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為了活着必須要學
第八十二章 為了活着必須要學
心裏的痛苦,使焦慮的情緒找不到缺口出來,我很想繼續詢問下去,可是忽然心口又是一陣煩悶,又是一陣惡心,忍不住又吐了一口。
者裏一看,趕忙停住了他正暢所欲言地繼續要說的話,跑到我跟前道:“姜姑娘,姜姑娘,你沒事吧?你這是怎麽啦?大夫,大夫,你快來看看。”
大夫趕忙撇下晚生哥,跑過來看我,待他檢查了一遍,然後說:“者裏将軍,這位姑娘舊傷沒有怎麽好,加上剛才受到刺激,情況不怎麽好啊。”
大夫又問我道:“姑娘,你的傷是晚生所傷吧。”
“嗯,是的。”我點點頭。
她又看了看我的傷處,站起來對者裏說:“這位姑娘的傷太危險,雖然現在生命無憂,但是從此後不敢焦慮,不能受到任何的打擊了,因為她的傷就在心髒邊上,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劍觸及到心肌上了。”
“這麽危險啊。”者裏驚道。
大夫沒有再說話,轉身在那裏寫了半天,然後叫那姐妹兩中的一個趕緊去抓藥。
我感到靈魂和肉體已經脫離了,我在想,即便要死,也要将事情的真相弄清楚再死啊,也要看着晚生哥醒來後,沒有生命危險了,我才能死而無憾啊。
想到這裏,我掙紮着站起來,者裏在一旁不放心,他過來想扶着我,我拒絕了他的攙扶,我要自己走到晚生哥跟前去。者裏只好在一旁伸着胳膊,做出護着我的姿勢,然後讓我自己走過去。
晚生哥躺在床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如雪。我坐在炕邊上,附下身子,拉着晚生哥的手,他的手雖然有一點點溫熱,然而卻沒有反應。
我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我哭着,喃喃地叫道:“晚生哥,晚生哥,你醒醒啊,你醒醒啊,我是姜兒,我是你的姜兒,你醒醒啊,你醒來看看我好嗎?你知道嗎?你的爹娘在等着你呢,你的姜兒就在你的身邊呢,晚生哥,你看看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所有的人都默默無聲,默默地看着我。晚生哥沒有絲毫的動靜,他如果不是因為身上有餘溫,沒有人認為他還活着。這一點溫度證明了他的生命還在存續。
此時晚生哥的湯藥已經熬煮好了,大夫趕忙接過湯藥,對我說:“姜姑娘,我們給晚生把藥灌下去吧,不能耽擱了,要是耽擱誤了時辰,這我就沒法把握他能夠醒過來了。”
鐵頭拉住我的的胳膊,将我扶着到桌子旁邊坐下,又讓那姐妹中的另外一個過來扶住我,看護我。
鐵頭又過去,幫着大夫給晚生哥喂了湯藥,喂完湯藥後,大家都靜靜地等着。
者裏“唉”了聲,站起來問大夫說:“你說實話,晚生他有救沒?”
大夫看了一眼我,然後說:“沒事,你放心吧者裏将軍。”
那大夫的眼神,讓我心裏忐忑不安。那眼神包含着一絲不忍,我能感覺到,那是一種對我的不忍心。
者裏再沒有問大夫任何話,鐵頭也沒說話。
此時我的藥也熬煮好了,他們注視着我喝完藥,者裏讓其他人去忙別的去了,鐵頭也跟着走了。屋裏就剩下那姐妹兩,者裏,大夫,還有兩個陪着者裏的士兵。
我到底無法控制自己,慢慢挪到炕邊上,拉着晚生哥的手,眼淚撲簌簌流下來。
大夫和者裏坐在桌子邊上,他們在輕輕的說着一些其他事情。
我看着晚生哥的樣子,心如刀絞,疼痛難忍。兩次吐出鮮血後,我忽然意識到我的生命也許不會太長,傷到心肌意味着什麽呢?我無法說清楚,我也不想問清楚,活着死了又算什麽呢?可是晚生爹娘,他們在眼巴巴地等着晚生哥回去呢。可惡的彭将軍,他到底對我說了多少謊話啊,我必須問清楚,我要問問他到底做了什麽?
“者裏将軍。”我說,“你和彭将軍到底有什麽糾葛,而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非要刀刃相見啊。連累多少無辜人的生命啊,你們這是再造孽你們知道嗎?”我痛苦地說。
者裏聽了,雖然極力顯得很平靜,但是我能看得出他是那麽的憤怒,但是他可能因為我狀況不太好,卻又極力控制着自己。盡量不讓憤怒的情緒發洩出來。
半晌,他看着我,扭着伸了伸脖子,輕聲說道:“姜姑娘,其實沒什麽,你也別太傷心了,你的傷又沒有好,等你好了,晚生醒來,那時候你要是還想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的話,我再告訴你吧。好嗎?現在,你好好兒地養好傷,等晚生醒來,身體恢複好了,你就帶着晚生離開,回到孟家村去,過你們的幸福日子去。至于我們的事情,有我和鐵頭就行了。姜姑娘,說實話,是你感動了我,雖然經歷了這麽多,我常年征戰沙場,死裏逃生多少次,被人害過,也害過人,被人算計過,也算計過人,到如今,可以說我的心腸幾乎是鐵打的了,沒有什麽可以讓我改變我的心性。我承認我變得心腸狠毒,因為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你不心狠,別人就會對你心狠,這和戰場上打仗沒有什麽區別,在戰場上,你不去打死敵人,敵人就會打死你,一句話,為了活着,你必須學會殺人。”
天啦,為了活着你就必須學會殺人,難道人活着就得必須殺人嗎?這是什麽邏輯?
“你不要這樣說。”我接着他的話茬說,“難道活着就得去殺人嗎?你這是什麽邏輯?我問你,遼源和莫不為到底妨礙你什麽好事了?你們就要那麽殘忍地殺害他們,他們和你見過幾次面啊。”
者裏看着我說:“姜姑娘,看你傷得這麽嚴重,我并不想說這些話,以免你聽了激動,受傷害。可是我還是要對你說清楚,遼源和莫不為的死,是那個姓彭的責任,是他殺了他們,不是我,不是我們,你為何就不相信我的話呢。”
“你胡說,你這是挑撥離間,我告訴你者裏,我姜兒不是好惹的,我會讓害死他們兩的人血債血償。”
“你?算了吧,你連誰是兇手都搞不清楚,還要別人血債血償,別到頭來殺了一大片人,才發現自己錯了,那才是造孽,不是報仇。姜姑娘,你用頭想想問題好嗎?我,一個被人家埋在土裏又僥幸逃脫的人,還會在乎死嗎?只不過,我咽不下這口氣,我要戳穿姓彭的醜惡的嘴臉和他的罪惡,讓君王認清他,讓全天下的人認清他,那時候即使我死了,也沒有什麽遺憾的了。”
“你說的真好聽。”我憤恨地說。
“姜姑娘,信與不信随你吧,我不敢說我自己有多清白,說白了,死在我手裏的人不計其數,如果要計算,要一命償一命的話,我不知道已經被償命了多少次了,我的命也不夠去償還呀。姜姑娘,不管你信與不信,我都要告訴你,遼源的死直接是姓彭的所為,莫不為的死也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你還不相信的話,你可以等晚生醒來,讓晚生告訴你細節,你就會明白的。說起晚生,姜姑娘,我還想讓你明白一件事,如果不是晚生在我這兒,恐怕今天和我說話的人不是你,我早會在我發現那姓彭的心儀你的時候殺了你。殺了你讓那姓彭的也去感受失去親人,失去心中所愛痛不欲生的滋味。”
他說完後,不再理會我。然後問那大夫道:“晚生的情況恐怕不能離開人,你就辛苦下在這裏守着,我要出去一趟。安排下外面的事情,我們現在不能和那姓彭的硬對硬地來,我就偷襲。”
大夫勸阻道:“将軍,再等三天吧,三天後要是晚生醒來了,我們計劃下一步的行動,要是晚生醒不來,恐怕我要搬家回到大本營去。姓彭的已經知道晚生他們逃回來了,但是他們并不知道晚生受了傷,而且傷勢這麽嚴重,他們還不敢輕舉妄動。所以晚生受傷的消息一定要封鎖死了。”
者裏聽了說:“你說的極是,花朵花葉,你們兩個将我的命令傳下去,關于晚生受傷的消息不許外傳,不管是誰,要是傳出去,格殺勿論。”
原來那姐妹兩名叫花朵花葉。花朵花葉領命出去了。
者裏複又坐下,有人沏了熱茶端過來,者裏和大夫坐在桌子邊喝茶。
我沒有接過那人遞過來的熱茶,我什麽也不想喝不想吃,此時的我除了傷心,悲痛欲絕,更多的卻是疑問,思考。
我并不迷糊,我并沒有被者裏的話搞糊塗,我大腦裏閃現着自從在海豹客棧遇到彭将軍,以及到仙人島,一點一滴的事情,一幕幕閃現着。與其說我是回憶,不如說我想從這些細節上發現半點蛛絲馬跡,來反駁者裏說的真相。
可是我忽然意識到,者裏說的話,在我的心裏起了一定的作用,不然我也不會這麽細心地去回憶去查找。我應該是非常憤恨地指責,怒罵者裏才對。怒罵他挑撥離間,可是我卻罵不出來,因為越是回憶,越是思考,卻發現很多越無法解釋無法透明的細節,可是當時因為信任,因為一心要找到晚生哥,因為想着為遼源報仇,為莫不為報仇,卻忽視了這許多當時應該有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