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十年空負兩茫然
第五十九章 十年空負兩茫然
裏哥哥說着話,和村醫已經走到屋裏來了。我趕忙站起來,本來是讓着村醫給小艾姑姑瞧病的,卻不想我擡眼一看那村醫,竟然在那裏見過似的,感到很面熟。仔細地想了想,原來那人是天辰。
“天辰,你怎麽在這裏?”我不覺驚奇地問道。
天辰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趕忙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一下子認出了我,高興地跑過來施禮道:“哎呀,夷兒,怎麽是你呀?你怎麽會在這兒呀?”
“我才感到奇怪呢,你怎麽來到這裏了?”我笑道。
“唉,一言難盡啦,我先給小艾姑姑看病吧,完了和你在說好嗎?”
天辰給小艾姑姑把了脈搏,又問了一些小艾姑姑最近的身體症狀後,說:“沒有大礙,我給開兩幅草藥,熬煮成湯藥喝了就好了。”
天辰給小艾姑姑開了藥方,裏哥哥接過藥方看了後,跟着天辰去抓了草藥。大娘将小爐火燒着後,将草藥倒進藥罐裏,放在小爐子上熬煮。小艾姑姑乘機将裏哥哥叫道身邊,要和裏哥哥說說話。
我知道小艾姑姑要說什麽,感到自己在旁邊總是難為情的,就借口要出去,給小艾姑姑熬藥去,可是小艾姑姑卻叫住了我,不讓我離開,她想當着我和裏哥哥的面說這件事情。我也不好推辭了,就勉強坐在床邊。等着小艾姑姑說話。
在小艾姑姑的心裏,這件事情是既定天成的事情,所以他想當着我和裏哥哥的面說,不想背着我兩個任何一個人說。裏哥哥似乎沒有察覺到小艾姑姑的意圖,此時也幫着小艾姑姑對我說:“夷兒,你就坐在這裏,別到處亂走動了,你走了這麽多的路,已經很累了,沒事的,小艾姑姑給我說的話,你無須躲避,都是一家子人。”
我只好乖乖地坐下來,等待小艾姑姑開口說事。
小艾姑姑拉着裏哥哥的手說:“裏兒,你今年多大了?”
裏哥哥驚訝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小艾姑姑,笑道:“小艾姑姑,你不會這樣大意吧,竟然忘記裏兒多大了?我今年虛歲十九,實際上是十八呀。嘿嘿,這沒有想到,一轉眼,我也長成大人了,成了一個男子漢了呀。唉,小艾姑姑,你問這個做什麽?”
小艾姑姑笑道:“是啊,我們的裏兒都十八歲了,你比夷兒大三歲,夷兒應該十五歲了呀,裏兒呀,夷兒到了該出嫁的年齡了呀?姑姑呀,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呢?”
裏哥哥聽到小艾姑姑這樣說,一猛子不知道說什麽好。他看看我,又看看小艾姑姑,伸出手搔搔頭發,裂開嘴笑笑道:“還真是呀,這不想嘛,到沒有什麽的,這一想嘛,确實是長大了呢。夷兒也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呢。嘿嘿嘿。”
小艾姑姑臉上表情很難看,她聽了裏哥哥的話,忽然問道:“裏兒,姑姑有話憋不住,姑姑想問問你,夷兒的婚事,你打算怎麽辦?”
裏哥哥看看我,又看看小艾姑姑,低着頭不說話。
小艾姑姑着急了,又說道:“裏兒,你雖然是華裏大人的義子,可是夷兒一直以來就你這樣一個親人了,而且在夷兒的心裏,除了你,再沒有別人,我和大娘的想法是一樣的,現在我們遠離他鄉,住在海棠村,這海棠村就是我們的家。你們兩個也大了,夷兒也需要人照顧,我和大娘也是一天天老去了。你看看我的這身子,說倒下就倒下了,也許說不在就不在了的。所以呀,我想着,将你們兩個的事情說定在,然後選擇個黃道吉日給辦了,我這一生最大的一件事情也就辦完了,那時候呀,我即使閉上了眼睛,我也就滿足了,裏兒,我說的話,你認為怎樣?”
裏哥哥忽地站起來,随口說道:“這怎麽可以呀?小艾姑姑,畫兒剛剛失蹤,還沒有下落,我哪有心思想自己的事情呀?”
小艾姑姑猛地翻身坐起,大聲說道:“畫兒失蹤與你和夷兒的婚事有什麽關系呀?難道你看不到夷兒等你等得這樣辛苦嗎?”
我本來是害羞地低着頭,紅着臉等待裏哥哥答應我們的婚事呢。冷不丁聽到裏哥哥的說出這樣的話。我心裏一驚,但是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以為我聽錯了,剛要站起來問問裏哥哥說了什麽,可是緊接着我就聽到了小艾姑姑說的話。恍惚間,我似乎被什麽當頭打了一棒,頭也暈呼呼地。渾身冰涼,以至于凍得我直打哆嗦。我想我的臉色一定是蒼白的。
小艾姑姑轉眼看到了我,慌忙叫道:“夷兒,夷兒,你怎麽啦?”小艾姑姑驚慌失措的聲音,竟然驚醒了我,原來,我剛才身體一恍惚,到在了地上。我慌忙翻身要坐起,可是我渾身酥軟,竟然站立不起來。
裏哥哥慌忙過來,一把抱住我,叫道:“夷兒,夷兒,你這是怎麽啦?”說着将我抱起,放在床上。大娘聽到動靜,跑了進來,着急地問道:“怎麽啦?夷兒你怎麽啦?”
“沒事,大娘,你別着急。”我伸出手,握住大娘的手,安慰着大娘,我不想讓這個飽經風霜的女人,再跟着我受到驚吓。
裏哥哥也是一臉的驚吓度,我看了一眼他,然後閉上眼睛,我需要靜靜,需要想想,需要思考下我這麽多年來的感情,我到底是怎麽啦?
小艾姑姑此時流着淚說:“夷兒,我可憐的夷兒,身體這樣差,唉。讓我怎麽放心得下呢。”
我輕聲說:“小艾姑姑,夷兒讓你難過了,是夷兒不好,小艾姑姑,你別這樣,好好兒的,等夷兒這幾天歇息好了,夷兒會好好做事,不讓小艾姑姑勞累的。”
裏哥哥此時一跺腳,狠狠地說道:“你們這都是做什麽呀?小艾姑姑,你說的話我都明白,剛才我的意思是,畫兒剛失蹤,你們也得等我将這件事情擺平了,再考慮辦我們的事情吧。再說了,畫兒的失蹤,和我們有一定的關系,明明是夷兒帶着畫兒去集市上,畫兒走丢的,畫兒的奶奶又因為畫兒的失蹤,經受不住打擊,離開了這個世界,畫兒的娘還沒有從悲傷中走出來呢,家裏家外都是畫兒姐姐雨素撐着,我只是想着将這件事情擺平了,過去了,我們再考慮我和夷兒的婚事。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歡歡樂樂地辦婚事,畫兒娘看在眼裏,能不想到畫兒嗎?她一定會傷心,而這傷心卻是因我們而起的。”
小艾姑姑聽,說:“你剛才怎麽不早說,讓夷兒受這樣大的打擊。”
大娘也說道:“裏兒說的沒有錯,我們就暫緩一步,等畫兒的這件事情過去了,我們再給夷兒和裏兒辦婚事不遲。”
我躺在床上,聽着他們這樣說,雖然情理上是說的通的,但與我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小艾姑姑說的對,我的婚事與畫兒的失蹤有什麽關系呢。難道畫兒找不到,你裏伯就不娶我了嗎?那麽我當初不如待在宮裏,享盡榮華富貴,受盡萬千恩寵,我何必要你裏伯帶着我浪跡天涯呢?畫兒是失蹤了,可是那也是我無法改變的命運,為什麽要拿我的一生最為代價呢?想到這裏,我輕輕地說道:“大娘,小艾姑姑,你們別為我操心了,我沒有任何事情,我是因為太累,加上也太餓了,所以站立不穩,跌倒了,現在好多了,大娘,我很想吃你做的好吃的,你去給我做些好吃的好嗎?”
大娘笑道:“我都快做好了呢,好吧,你先歇息會,一會兒就好,我馬上就給你端過來。”大娘說着就出去了。小艾姑姑也躺下,說:“唉,我也是餓了,這幾天我就沒有感到餓,加上着急,加上傷心,唉,今天忽然感到很餓了。”
裏哥哥就在一旁和小艾姑姑說着話,安慰着小艾姑姑。我閉着眼睛,躺在床上,也不說話,靜靜地想我的心思。
這是我無法接受的現實,原來再深的感情,也經不住現實的折磨。
讓我感到安慰的是,天辰此時進來看我來了,竟然給我拿來了我喜歡吃的桂花糕。這讓我欣喜若狂。天辰的爹爹和我的爹爹雖然是很熟悉的人,而且他的爹爹給我爹爹的事業,出了不少的力氣,但是自從在桂花苑見到他之後,我便知道了,我爹爹是怎樣的信任他的爹爹了。這樣說來,他也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呢。
天辰依然是那麽純樸,我吃着他拿來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味道和鮮桂花糕沒有什麽兩樣,便驚奇的問道:“天辰,現在不是桂花開的季節,你這桂花是怎麽保存的,吃起來竟然是鮮桂花的味道?”
天辰嘿嘿笑道:“其實這個方法很簡單。還是我娘教我,我娘和我爹就我這一個孩子,而我娘又喜歡女孩子,所以呀,把我這個男孩子當女孩子養了,什麽都教我呢。在桂花繁盛的季節,将桂花采摘下來,烘幹後,裝進袋子裏,可以當茶喝,可以做桂花糕的,只不過做桂花糕的時候,要将烘幹的桂花用清水泡軟了。很簡單的,你喜歡吃,我以後就多做給你吃就是了。”
我笑笑道:“那怎可以呀?我總不能讓你給我經常做桂花糕吃吧。那多不好呀?”
天辰憨厚地笑笑道:“有啥不好的,只要你喜歡吃,我就給你做。”
我不好意思再搭話了,便安靜地吃着那桂花糕。裏哥哥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說:“那桂花糕有啥好吃的呢?”
哼,我想,你不是也喜歡吃桂花糕嗎?這會兒又說那桂花糕有啥好吃的呢?這是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