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脫離煉獄
第四十一章 脫離煉獄
忽然聽到嘩嘩的流水聲，那聲音和當初我在夢境聽到的聲音是一樣的，我想我是不是又來到了那個黑暗的河邊了，是不是又要碰到那個奇怪的女子了呢？其實我明明知道那個奇怪的女子就是天玉。
一切都是在黑暗中進行，我的眼睛剛開始不是太适應黑暗，慢慢地也就适應了這種黑暗了，開始能夠看到周圍的東西了，那些在暗中被我們抛在身後的石壁，用它們的冰冷歡迎着我們。
井越來越寬闊了，耳邊的呼嘯聲越來越弱了，這說明我的速度越來越慢了，應該快到底了，我想。
果然如此，天玉開始說話了：“我們到了，你慢點兒停下來吧。”我聽從天玉的話，慢慢地停下來，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間，我也是驚呆了，方圓是很大的空間，沒有水，我們慢慢地在周圍轉着看了看，牆壁上除了一個圓形的圖案之外，什麽也沒有。地上更是什麽都沒有，空當當的。
我忽然感到毛骨悚然的感覺，不覺要緊了牙關了。
天玉道：“姜姑娘，這裏怎麽什麽都沒有呀？難道說，我的那肉身早已化為灰燼了嗎？”
我沒有說話，我在想，除了化為灰燼，還能有什麽可以保存下來嗎？我之所以帶你來這裏，也是想着了卻了你心中的那一份執着而已吧。即使什麽也得不到，你我也算是盡了一份心了吧。
天玉失望極了，她忽然盈盈哭泣道：“早知如此，當初我又何必心生怨恨，發下毒誓呢？我在人間到底有什麽可以牽挂的呢？這樣一走了之多好，誰知道現在竟然是如此害人害己，如今，我既害了我自己，又害了二條嶺的村民，我真是後悔呀。如果不是因為這心聲的怨恨，我早已經轉世了。三年啦，三年來我心中唯一記着的就是仇恨，我的一切被仇恨包圍，如今害人害己呀。”說完，她放聲大哭。
我被天玉的傷心哭泣感動了，心裏一陣悲傷，輕言道：“為何如此呢？天啦，誰能夠告訴我到底該怎麽辦呢？”
“姑娘不要悲傷，我在這裏等你們，已經等了三年了。”一個聲音憑空響起來，我和天玉吓了一跳，天玉停住了哭泣，擡起頭，一雙憂傷的眼睛，茫然地環顧着四周，問道：“誰，你是誰？請問你是哪位神仙？”
沒有人回答天玉的問話，我說道：“請前輩原諒我們，我們無意冒犯前輩，今天進來打擾前輩，實屬萬般無奈，還往前輩原諒。”
“呵呵呵呵，無妨無妨，你們來的正好，要是過了今晚，你們再不來的話，我也就等不住你們啦。”随着這個聲音落下，牆壁上那個圓形圖案開始轉動起來，不一會兒，圓形圖案開了，原來那裏是一個門。
從圓門裏走出來一個長胡須的老頭，他穿戴着一身黃色的衣服，臉上顯得特別的慈祥。最特別之處便是他的胳膊比誰的都長，垂下去的時候站立着夠到小腿處。我心裏想，真是遇到了一個奇怪之人呀。
天玉慢慢地站起來，我們走過去，問道：“請問您是誰？能告訴我們嗎？這是什麽地方呀？”
“呵呵呵，可以，我告訴你們吧。我是這裏的河神，這裏是我的居所，三年前，從這口井掉下來一個女子，當時就沒有了氣息，我一看是這位姑娘，她叫天玉，是二條嶺上顧婆婆的收養的孫女，因為她在人間的時候很善良，從來不害人，甚至連一只小螞蟻都不去傷害，又肯幫助別人，對顧婆婆很好，所以在天地間都有很好的名聲。三年前她有一劫，因為因緣所致，她沒有逃過這一劫。當時天帝為了懲罰二條嶺的人犯下的過錯，命令我堵了西海眼那股神泉水，不讓四海龍王在二條嶺降一滴甘霖，只給二條嶺留了一口飲用的水井，而那水井又注滿了苦水，就是想讓二條嶺的人醒悟過來。當時我受天帝所托，在這裏守着她的肉身，等她回來，可是整整等了三年了，也不見她回來，本來是要一直等下去的，前幾天聽說她的怨氣很大，怨氣彌漫上了天上，天上派人下來一查，卻發現天玉因為怨恨所致，要水漫二條嶺，所以天帝一發怒，三天前就命令我撤離，我希望看到你有悔改之意，我對你充滿着希望，再加上這位姜姑娘，并非等閑之輩，她原是翠都峰上的一株仙草，只因為和白鶴仙子嘻戲之時，便惹下了麻煩，那白鶴一氣之下，便與她九世相約，這已經是第三世了，你遇到她也是幾世修來的緣分呢，所以我相信姜姑娘會救你的，也能夠說服你原諒二條嶺的村民和阿彪的，所以我請求天帝能夠寬限你幾日，天帝鑒于你平日裏的善良之舉，便答應給我三天時間，也就是今晚之後必須撤離，将堵住的西海眼放開，給二條嶺降下雨水，将二條嶺的苦水悉數收回，還原為之前的甘霖，甚至要比之前的還好。我等到下午還不見你們來，眼看着這午夜時分也快來了，你們還不出現。我正不知道怎辦才好，正在焦慮之中，卻聽到天玉的哭聲了，我就知道她來了。”河神說完，便笑着看着天玉又說道：“傻孩子，幸好你決定原諒了阿彪和二條嶺的村民。其實你們冤枉了阿彪，阿彪是個好人，是個善人，只不過他為了二條嶺的村民做過一些錯事，但不至于要了性命，所以這一次你會原諒他的。天玉啦，這一次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對待天樂，你是他的親人，你們還有幾世的好姻緣呢，千萬別亂想了好嗎？”
天玉聽了，趕忙跪在地上對河神磕頭道：“請河神原諒，小女子竟然不知道緣由，差點犯下滔天大罪，幸好河神保佑，我才免遭痛苦，我一定聽你的話，如果能夠回去，我定會好好活着。”
河神笑了，道：“嗯，這就對了，你們兩個來吧。”
說完，他就轉過身走進了那個圓門，我和天玉也是不有自主地跟了進去。
進去之後是一個小花園，穿過小花園的走廊，我們來到了一座很古老的房間門前，門是關着的，河神伸出手一揮，那門便自動打開了，河神又走了進去，邊走邊說：“來吧，可愛的姑娘們，進來吧。”
我們跟着進去，看到屋裏陳設的都是我沒有見過的，這是一間沒有床榻的房間，窗戶到像是我們的格子窗戶，但是那格子似乎比我們的要大，而且是菱形的，窗戶上全部是水晶樣透明的東西，整個房間有點兒冷，我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姜姑娘是不是感覺到冷呢？”
“是啊。有點兒冷。”
“堅持一下吧，這裏是冰窟，你們來看看這個。”河神說完，走到一口水晶棺材跟前，伸手一揮，那棺材蓋子便慢慢地升起來了。
“這是天玉的肉身體。”河神說，“三年前她忽然來到這裏，我吓了一跳，當我認出是天玉的時候，便想到她肯定是遭遇了劫難，就趕忙将她的肉身體保護起來，然後出去打聽到底是怎麽回事，等我打聽清楚後，我就想，她肯定會來找的，可是卻沒有想到，這一等卻是等了三年。”
天玉幽幽地道：“三年前，我發現我的肉身和魂魄分離後，我便到處尋找，可惜我走錯了，走進了另外一個水井，在哪裏一呆就是三年，三年來我經受了無邊無望的痛苦，心生怨恨，發誓要報仇，多虧遇到了姜姑娘，才有今天的好結果呀。”
“來吧。”河神又說，“我們抓緊時間，不然的話時間一過，就真的救不了你了。”
我向水晶棺材看去，天玉的肉身躺在棺材裏，很安詳，就像是剛剛睡着了一樣。
“現在，我要将你的魂魄送進你的肉身，然後讓這位姜姑娘背着你出去，估計時間剛好，再耽擱一會兒就過了時辰了，你們都走不了了。”
河神說完，就讓天玉開心點兒，站在那裏別動，天玉很聽話地站在棺材旁邊。
河神坐在地上，閉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詞，兩手蓮花指放在膝蓋之上，念了不多一會兒，他便睜開了眼睛，看着天玉，伸出雙手，對着天玉的魂魄念念有詞移動着雙手，天玉的魂魄便随着那雙手的動作慢慢地升起來，升到天玉肉身上方的時候，他又說了聲：“去吧，趕緊去吧，別在留戀此地。”說完就将雙手慢慢地向下落，那魂魄便和肉身體一個方向躺着，慢慢地落下去之後，和她的肉身合二為一了。
河神站起來，走到棺材前，輕聲說道：“還不快快醒來，更待何時呢？”
躺在棺材裏的天玉，忽然呻吟了一聲，她睜開了眼睛，我忙伸手将天玉慢慢地扶起來。
天玉走出棺材後，跪在地上，對河神說道：“多謝河神救我，出去之後我一定将村民們為我塑造的像，換成河神您的，您才是這一方村民的保護神。”
河神說道：“起來吧，這個也無妨，你們趕緊離開這裏吧，過了午夜，這口水井是要注滿水的，過了時候你們就真的出不去了呢。”
“可是我們怎麽上去呢？”天玉發愁着說。
“沒事，我背你吧。”我說。
于是我們走出了圓門，河神一直跟了出來，我背上了天玉，正要心念的時候，河神說：“你背好天玉，我送你們一程吧。”
話音剛落，我感到一股強大的沖力，從我的腳底下沖了上來，我背着天玉被這股沖力一猛子沖着往上升起。
“啊。”我不由得大叫了一聲，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一個聲音在叫我：“姜兒，醒醒，姜兒，你醒醒啊。”
聲音很親切，好像是莫不為的，又好像是遼源的，正當我努力分辨那聲音是誰的，又來自何方的時候，那聲音又響起了：“姜兒，你醒醒，姜兒，你醒醒啊。”
這下我聽的很清楚，原來是莫不為的聲音，我便努力地睜開了眼睛了。
周圍涼飕飕地，我看到天上的月亮圓圓的，這是個月圓之夜，我想。可是我的晚生哥呢？晚生哥？他在哪裏呢？對于我來說，晚生哥不在的月圓之夜，也不算是月圓之夜了。真是只見月圓人不圓啦。
“醒了醒了，姜兒醒了。”莫不為看到我睜開了眼睛，高興地幾乎是哭着叫起來。“姜兒，你終于醒了啊。”
我想翻身坐起來，卻發現我自己動不了，我是躺在莫不為懷裏的。
“趕緊喝碗姜湯吧，喝碗姜湯暖暖身子吧，從那麽大的水裏沖出來，肯定是受涼了啊。”
這是冠老爺的聲音。
哦，我這是怎麽啦？我忽然想不起什麽來了，我努力地想啊想，直到有人将姜湯灌進了我的嘴裏，我才有點點意識了。
我想起了之前的一幕，想起了天玉，便着急問道：“莫不為，天玉呢？”
“天玉很好，她已經醒來了，就是身體有點虛弱，村醫正在給他把脈開藥方呢，你放心吧，姜兒，你感覺怎麽樣？你堅持一下，村醫一會兒就過來給你把脈。”
“我沒事。”我說完，就掙紮着坐起來，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們，還有一些沒有醒來的，有許多已經醒來的，醒來的人們，正在搖着叫着那些沒有醒來的人呢。
我想起了一切，想起了我和天玉離開時的情景，想起我們去了井下邊發生的一切，我站了起來，看着那高高塑起來的天玉的像，說道：“把那塑像換了吧，換成河神的塑像吧。”
阿彪和茶老板和冠老爺聽了，忙點點頭，表示同意。
天玉很是虛弱，她看到我的時候，感動地說不出一句話，只是将我的手緊緊地握住，我說：“天玉，我們回家吧好嗎？今天太晚了，你就跟我住在阿彪家裏，等明天天亮了，讓阿彪找幾個人，把你們家的院子收拾一下，然後你再搬過去住吧。”
天玉點點頭，天樂陪在天玉身邊，我看到天樂的時候，忽然想起河神說的話，心裏有點兒擔心，天樂年齡小不說，可是他畢竟是有點兒傻樣子呢，這可真是，人世間的一切總是不能夠十全十美呀。
睡着的人們漸漸地都被叫醒來了，大家收拾之後，扛着工具都回家去了，我帶着天樂和天玉來到阿彪家裏，阿彪将自己的房間騰出來，讓給了姐弟兩住，自己找茶老板住去了。他本來想和莫不為和遼源擠一個房間呢，可是莫不為笑着說：“阿彪，這麽熱的天啊，你想想啊，一個房間，住兩個人都已經熱的不行，要是再加一個人的話，那是不是更熱了呢？”
阿彪聽了，搖搖頭說：“唉，真拿你沒有辦法，好吧，那我另外再想辦法吧。唉，我只好找茶老板去了。”
莫不為看着阿彪轉身走了，便得意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