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原來他是罪魁禍首
第三十九章 原來他是罪魁禍首
阿彪看到茶老板只是流淚,并沒有立即去通知村民,一下子站起來,一把抓住茶老板的衣領,大聲說道:“我讓你去,你為何不去啊?為什麽?我是個要死的人了,你連這點都不能夠滿足我嗎?”
茶老板沒有想到阿彪會做出這樣的動作,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他用驚恐的眼睛看着阿彪,忽然放聲大哭,說:“我去,我去還不行嗎?你別生氣了。”
莫不為和遼源和冠老爺也是一驚,剛要過去勸解,卻聽見茶老板哭着說出這樣的話,便嘆息了一聲,都低下了頭,難過地流淚。
阿彪繼續跪下,我也不好說什麽了,勸也不能去勸,說也不能去說,只好站在那裏。
阿彪讓莫不為為我和冠老爺搬來了椅子,讓我們兩個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他繼續跪在地上。
茶老板跌跌撞撞地走了,我心卻是無法平靜下來,我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的這樣快,阿彪會這樣快來承認他是罪魁禍首,這當然是好事,二條嶺的人将避免一場大災難,這是多麽好的事情呀?可是阿彪呢?阿彪将怎麽處置呢?這不是我說了算的,要天玉說了算。一想到一個要馬上要離開,心裏就不是滋味。
不一會兒,就聽到一陣腳步聲,緊接着聽到人們說話的聲音,二條嶺的人們開始陸續趕來了。
看到人們站滿了院子,都在竊竊私語,阿彪便對我說道:“姜姑娘,你來告訴大夥兒好嗎?”
“不,還是你自己來說吧。這樣你真心忏悔才會感動天,才會起作用的。”
阿彪聽了,點點頭說:“是,姜姑娘你說的對,還是我自己來說吧,這樣大夥兒也許會相信我說的話呢,也不知至于因為不相信而說你是胡說呢。”
我點點頭,說:“你站起來吧,站起來對大家說吧。”
阿彪站起來,對站在院子裏的人看了一遍,然後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複有擡起頭說:“鄉親們,今天把大家召集來,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大家,是我阿彪做的事情,我希望今天能夠當着大家的面說出來,得到大家的原諒,不管什麽樣的結果我阿彪都自己承擔,絕對不會連累大家的,只是希望大家能夠諒解我。”
人們開始騷動起來,有人問道:“阿彪,你要說什麽?你就說吧,沒事,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鄉親,沒有過不去的事情,你就說吧,我們都聽着呢。”
阿彪點點頭,哽咽了一下,然後大聲說道:“鄉親們,我對不起大家,三年前,我因為喝了點酒,對天玉姑娘不敬,害的天玉姑娘尋了短見,我還将她狠心地扔到了井裏去了,将那口井掩蓋了,不讓任何人知道,我以為我做的這些事情不會暴露的,後來我們這裏幹旱三年,吃的水都成了苦水,我知道這是報應來了,可是我不想讓別人想得太多,就找了個人,撒布了謠言,故意說什麽咒語,直到昨天,我看到天玉的時候,我都要吓死了,本來我想繼續掩蓋下去,可是昨晚我和姜姑娘,莫不為,遼源和茶老板一起吃飯的時候,我本來想在飯菜裏下毒,将他們三個毒死,這樣一了百了,沒有人再追究查下去了,可是遼源的一席話,讓我良心開始發現了,遼源為自己惹了禍而一再向我道歉,可是我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我自己惹的禍,人家遼源何罪之有啊?有什麽錯呢?卻一再向我道歉,我心裏難過,也就多喝了幾杯,回到我的屋裏,我怎麽也睡不着,天沒亮我就到姜姑娘的屋門前等着,我要忏悔,我要認罪,只希望這場浩劫不要涉及到二條嶺這些無辜的人身上,讓二條嶺的人們不要再受苦了。”
冠老爺顫巍巍地站起來,說:“阿彪啊,不是你親口說,我怎麽也不會相信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說實話,要是別人這樣說你,我是絕對不會允許的,我會拼着我這一大把年紀,和他拼命的,可是今天是你親口所說,我相信你說的話是真心話,你忏悔的心是真的。我不會怪罪你的,你放心吧,你的家人以後就是我的家人,瘋姑我也會照顧的。”
阿彪聽了趕忙要跪下來謝謝冠老爺,卻被冠老爺一把扶住又說:“阿彪啊,你這三年來為大家做的事情還少嗎?我相信大家不會忘記你的所作所為的,人非聖閑孰能無過,但是你今天犯的是逆天大罪,即使二條嶺的鄉親們原諒了你,老天爺不會原諒你的,你放心好了,你走了,你的家人我一定會視為親人的。”
阿彪已經泣不成聲,我也忍不住淚水流了下來,可以說在場的人都已經流淚了。
沒有什麽比眼睜睜地看着為大家做了那麽多的好事而馬上要失去生命的人更讓人難過,自己卻無計可施讓人難過的事情了。
有人開始大聲問道:“阿彪,怎麽可能啊?你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呀?阿彪,我記得你很少喝酒的,這到底是為了什麽呀?”
阿彪低着頭,沒有說話,半晌他擡起頭又說道:“我平時很少喝酒的,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的,正是三年前的那天晚上,你們還記得不,有一隊官兵從這裏經過,一起來的還有兩個腳上帶着腳鐐的人,你們還記得不?那天為了應付那些官兵,我也是多喝了幾碗酒,在回來的路上,剛好碰到了從地裏回來往家走的天玉,我擔心天玉被那幾個官兵看到,為了保護她,我就送她回家去,你知道,那時候天色已經晚了,我送回天玉後,天樂還在官兵那兒看熱鬧呢,那時候天樂奶奶已經不在人世了,家裏就只有天玉一個人,天玉回家後就到屋裏換衣服,準備把上地時的衣服換了,換成居家的衣服後去做晚飯的,鬼使神差,我忍不住從窗戶偷看天玉換衣服,就,就……唉,反正,我那晚真是被鬼迷了心竅了,放在平時,我連多看一眼天玉姑娘都不敢啊。然後乘那天晚上亂哄哄的沒人注意,我就做了這些事情,今天我忏悔了,我說出來不敢求得大家的諒解,只望天玉能夠将我的性命拿去,不讓将災禍連累二條嶺的其他村民。”
人們嘆息着,竊竊私語着,也有人悄聲在說真是沒有看出來,他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啊。
沒有人注意到天樂也在人群裏,我一時大意沒有看到,此時天樂一下子跑出來,撲到阿彪的身邊,又是捶打又是咬又是哭又是罵:“你還我姐姐,你還我姐姐,你把我姐姐給我帶回來。”
天樂這一下子,人們都沒有反應過來,阿彪就挨了好幾下,但是阿彪并沒有還手,而是靜靜地跪在那裏,任憑天樂又打又罵的。
當我反應過來剛要去阻止天樂的時候,一個身影從人群中沖了出來,她嘴裏烏拉烏拉地喊着,沖到天樂跟前,一把将天樂推倒在地,繼而騎在天樂身上,和天樂扭打起來。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瘋女人,她嘴裏還說着:“他是我的,不許打他,不許打他,你走,你走。”的話。
人群一下子騷動起來,有人上前阻止,有人在一邊看着,嘴裏啧啧地聲音此起彼伏。
阿彪此時也反應過來,一時間臉色變得慘白,但是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用眼色看向了茶老板,茶老板立刻會意,走過去,将那個瘋女人和天樂拉開。
天樂畢竟是孩子,打不過瘋女人,茶老板将他們拉開的時候,天樂的臉上已經被打得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
茶老板拉着瘋女人走了,天樂還要去打阿彪,我拉住他,讓他別動,他不聽,莫不為就過來,死死地拉住他,遼源在一旁給他講道理。
人們的心情也開始輕松多了,畢竟有人出來承擔責任了,那麽大家可以避免災禍了,心裏雖然為阿彪難過,可是畢竟人都是自私的,大多數人還是心理稍微輕松了些。
冠老爺此時站起來說:“既然阿彪已經承認了,姜姑娘,麻煩你去問問天玉,我們該做什麽?才能讓他放過二條嶺,放過阿彪呢?”
我沉吟片刻說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大家都去水井邊,我叫天玉出來,看看怎麽處置阿彪,等天玉聽完我的彙報後,大家都跪下來給阿彪求情,如果天玉原諒了阿彪,放棄了複仇,這樣大家就都保全了。”
冠老爺想了想,點頭認同我的說法,又差使人找回茶老板,準備了香案等,于是大家跟着我們和冠老爺來到了水井邊上。
河床依然被曬的皲裂,一口曾經水柱沖天的水井,此時安靜地猶如一口枯井。
香案擺起來後,人們都跪在地上,阿彪跪在最前面。
我朝水井拜了三拜,說:“天玉姑娘請出來,我們已經找到了禍害你的人,請你出來吧。”我連說了三聲,又朝着水井拜了三拜,人們跟着我也是拜了三拜。
沒有任何的響動,我們安靜地等待着,不一會兒,聽到了水井裏傳出咕嘟咕嘟的響聲,不一會兒,那聲音卻越來越大了,井口開始冒出水來了,緊接着水柱噴薄而出,足有兩丈高。
天玉依然是那一身打扮,她神色憂郁,看着我們,我忙說道:“天玉姑娘,請你息怒,曾經傷害你的人,他自己承認了,忏悔了,他親自來了,希望求得你諒解啊。”
“諒解?三年來我在潮濕陰冷黑暗之地苦苦等待,所積的怨恨豈是說諒解能夠代替的嗎?你們看看現在的我,不管冬天多麽寒冷,不管夏天多麽炎熱,而我卻是時時刻刻在這鹹澀的海水裏浸泡着,只因為我的怨氣無法消除,我怎麽能夠諒解呢?”天玉面無表情地說。
我不由得想起娘給我說過的一些話,人一旦心生恨意,即使走到哪裏,那氣場永遠就是恨。
于是我擡起頭看着她道:“天玉,我聽了阿彪講述的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這件事情,也不能夠全怪阿彪,你應該分兩面看問題才對,這樣你可以解脫,阿彪也解脫了,你兩個都解脫了,難道不好嗎?”
天玉聽了我的話,想了一會兒,說:“我有什麽錯?你不要為了為他開罪,就故意這樣說,我是不會聽你的。阿彪,你拿命來吧。”
說完,她伸出胳膊,只見她的胳膊一瞬間長了那麽長,迅速地掐住了阿彪的脖子。
我心念起的同時,莫邪劍離鞘而出,天玉忙收回了她的手,在水柱裏轉了個身,大為驚訝地叫道:“莫邪劍,你又用莫邪劍?過分。”
我笑道:“天玉,你錯了,不是我要用莫邪劍,而是莫邪劍要阻擋你的行為呢。”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她為什麽樣阻擋我?”
“因為你不聽勸告,你的怨氣太大,怨恨很深,莫邪劍也是為你好才阻擋你的,她擔心你一錯再錯。”
天玉聽了,不解地問道:“我有什麽錯?現在回不去的是我?不是他。”
“那麽我問你,那天回到家後,阿彪還沒有走呢,你為何要進屋換衣服,而且家裏沒有其他的人,你怎麽可以這樣做,你這樣就是錯了,你這樣做,不是給阿彪這樣的機會嗎?”其實我知道自己的在強詞奪理,目的只有一個,我想救下二條嶺的所有人,包括阿彪。
天玉想了想,沒有回答我。
我繼續說道:“天玉,不管發生什麽是事情,都是有因必有果的,你這樣冤冤相報何時了啊。不如這樣你看可好?”
“怎樣?”天玉似乎對我的想法感興趣了。
我就繼續說道:“你說吧,我們,這些二條嶺的人們,怎麽樣做,你才能夠放過阿彪和他的二條嶺呢?讓她們将功補過怎麽樣?你知道的,我們兩個若是對抗起來,你也贏不了,我也輸不了,受害的還是你呀?你的怨恨會越來越深了啊?”
“不可能。”天玉堅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