大王，這位是從小就服侍夷兒長大的小艾姑姑，就讓她抱着他，大王累壞了可不是小事呢。”
我被移動到小艾姑姑的懷裏，我心裏一下子踏實了，那就幹脆好好地睡一覺吧，我想。
于是我放松了心情，躺在小艾姑姑的懷裏，慢慢地睡意侵襲了全身，我真的睡着了。
我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第三天我醒來之後，旁邊的小艾姑姑指着我的鼻子笑着說：“你真是可以的啊，怎麽會在那個時候睡着了呢？”
“睡着後的事情我不知道了，小艾姑姑，你給我講講呗。”
小艾姑姑笑彎了腰了，說：“真是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女子，在大王面前，你怎麽會裝得那麽像呢？大王當時以為你真的病了，便喊來了大夫，大夫給你把了脈搏之後，告訴大王別擔心了，說你雖然身體非常的虛弱，但是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生病暈倒。讓大王放心，他給你開了一個藥食的方子，說是這個方子不但可以補血益氣，更重要的是，女子長期服用，會皮膚越來越好，身體越來越好，可以不用各種裝飾自己的東西，完全一種天然冰雕的美。當時身邊的女子們聽了，都是啧啧的贊不絕口呢。大王又着急地問你為何忽然暈倒，那大夫笑笑說不礙事，只是因為疲勞過度而已。那大王又着急的問你什麽時候醒來，大夫笑道，她什麽時候想醒來就醒來了，大王千萬不可叫她，打擾她。後來我才知道，大夫之所以這樣告訴大王，不告訴大王實情，也是因為裏哥哥和柳大人的緣故。當時柳大人以為你是真的暈倒了，又擔心挨大王的訓斥，于是告訴大夫不要實情告訴大王。不管大夫診斷出怎麽樣的情況，一定不能告訴大王實情，負責大王就會怪責于他的。大夫鑒于柳大人在宮裏的權力，也就答應了，所以就這樣搪塞了下大王，沒有告訴大王你是睡着了。”
“那後來呢？大王沒有懷疑嗎？”
“沒有，大王根本就沒有懷疑你，還每天過來看你好幾回呢，夷兒，你和大王真是有緣啦，那天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般，我都為你捏了一把汗啦。還好…”小艾姑姑的話音未落，就聽大娘幾步走過來說，“大王有來了，天啦，這一天不知道要過來幾趟呢。”
我一聽，驚得張大了嘴，擡起前半身問道：“大娘，你說什麽？大王又過來了嗎？”
“是啊，夷兒，這幾天他不知道要過來多少趟呢。”
我忽然想起了狄美人那冷得滲人的目光，似乎一把利刀，要将我的心髒剜除一樣。
我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哆嗦。趕忙說：“小艾姑姑，大娘，要是大王來了，你們就說我還沒有醒來。等大王走了，你們想辦法讓裏哥哥過來一趟，我有話要說。”
“這？這可以嗎？”大娘遲疑着。正說話見，敲門聲卻是響起了，我趕忙閉上眼睛，裝作沒有醒來的樣子。
大娘看着我閉上了眼睛，慌忙走過去，打開門，将大王迎了進來。
小艾姑姑便站起來，向大王施禮道：“大王來了。”
“嗯，夷兒醒來了沒？”
“沒有呢。”
“哎呀，這夷兒到底是怎麽回事呢？她以前也是這樣嗎？”
“是的，大王。”大娘嗫嚅地說，“夷兒一直是這樣的，一昏迷過去，便要好幾天才能醒來呢，從小就是這個毛病，平時什麽病都不得，就是這個從娘胎裏帶來的毛病，看了好多的大夫，都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啊。”
“哦。”大王坐在了我的床前，拉着我的手，說：“夷兒，我的好夷兒，趕快醒來吧。”
我一動都不能動，只望着大王趕緊離開。
大王等了一會兒，看到等我醒來也是無望，便站起來說：“我要去看看雨竹了，你們兩個好好服侍夷兒，夷兒要是醒來，就快快來告知我。”
大娘和小艾姑姑滿口答應着，大王起身走了。大娘送至門外，看着大王遠了，才進來将門關上。
我睜開了眼睛，看着門外問道：“走了？”
“走了。”小艾姑姑應道。
大娘不解地問道：“夷兒，你這是何苦呢？為什麽要這樣做呢？難道你不知道那天，為了掙得大王的注意，那些女子都作出了什麽樣的舉動，哎呀有的居然表現的那樣卑賤，結果讓大王很生氣，當場就給關了起來，說是要聽候發落的。”
“是嗎？”我冷冷的問道，“雨竹姐姐呢？她怎麽樣？”
小艾姑姑接上說：“你沒有聽到大王剛才說了嗎？他要去看雨竹，這話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綠衣呢？”
“綠衣聽說這幾天來，一直病着卧床不起，托詞說是水土不服的緣故，大王便讓她好好養病，等熟悉環境。大夫正開的藥方在調理身體呢。”
雖然我聽着小艾姑姑和大娘的話，可是狄美人那張冰冷的，表情相當豐富的臉，卻一直在我的眼前閃着，提醒着我，給我預示和忠告，我不得不當回事。
我想的很多，但是真正行動起來，卻是非常難的，我現在該怎麽樣才能自保呢?怎樣才能讓大王不再注意我呢？
想到這裏，我就想起了裏哥哥，我便對小艾姑姑說：“小艾姑姑，去把裏哥哥叫來，記着別讓任何人看見，告訴他晚上來我這裏，不要讓任何人看見，也不要告訴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