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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懷孕的青桐

第二章 懷孕的青桐

依雲小心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點點綠豆糕,放在小榄鎮的嘴邊,笑着說:“張開,就給你這一點,不給你多給了,你已經吃過了,我還沒有吃呢。”

小榄鎮張開嘴,可是依雲捏的太少了,他沒辦法就伸出舌尖舔了舔依雲的手指頭,依雲着急地罵道:“小賴皮,你舔我手指頭幹嘛。”說完趕忙縮回了手,在自己的衣服上使勁地擦擦手指頭。

小榄鎮還想耍賴皮,依雲不願意了,轉身就走,邊走邊說:“哼,就知道耍賴皮。”

小榄鎮一看依雲轉身要走,忙跟上去,嬉皮笑臉的說:“依雲,你就再給我一點兒吧,你知道的我就喜歡吃這個綠豆糕,我不知道姥姥給你捎來的是綠豆糕啊,要是知道的話,我自己先吃夠了再給你。”

“你敢。”依雲笑着,仰起頭,将手中捏着的綠豆糕放進嘴裏,邊吃邊往前走去。

小榄鎮跟在後面小跑着,一邊走一邊問道:“依雲,你走這麽快幹嘛?又沒有人在後面追着趕着你跑,你幹嘛走的那麽快,走慢點兒呀。”

依雲才不聽小榄鎮的呢,她越發加快了腳步,小榄鎮沒有辦法就一路小跑跟在依雲身後。

“依雲,你這是要到哪裏去呀?”

“你難道沒有聽見剛才夫人說什麽了嗎?夫人讓我去看看青桐去呢,我要去看看青桐怎麽樣了?”

“我說依雲,你就別去了,那個忘恩負義的人,夫人仁慈不忍心傷害她,可是你為了夫人也不能夠去看她呀。”

依雲聽了小榄鎮的話,猛地停住了腳步,小榄鎮沒有想到依雲會停住腳步,自己還一直往前沖,卻不想依雲停住了腳步,就整個人沖進依雲的脊背上去了。

“呀呀呀,你這是幹嘛幹嘛呀?走的好好的,幹嘛停下來呀?”

小榄鎮揉着被依雲碰疼的鼻子,氣呼呼地說。

“誰讓你跟着我了?我又沒有叫你跟着我。”依雲也是氣呼呼地說。

“夫人讓我什麽都聽你的呢,難道我還敢不聽你嗎?你走哪裏我就得跟哪裏呀。”

“好,那你給我記好了,你走在我後面,不許離我太近。”依雲說着伸出手指着小榄鎮,“不許動。”說着自己轉過身走了十來步,然後轉過身來說,“現在你可以走了,記住就保持這樣的距離。”

我被這兩個人逗笑了,忍不住跟着他們走了半截,但是我很快意識到,我還有自己的使命,不能夠跟着他們去看看那個青桐了。我必須去找徐府,立即,馬上去。

我剛要轉身離開,卻聽到小榄鎮自言自語地說:“唉,自從進了這徐府,就沒有一天讓我輕松過,夫人夫人難伺候,依雲依雲難伺候,現在又遇到那個忘恩負義的青桐,雖然青桐脾氣好,可是也難伺候,稍有不慎,老爺就會大發雷霆,唉,唉,我真是命苦呀。”

徐府?難道這裏是徐府嗎?我急匆匆走進牡丹園,并沒有看這是誰家的園子,也沒有想到這就是徐府,看來我要結緣的母親的應該是青桐了。

心裏這樣的想的時候,腳步不由自主地跟着小榄鎮的腳步向前走去。

依雲七轉八拐的就來到了一排非常別致的房子前,飛檐流彩,精雕細刻,即便是那窗戶上也是非常細致的圖案,一座圓形的拱門,走進去是一條非常幽靜的小石子鋪成的路,路的兩邊是籬笆闌珊,闌珊外是花園,裏面種了很多名貴的花草,很多都是我不認識的,但另外一邊闌珊外,卻是兩種顏色的牡丹花,一種是白的透明的白牡丹,另外一種是綠色的牡丹花。正直初夏時節,牡丹花正在争芳鬥豔。

走上大理石砌成的臺階,兩扇紅色的木雕花紋的門緊緊地閉着。

依雲嘴裏叫着“青桐,青桐。”一邊推開了緊緊閉着的門。

“哎……”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

小榄鎮也跟着走了進去。

我也跟着走了進去。

古色古香的居家擺設,顯得主人是一個很淡定很寡淡性子的人。床子上的帷帳內躺着一個女人,她一身粉色的衣衫,雲鬓如雲,鵝蛋臉上顯得有些慵懶,聽到有人進屋,她不慌不忙地從床榻上坐起,看着依雲和小榄鎮走進去,笑着說:“哦,原來是你們兩個呀,依雲快過來坐吧。”

依雲站在走進去的地方沒有動,她只是淡淡地說:“青桐,夫人讓我來問問你,你需要什麽的話就盡管說,夫人讓我給你拿過來呢。所以我來問問你,你需要什麽東西嗎?”

青桐聽了,有些蠟黃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喃喃地說:“多謝夫人,我什麽都不需要了。謝謝你依雲。”

依雲很顯然不想在那屋裏多待片刻時分,聽青桐這樣一說,便說道:“那好吧,你要是需要什麽的話就給我說,我一定準時給你送過來,絕對不會耽誤的,因為夫人很關心你青桐。”

青桐沉沉地低下了頭,輕聲說:“是,我知道了,是我對不起夫人,謝謝你依雲,謝謝夫人,謝謝你們還能來看我。”

依雲聽了,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就往出走。小榄鎮也跟着出去了,他們在門外面邊走邊罵道:“看那不要臉的德行,不要以為懷了老爺的孩子,就已經是上等人了,就可以和夫人平起平坐了,想都別想了,真是的,虧得夫人對她那麽好,對她家那麽好,真是不要臉的賤人。”依雲邊走邊罵,青桐在屋裏聽得真真切切,她望着門外怔怔地看了半晌,而後又輕輕地趟在床上,眼睛裏流出一顆眼淚,落在繡着鴛鴦戲水的枕頭上,于是那枕頭便濕了一大片。

青桐的屋裏簡單幹淨,能夠聞到淡淡的蘭香味道。我循着香味四下裏看看,原來在窗臺上擺放着兩盆蘭花,正在開放,從蘭花散發的香味來判斷,這是一種蕙蘭,初夏開放,香味深濃,我走過去瞧瞧那蘭草的葉子,葉子中間有一條紅線,這是典型的紅香妃。

青桐喜歡蘭花嗎?蘭是一種喜歡幽靜,随遇而安的植物,給人淡雅超凡脫俗之感,再看看躺在床上的青桐,她微微閉着眼睛,要不是因為懷孕着,臉色有點兒微黃,她比夫人可真是不相上下。她和夫人一樣有着雍容華貴的面容,只不過夫人出身名門望族,而青桐,聽依雲罵罵咧咧的口氣,青桐定是受到夫人的恩惠的人,那麽自然家境比不上夫人了。

床上的青桐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我忙循聲望去,她翻身坐起,翻了個身又躺下了,這一次她面朝着窗戶。這個房間的擺設也很特別,躺在床上就可以看到窗臺上的蘭草,和窗外的海棠,玉蘭,銀杏樹等等,還有陽光。

青桐怔怔地瞅着窗外,一動也不動,我都有點兒害怕,她那雙丹鳳眼滿是淡然的表情。

興許她心裏在想依雲罵她的話吧,我想。她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女人呢?她到底經歷了什麽事情讓依雲這樣的罵她呢?她只不過是懷上了老爺的孩子,但是在這個社會裏一個男人三妻四妾的是很常見的事情呀?幾個女人合不來就分開住不就得了,犯不着住在一起相互看着不順眼呀?

不管怎麽說,這所有的疑問我無法解開,但願我的到來能夠給青桐帶來好運吧,我默默地祈禱并祝福着她。

帷帳外挂着一串羊骨做成的風鈴,那些羊骨用顏色染得五顏六色的,挂在那裏到很好看呢。屋子中間放着一張大圓桌,黃的顏色,桌子上簡單地擺放着一個大盤子,盤子裏放着一把茶壺,幾個茶杯。屋裏彌漫淡淡的蘭香。這個屋裏的陳設簡單幹淨,我很是喜歡。

她馬上就是我的母親了吧。我心裏想,我要和她相處多久呢?不管她的性格怎麽樣?我都要和她相親相愛,這是命,也是我要面對的緣。希望我造成的罪孽別給她帶來厄運,這是我心裏一直糾結的事情。

仙子曾經說過,我這一世,一是贖罪,二是了卻我上一世造下的罪孽,結下的善緣恩怨,必須一一了卻,這樣我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對多少磨難。

屋門被輕輕地推開了,走進來一位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女人,她穿着簡單樸素,雖然身上的衣衫也是绫羅綢緞,但是相比于夫人和依雲身上的綢緞,已經差遠了。挽起的發髻上有淡淡地幾根白發,一雙深陷的眼睛,看起來很紅,似乎是剛剛哭過一般。她蹑手蹑腳地走進來,手裏拿着一個布包,她看到青桐躺在床上,便墊着腳尖輕輕地走到床前,輕聲叫道:“二夫人,二夫人,你睡着了嗎?”

青桐的眼睑微微顫抖,但是她假裝睡着了,沒有理會這位女人。這女人便又走到圓桌前,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嘆息了一聲,低頭看着手中的布包,少頃,她将布包放在圓桌上,又伸手拿起茶壺,掂量了下發現沒有水,就又起身到牆角的桌子上去拿熱水壺,打開茶壺到滿後,又将熱水壺放在原來的位置上,自己回到圓桌前坐下,端起茶水輕輕地抿了一口,然後又出神地看着手中的茶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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