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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不翼而飛的疤痕

第七十三章 不翼而飛的疤痕

我順着天辰去的方向去找他,走了不遠的地方,果然看到天辰蹲在一大片桔梗裏。在采挖一些桔梗杆。

我趕緊跑過去,叫道:“天辰,我們該回去了,你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們出來的時候,小艾姑姑讓我們回去早點呢,你忘記了嗎?”

“沒有忘記呢,夷兒,我馬上好,馬上就走。”天辰沒有回頭,一邊回答我的問話,一邊繼續蹲在那裏采挖着。

我走到他跟前,一看,他的背簍裏已經滿滿的一背簍草藥,就說道:“天辰哥,你的背簍已經滿了,再采挖就不下了。哎呀桔梗不是要根嗎?你怎麽弄了這麽多的桔梗杆呀?”

“這個桔梗杆我有用處呢。你別問,你只管把桔梗杆給我抗回去就是呢。夷兒。”天辰依然沒有回頭,繼續說道,“你剛才叫我天辰哥了,看來你從心裏已經承認了我是你哥的。我聽着心裏也高興啦。對了,背簍滿了,不是還有你呢嗎?你總不能夠空着手回家去吧。這樣多不好,你還擔負着替畫兒盡責任的重任呢。你若空手回去,哪裏來的碎錢給畫兒的娘呢?所以呀,我想,背簍已經滿了,那就再采寫些桔梗杆,捆起來,讓你背着回家去。”

天啦,還有這樣的人嗎?真是拉住一個和尚就梳發髻呢。

哼。

可是,天辰已經弄了好大一捆子,用一種韌性比較好的草捆起來,然後提起來試了試,又說道:“不是太重,你能夠背起來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衫,唉,都是他催的着急,出來的時候,我忘記背背簍,我忘記換衣服了,這可怎麽辦為好?沒有辦法可想,我只有背着天辰捆着的草藥往回走了,大不了回家洗洗就是了,我安慰着自己。

想到這裏,我就走到天辰身邊,說:“我試試,重不重。”

天辰笑笑道:“反正不輕,不管是背簍還是捆起來的,都不輕,你試試吧。”

我提了提,不算太重,就讓天辰幫着架在我的肩膀上,我扛着一捆桔梗杆兒,天辰背着背簍,我們開始回家。

天辰要從原路回去,我擔心他會看到那個躲在綠色屏障後的男子,便問道:“天辰,我們要從原來的路回去嗎?”

“是的,夷兒,怎麽?你不想從那條路走嗎?”

“有沒有另外的路走,我剛從那邊過來,就不想再去了,我擔心我一過去,就舍不得離開了,你不知道,剛才往你這裏走的時候,我費了多大的勁兒才舍得下呢。”

天辰想了想說:“那是,這個地方不光是你,連我來了都不想回去呢。不過你如果實在不想原路返回的話,還有一條路,可能要比我們來的路稍微遠那麽一點點的,可是你背着這麽一捆草藥,再走那麽遠的路,我擔心你受不了的。”天辰很憐香惜玉,他這樣說完全是為我着想。

我就安慰他,纏着他非帶我從另外一條路回去。天辰執拗不過我,便帶着從另外一條路往回走。

許是回家心切的緣故吧,我竟然覺的這條路比我前面走的那條路程要短些。天還沒有完全黑,我們就回到家裏了。

天辰要送我回家,我拒絕了,從天辰家出來之後,我就往回走。

一旦走近家門的時候,那些傷心事的畫面又一幕幕地在我的大腦裏閃爍着,不得不使我放慢了腳步。

在經過畫兒家的時候,我放慢了腳步,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很害怕從畫兒家門前經過?後來我想,那也許是我擔心自己無意間碰到從畫兒家出來的裏哥哥。

悄悄地扭過頭瞟了一眼,畫兒家的門緊緊地關閉着,我就用最快的速度從畫兒家門前經過。似乎有人在背後追着我似的,我一口氣跑到我家院子門前,我停住腳步,調整好自己的呼吸才推開了院子的門。

小艾姑姑正在院子裏給馬兒添草呢,廚房頂上的炊煙正在徐徐升起,此時的小院子,此時的海棠村,籠罩在濃濃的炊煙裏,那是家的氣息。

裏哥哥房間的門開着,我就那樣子看了一眼,還沒有等我問什麽,小艾姑姑就嚷嚷道:“哎呀,夷兒回來,我正着急呢,眼看天都要黑了,大娘的晚飯都要做好了的,怎不見你回來呢,真是讓人擔心。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說完就向我走來,走到我身邊,臉朝着裏哥哥的房間呶呶嘴,悄聲說:“夷兒,裏兒回來,可是那個雨素也在屋裏呢。”

我聽了小艾姑姑的話,沒有什麽反應,因為小艾姑姑又說道:“他們進來的時候,裏兒拉着雨素的手,手腕上流着鮮血,剛給包紮好,唉,造孽呀。夷兒,你別生氣了,等事情過一段時間了,我再替你問問裏兒,你暫時別過去了。要是出了人命就不好了,誰知道畫兒的娘怎麽生下這麽個不知道廉恥的女兒呀。唉真是不可救藥了。夷兒,你別怕,有我和大娘做主,裏兒不會對你不好的,我看得出來,那個雨素真是纏住裏兒。如果裏兒擺脫不了,我在考慮我們是不是要搬家了呢。”小艾姑姑說完,用一只胳膊纏住我的胳膊,幾乎是攙着我回到了屋裏。

可能是因為想到了那個躺在樹下的男子,我心裏卻是顧不上裏哥哥和雨素的事情了。

我和小艾姑姑一進屋,我便關上了房門,對小艾姑姑悄聲說:“小艾姑姑,你去悄悄的準備點吃的,喝的,再準備些治療劍傷的藥。哦不,你看家裏都有什麽藥,都準備齊全了,吃過晚飯,你陪我去個地方,再準備一套男子穿的衣服,對了,有你做好的裏哥哥的衣服就成。”

小艾姑姑聽了,很是驚訝,着急的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呀?夷兒,你可別吓着姑姑,你告訴我,是不是天辰出事啦?今天不是你們兩個出去呢嗎?”

“不是,小艾姑姑,你別問了,先準備東西去,我和天辰都沒有事情,等回來後我再告訴你事情的真相。現在不便說。快去,別讓大娘知道。”我催促着小艾姑姑說。

小艾姑姑看了看我,忽然拉住我的胳膊問道:“哎呀,夷兒,你這是發生什麽事情啦?怎麽衣服弄得這樣髒呢?到底發生什麽事情啦?”

“不要問了,小艾姑姑,等回來後我再告訴你,對了,你再準備一盞燈,對了,把裏哥哥給我糊的那個燈籠準備上。你快去,我換個衣服,喝口水。”小艾姑姑應了一聲轉身走了,滿臉的疑惑和擔心。

等小艾姑姑走了,我拿出自己珍藏好的,準備結婚後穿的新衣,那件紫色的裙衫。拿出來後,我心裏一酸,忍不住流出了眼淚。

我用手撫摸着新衣服,閉上眼睛,想象着做了新娘子的我,穿上這漂亮的紫色裙衫,會是什麽樣子呢?要知道,這件衣服,是小艾姑姑教我繡的,針法是時下最流行的針法,衣料也是最流行的衣料。本來我是舍不得在這會兒穿的,可是現在,我卻想穿,那件衣服,一定會很好看的。因為是我最喜歡的,相比于那件象征喜慶的大紅的嫁衣,我是更愛這件衣服了。

我正思量着,小艾姑姑進來了,對我說:“夷兒,大娘的晚飯做好了,我們先吃飯,吃完飯大娘收拾廚房的時候我在準備吧。那間堆放雜物的房間門正好對着廚房,大娘就看到了,她會問我沒什麽事情,不過年不過節的,找紅燈籠做什麽呢。我就不好回答了。”

我笑着說:“沒事的,小艾姑姑,你就按照你想的做吧。小艾姑姑,我要換這件衣服,我想此時穿這件衣服,你等我換上了你看看。”說完,我就背過身去,小艾姑姑幫我放下了遮擋的簾子。

我換好了衣服走出來,小艾姑姑一看,睜大了眼睛,驚訝地說:“夷兒,真是沒有想到,這樣合身,真好看,我們家夷兒長大了,出落得這樣亭亭玉立,真是出水芙蓉一般啦。”

我莞爾一笑,兩手提着裙擺轉了一個圈兒,然後向着小艾姑姑施禮道:“謝謝小艾姑姑誇獎。”

小艾姑姑忙扶起我,說:“夷兒長大了,姑姑老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對小艾姑姑提起的裏哥哥和雨素的事情,竟然能夠抛到九霄雲外了。

也是,一切是我無法想到和預料到的,雨素手腕上的鮮血,肯定是割腕自殺,這是多麽震動人心的事情呢?

成熟的真早!我心裏暗道。

大娘端着晚飯進來了,我已經很餓了,看到大娘做的是我喜歡吃的飯菜,便不由分說,坐在桌子前,拿起筷子就要下口了。

小艾姑姑卻遞給我一方手巾,說:“擦擦手吧,看你那慌裏慌張的樣子,也不知道講講衛生。”我接過手巾,左右換着擦着手,在擦左手的時候,我忽然發現,我手背上的兩道疤痕不見了。這讓我太意外了。

說起我手上的疤痕,那可是永久的紀念呢,是我的華裏爹爹不在人世的那天留下的。我因為無法接受娘親的離開,一直郁郁不樂,有時候會做出一些傷害自己的事情,但是總會得到小艾姑姑的及時阻止。後來華裏爹爹不在人世的那天晚上,我在陪着華裏爹爹的時候,不小心被開水燙着了,燙了很大的兩個水泡。燙傷好了後,我手背上留下了大片的印記。随着我慢慢地長大,那印記雖然說小了點兒,可是還是有的,而且還是很明顯的。我一直笑着說,那是我的爹娘給我留的印記呢。

今天卻發現,那些疤痕卻是不翼而飛了,這讓我很是驚訝,很是吃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小艾姑姑,你看,我手背上的疤痕,怎麽不見了?”我不解地,将手伸給了小艾姑姑,讓小艾姑姑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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