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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處處糾結處處情

第七十章 處處糾結處處情

那一夜,我沒有怎麽睡,翻來覆去,無法入眠。小艾姑姑聽到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她自己也是沒怎麽休息,好幾次都是輕聲地嘆息。

大娘也是如此,三個人在床上如坐針氈,無法入眠。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小艾姑姑和大娘醒來後,兩個人商量着要去勸說裏哥哥。商量了一會兒,兩個人就都出去了,估計是去勸裏哥哥去了。

她們以為我睡着了,悄悄的說話,悄悄地走出去,目的是不想打擾我的。

只是我一晚上都沒睡着,淚水早已濕透了枕頭,心裏難過着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該怎麽辦?坐以待斃?還是奮起反抗,為自己的幸福抗争到底?說實在的,自從畫兒的事情出了以後,我的勇氣在逐漸的消滅,遇到事情就有優柔寡斷,沒有之前的那種勇氣。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心裏有什麽話想說的時候,總是不能夠像以前那樣,在裏哥哥跟前總是不能夠像以前一樣暢所欲言。我仔細地想了想,我這樣的變化,竟然沒有引起裏哥哥的關注,這是我難以理解的。記得小時候的時候,我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就在臉上顯現出來了,裏哥哥總是要問個明白,然後他總會找到各種話題,開導我的,說很多笑話,逗我開心的。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我自己都無法知道了。

不能夠就這樣聽從命運的安排,不能夠就這樣坐以待斃,我翻身坐起,雖然頭暈目眩,可是我必須為了自己的幸福去抗争,去争取。抗争後得不到,我也不後悔。

想到這裏,我整理好頭發,穿戴整齊,走出門去。我要去找雨素的娘,告訴她關于我和裏哥哥之間的一切,我一定要說清楚,讓她不要再打裏哥哥的注意,他是我的,是我的裏哥哥,我的未婚夫。

這個想法一旦生成,就在我的腦海裏迅猛地滋長,而且勢不可擋,促使我更加鼓足了勇氣,一口氣跑到雨素家,敲開門後,正好是雨素的娘來開門呢!

雨素的娘一看是我,面露難色。只是我因為憤怒生氣,根本沒想她為何面露面色,而是劈頭就說道:“雨素的娘,我今天來不為別的事情,是為了一件事情,這件事情我想來想去還是要給你說清楚的。”

雨素的娘愣愣地看着我,好不容易看我說的剛停了下,換了口氣,她便怯怯地問道:“夷兒,你說的什麽事情?別着急,慢慢地說。我給你倒杯水去,你看你都冒汗了。”

這大熱天的,加上這樣緊張我能不冒汗嗎!可是我那裏顧得了這個呀,我沒有搭理她說的話,接着說道:“不,雨素的娘,你別到水,我不渴,我必須将這件事情講清楚,不然我寝食難安。你不是請耿大爺來給你們家雨素和裏哥哥做媒嗎?我要告訴你,這個完全不可以,因為裏哥哥已經有了未婚妻。早在十年前,裏哥哥就有了婚約,他有未婚妻。”我一口氣說完,心裏一下子舒坦多了。

雨素的娘很顯然被我的話驚呆,她低聲“哦”了一聲,然後兩只手交織着自己的衣襟,連聲說:“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啦?”

“這好辦。”雨素從屋裏走出來,大聲說,“娘,這有什麽不好辦的,讓裏哥哥解除婚約就是了,反正我今生非裏哥哥就是不嫁的。我就是喜歡裏哥哥。”

這下輪到我驚呆了。

我急急忙忙跑到雨素家來,根本就不沒有想起雨素這個人,只想告訴雨素的娘,他提議的事情是不可以的。冷不丁雨素從屋裏出來,讓我一下子明白了,這不是雨素娘的意思,是雨素的意思。可是她那麽小,怎麽可以這樣做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看到雨素的娘那怯怯的樣子,我算是明白了,雨素的爹爹走的早,奶奶活着的時候卧病在床多年,家裏家外全靠了雨素的娘和雨素兩個人,那時候畫兒還小,雨素的娘又是一個性子很柔弱的人,想必雨素也是被逼出來的,這樣強悍的個性了。她憎恨分明,尤其因為畫兒的事情,她對我始終是耿耿于懷。

我為雨素的話理解之餘,也是讓我驚呆了,這怎麽可以是一個十歲的小女孩說的話呢?我不由得看向了雨素的娘,雨素娘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看着我。

“娘,你別管了,我只聽裏哥哥的話,雖然裏哥哥一直說我還小,我還沒有長大。可是我還是要長大的,是不是,娘不好給裏哥哥說,我去說。”雨素說完,一甩胳膊,轉身出了門。我和雨素的娘呆在那裏,那一刻,我真是幾乎要暈倒了。從小到大,我就沒有見過這麽樣子的女子,一點矜持都沒有,才十歲剛過,就這樣成熟到這種程度。連她娘的話都聽不進去。

還沒有等我和雨素的娘有所反應,雨素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我慌得扭頭一看,雨素風風火火地跑進來,跑到我跟前,狠狠地瞪着我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說的裏哥哥的那個未婚妻,不就是你嗎?可是我告訴你,你別和我争了,只要有我在,你就別想嫁給裏哥哥,即使裏哥哥不娶我,你也別想嫁給他。”

我氣得說不出話了,眼淚在眼圈裏打轉轉:“你…….”我語言又止,我能夠說什麽呢?我氣得渾身發抖。

雨素看到我如此樣子,冷笑道:“我去問問裏哥哥,他到底要怎麽做?他要選擇誰?如果他選擇你,我就會讓你們都不得安生。”說完,狠狠地剜我一眼,轉身走了。

雨素的娘伸出手,擦着眼淚,嘆息道:“冤家呀冤家,我怎麽就生了這麽個冤家呀,怎麽做都不對呀?夷兒,夷兒,你快去攔住她,讓她別丢人現眼了。你快去呀。”

可是,我怎麽攔呀?她早已跑走了。

雨素的娘在一旁摸眼淚,罵着冤家,看來雨素的娘對自己的這個女兒,真是沒有辦法了。一個連自己的娘的話都不聽的女子,我不知道裏哥哥卻是為何那樣和她合得來呢?

“夷兒,實在對不起,不是我有意要傷害你,其實我本來就知道,你和裏伯不是一個娘生的孩子,你們是有婚約的,可是我拗不過這個孩子,她以死相逼我去請耿大爺。當然耿大爺并不知道你們的情況,不知道你和裏伯的關系,還以為你和裏伯是親兄妹呢。耿大爺聽了,還很高興,覺得自己要做一件好事了呢。所以就答應了我的請求,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夷兒,是我對不起你,希望你能夠原諒。”

“雨素的娘,你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事情已經是這樣了。”我的聲音小到也許只有我自己才能聽到吧。

我心裏很憋悶,感覺到似乎有一個很大的物件,塞在我的心髒裏,滿滿地,我有想吐的感覺。

我轉身要出去,我要回去,回到我的小院子去,我要靠在小艾姑姑的懷裏,我太累了,我想歇息。

我一步一步走出雨素家的門,嘴裏喃喃地叫着:“小艾姑姑,小艾姑姑,扶着我,小艾姑姑扶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雨素家出來的。但是我從雨素家出來,就碰到了天辰。

天辰見我滿臉蒼白,嘴角翕動,忙問道:“夷兒,你這是怎麽啦?你這是怎麽啦?”

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天辰的胳膊,說:“天辰,我心裏堵得慌。”說完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我醒來的時候,在天辰的醫館裏。天辰正端着一碗湯藥給我喂着呢。我慌忙要坐起來,天辰卻一把按住我道:“別動,如果你不想再次暈倒的話。”

“我這是怎麽啦?天辰,我怎麽會在這裏?我怎麽會在你的醫館裏呢?”

天辰笑笑道:“先喝藥,喝完了再說,我還想問問你怎麽回事呢?怎麽會從雨素家出來?雨素給你難堪了嗎?不是說好了去雨素家的時候,我和你同去的嗎?怎麽你一個人跑去了呀?”

我忽然想起了,我在雨素家發生的一切,忽然想起了,去雨素家之前發生的一切。眼淚便順着眼角流下來了。

我哭了,卻吓着了天辰,他着急地問我,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沒有給天辰說發生的一切,說也是白說,也是蒼白,我又何必再說這些呢,讓天辰再替我着急,沒有必要。

想到這裏,我便強掙紮着坐起來,接過天辰手中的藥自己喝。天辰坐在我身邊,呆呆地看着我,看着我喝完了藥,又說道:“夷兒,你再不能夠這樣下去了,你的身體太虛弱了,你告訴我,最近是不是一直感覺胸悶氣短,還經常頭暈呢?”

我想了想,是這樣的,自從畫兒走丢之後,這樣的情況就會四五天出現一次的,只不過最近因為越發嚴重了,兩三天就會出現這種情況,而且不敢生氣,着急,一旦這樣的話,就會出現頭暈的現象。

但是這一切,我不想對天辰說,我輕輕地搖搖頭,沒有回答天辰的問話。我心思還顧不上回答天辰,顧不上自己的身體,我想着這件事情太讓我糾結了,提也不提不起,放也放不下。

天辰看到我沒有回答他的問話,便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拿起我喝完藥的藥碗走了。

我一個人躺在床上,這個床子是醫館的床子,也是天辰的床。我得好好捋一捋我的頭緒,到底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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