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翻落塵埃唯迷眼
第六十九章 翻落塵埃唯迷眼
莫不為還要吞吞吐吐，不肯說出來，我氣急之下，奔過去，一把抓住莫不為的衣領，盯着他問道：“遼源是怎麽死的？莫不為，你該告訴我了吧。”
莫不為的嘴唇抽搐了幾下，想要說什麽，卻又閉上眼睛，似乎要以沉默來應付我，還想和以前一樣等我不再問他。但是這一次我無論如何也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快說，莫不為，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着我？”
莫不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說：“姜兒，你為何要這樣逼着我呢？我能有什麽事情瞞着你呢？沒有，沒有，你不要再問我了好嗎？”
我真的是恨死他了，他為何要這樣呢？到底是什麽事情，讓他如此對我呢？
“莫不為。”我放開了手，看着他又說道，“莫不為，你如果心裏真的有我，就告訴我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這個樣子啊？告訴我吧，遼源是怎麽死的，當時只有你和遼源在一起的，遼源的死到底與你有多少關系？如果你不說，我只能猜測遼源的死與你有直接的關系了。”
“遼源的死是與我有關系，可是殺死遼源的不是我，姜兒，你怎麽可以這樣猜測呢？”
“這樣說來，那遼源的死，真的是與你脫離不了關系，你怎麽會這樣心狠呢？莫不為。”我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聲地喊道，我心裏似乎被刀刺了一下，疼痛難忍。
“你為什麽會這樣做呀？為什麽呀？遼源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呀？我們同為鄉鄰，在同一個村子，大人都是親如一家，為什麽你會這樣做？遼源雖然沒有了父母，可是婆婆在離開的時候，将遼源托付給我，讓遼源在我的家裏有個歸宿的，可這并不代表我會愛上遼源，也不代表我會嫁給遼源的，我知道你心裏有我，可就算是這樣也不至于要了遼源的命啊，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啊？”
我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湖面上蕩漾着我的哭喊聲，彭将軍過來拉住我的胳膊，着急地說：“姜兒，姜兒，不要這樣大的聲音好嗎？這樣會招來獨角獸的，獨角獸的聽覺是很靈敏的呀，姜兒，姜兒，不要這樣好嗎？”
我一把甩開彭将軍的手，又對着莫不為說：“莫不為，你今天最好把一切告訴我，不然的話我和你之間恩斷義絕，從此不再相見，一旦相見，必刀劍相向。”
“姜兒，姜兒，你怎麽可以這樣呢？”
“你能夠殘忍地殺害遼源，我為什麽不能夠這樣對待你呢？你說，我不這樣對你，還能夠怎麽對你，你說呀？”
莫不為低下頭，不再說話。
他的沉默讓我更加明白了，他莫不為是不會幫我的。
彭将軍笑道：“莫不為，你就告訴姜兒真相又如何呢？我相信姜兒不是那種糊塗的人，她會明白自己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的，可是有些真相你若故意隐瞞，會将事情擴大化或者異化的。”
正在說話間，忽然聽到一聲好大的吼聲，和我們在白天歇息的時候聽到吼聲是一樣的。
“獨角獸來了。”彭将軍驚恐地說。
“啊。”莫不為失聲的驚叫一聲，慌忙跑到我跟前，拉住我的胳膊，驚恐地說“姜兒，姜兒，答應我，跟我回去好嗎？不要再找晚生了，我們回去，回到孟家村去，好嗎？”
我霍地站起來，對着吼聲傳來的方向，大聲喊道：“晚生哥，晚生哥，我知道是你，你聽見我的話嗎？”
那吼聲停止了，再也聽不見了，我側耳細聽，依然聽不到，于是我對着蒼茫的夜色大聲喊道：“晚生哥，我知道剛才就是你，你出來說話呀，我是姜兒，姜兒呀。”
可是四下裏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夜色冰涼，怎麽會敵得過我內心的冰涼呢，然而傷心終歸傷心，既然晚生哥并沒有走遠，而是就在我的身邊，那我必須要好好地等待，等待他再次出現，我不會再放他走了，不管他現在變成什麽樣子，我都要見他，然後問問清楚，到底是為了什麽，讓他留戀在這裏，忘記了爹娘，忘記了我和他的約定。
晚生哥是個很孝順的兒子，可是今天卻變成這個記不起家的人了，記不起爹娘的人了，這讓我的心怎麽接受的了呢。
“姜兒，夜深了，我們回去休息吧，湖上的冬夜是很冷的，可別由此而受風寒，明天我們還有要緊的事情呢，姜兒，我們回去吧。”說着他拉着我的胳膊，想要拉我回屋裏去。
“不，你別拉我，将軍，我要在這裏等，等晚生哥，他一定會回來的，他一定還會回來找我的。我要在這裏等他，等他。”
我不肯回屋子去，彭将軍也拿我沒有辦法，莫不為站起來，慢慢地走到我跟前，說：“姜兒，如果我告訴你真相，你會回房休息嗎？”
我瞪着眼睛盯住他，說：“随你的便，我現在對你的話不感興趣了，你說不說都随你，我要在這裏等晚生哥的，這與你沒有任何關系，你走吧。”
“姜兒，你為何要這樣固執呢？難道你真的認為範晚生還會回到最初嗎？你知道嗎？殺死遼源的不是我，是範晚生，範晚生，他明明認出了我們，可是他卻裝作不認識，殘忍地傷害了遼源，要不是我大聲叫他的名字，恐怕死掉的不是遼源一個人了。”莫不為憤怒而傷心地說道。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晚生哥會變成一個殺人魔，遼源死了你為什麽還活着？”
“是啊，我為什麽還活着？要是那天死掉的人是我多好，說不定我還回得到姜兒傷心的眼淚呢，可是我為什麽還活着呢？姜兒，你知道嗎？當我認出範晚生是兇手的時候，我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如何讓你不知道這件事情，我知道你是那麽地愛着晚生，你如果知道這件事情，你怎麽接受得了呢？可是我又不知道怎麽去隐瞞你，我想盡了各種辦法，可是終究還是沒有想出辦法，所以只好封閉了自己，這樣我就不會在無意中流露任何有關那天遇見範晚生的事情，姜兒你也就不會知道範晚生的事情，這樣你就不會傷害，不會傷心了。我可以争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勸說姜兒放棄繼續尋找範晚生，和我一同回到孟家村，我會給姜兒一個家，一個比範晚生的家更加安穩的家呀。那天聽到姜兒說她要放棄繼續尋找範晚生的時候，我是多麽的高興，我甚至就在那一刻就想拉起姜兒的手回去。可是彭将軍。”莫不為大聲叫了一聲彭将軍的同時，卻忽然伸手指向彭将軍，說，“你卻答應帶着姜兒來找飯碗生，你知道嗎？我當時如掉入萬丈冰窟，幾乎是絕望了，我心裏在不停地勸告自己放棄姜兒，回家去，回家去孝順自己的爹娘，我因為愛着姜兒，一心想着離開爹娘身邊，跟着姜兒闖蕩江湖的。可是沒有想到姜兒的心卻是離我越來越遠，我忽然好難過，難過着父母養了我這麽大，自己卻是任性離開，并沒有在父母身邊盡孝道。所以在姜兒決定跟着彭将軍去找範晚生的時候，我并沒有跟着走，因為我必須回家去，回去孝敬我的父母。小的時候我任性不懂事，任性離開傷了父母的心，現在我明白了，天下最親的人是父母，我最心疼的人也是父母了，給我恩情最大的人也是父母，我沒有理由讓自己依然那麽任性了，去傷害我最親最愛的父母。”
“那你為什麽還是跟了來呢？你還是放不下姜兒的，對嗎？”
“是的。”莫不為說，“你們走了以後，我一直在想，自己怎麽會這樣自私呢？這和始亂終棄有什麽不同呢？我當初答應了爺爺和菲姨，一定會陪着姜兒找到晚生哥。一定會帶着晚生回去的。可是姜兒還沒有放棄的時候，我卻放棄了。我深深地感到自己的過錯，我必須挽回。于是我就趕忙随後跟了來，還好，幸虧老天保佑，讓我追上了你們，不然的話，我真的是要後悔終生了的。”
莫不為的話是真誠的，我卻是深深的感到不安，晚生哥啊晚生哥，你到底是怎麽啦？
從小到大，晚生哥的眼睛裏是揉不進去沙子的，他從來不為名利和財物所動心的，他是個正直的人，就算追逐名利，他也會分清是非曲直的，可是這次，他是怎麽啦？難道我沒有看清他的本性嗎？
很多的事情，很多的疑惑，都讓我鐵定了心要想弄明白事情的真相，更多的是我想到了遠在孟家村娘和晚生爹娘，還有死去的遼源，我無法離開，我必須要尋找到晚生哥。
莫不為畢竟是我的同鄉，而且這些時日的朝夕相處，我早已把他視為自己心中最可信賴的人，如果不是我和範晚生，我想我真的會接受莫不為的，雖然他有些膽小，沒有範晚生一樣正直率直。但是他是很真誠地待我。他善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是一個人，一個青春女孩，我怎麽會不動心的。
于是我站起來，拉住莫不為的胳膊說：“莫不為，你真傻，你為什麽要這樣想這樣做呢？你直接告訴我不就行了，為什麽要掩蓋真相？讓我對你産生失望，甚至絕望的情感，你為什麽這樣傻啊？”
莫不為拉住我的手，說：“姜兒，對不起，都怪我，你打我吧，好嗎？你打我出出氣好嗎？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也不會對你有所隐瞞了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