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夫人的忏悔
第五十九章 夫人的忏悔
夫人聽完我說的話，沉默了好久，臉上是難過的神色，我也就沉默着看着她。
我在等待，等待她能夠開口說話，或者說，我是在給她迂回的時間，讓她想明白。
沉默了好一會兒，夫人依然沒有說話，我便輕聲問道：“夫人，你在想什麽呢？能夠告訴妞兒嗎？”
夫人擡起眼睛，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忙凝視着她向她點點頭，鼓勵她能夠說出她的心裏話。
我的鼓勵果然讓夫人又有了足夠的勇氣說出她的心裏話來，夫人嘆了口氣說：“妞兒，好吧，我今天就什麽都不隐瞞了，就告訴你吧。”
“嗯，夫人，妞兒在真誠地傾聽呢，或許你說出來以後，會好受一些的，我知道這麽多年來，夫人為了徐府背負着好大壓力，但是夫人，請你相信我，你是徐府的夫人，我會很尊重您的，雖然在之前您對我的青桐娘并不是太好，但是我現在唯一的親人就是爹爹和您和清飛了，夫人，請你相信我的心裏沒有其他壞的心眼，只有徐府和你們。”
夫人聽了，點點頭，說：“妞兒，你說的是我，我知道我曾經做了那麽多的錯事，是我傷害了你的青桐娘，所以我心裏很是內疚，你知道嗎？當你的青桐娘不幸過世之後，我心裏很難過，我就想着一定要對你好，是你的青桐娘用自己的生命喚醒了我。可是當我明白這一切的時候，卻是晚了，你和菊嫂和小丫兒卻是不見了，我找遍了周圍幾十個村子都沒有找見你們，多少個夜晚我夜夜難眠。當時我正懷着清飛，而心情卻是極度地壞，後來生下清飛之後，我就想一定要将清飛養大成人，讓清飛去找你們的。但是沒有想到，在清飛四歲那年，卻出了一場意外。那時候我的娘家出了一些事情，我回娘家去處理事情，我離開青雲鎮七天時間，等回來之後，清飛卻失語了，從此不會說話，變成了一個啞巴了。我痛不欲生，我認為這是長生天對我的懲罰，我心灰意冷。清飛根本就不理會我，後來還是依雲找來了一位大夫，說是清飛的病是能夠看好的，但是要堅持喝藥，不能夠有半點兒懈怠的。剛開始我充滿了希望，每天監督着讓清飛喝藥，孩子也很聽話，給藥就喝，可是沒有想到，清飛不但沒有好轉，多年以後，清飛的精神不振，有時候還整天沉睡着，時間久了，我對清飛報的希望就越來越淡了。我想這是長生天給我的報應，我認命了。而我時常想起妞兒你五歲時候那聰明伶俐，活潑可愛的樣子來，再後來你的爹爹也回來了，回來後沒有見到你和青桐娘之後，他大病一場，從此後他再也不理會我，也不理清飛，我為此長期苦惱，對清飛的關心也是淡漠的很。這期間，到是依雲卻對清飛很關心，但是清飛這個孩子，真是讓人很生氣，依雲對他那麽好，可是他還是見不得依雲，對依雲也是冷漠的很，到是對那個阿蘭卻很友好，于是依雲在我跟前少沒有教訓他。為此我給他說了很多好話，勸他要對依雲态度好起來，可是清飛卻依然不聽，搞得依雲經常教訓他。你爹爹也不理會我和清飛，我真的是很累很累，妞兒，你無法想象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冷漠，會讓一個女人的心傷到什麽程度呢。是的，我愛你爹爹，所以我容忍你爹爹取你的青桐娘，忍受依雲對你爹爹的死纏爛打，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你爹爹對我的冷漠，讓我的心如死灰呀。我和你爹爹形同陌路，雖然我心冷了，死了，可是當你說你爹爹搬到我的住處的時候，我很害怕，卻還是希望，希望你爹爹能夠答應，當真的聽到你爹爹答應了你的請求的時候，我高興的手足無措，那時候我才明白，我的心裏，依然愛着你的爹爹，只是我對不起清飛，沒有給徐府生下一個能夠擔當重任的男孩子，所以我的心裏很痛。”夫人說着說着，哽咽着哭起來了。
我才明白了夫人和清飛之間為何總是那麽疏遠的原因了，這個依雲還真是可以的，竟然能夠挑撥人家母子之間的感情，真是讓我不敢想象。
于是我問道：“夫人，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你的清飛為什麽會在你離開七天之後不會說話的原因嗎？那時候他才四歲，他怎麽會對從小就抱着他長大的依雲那麽憎惡呢？夫人，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想過嗎？”
夫人擡起頭，看着我，想了想說：“我回來之後，發現孩子發燒了，依雲說孩子在我離開的當天晚上就發燒了，已經請了大夫來診脈，還開了藥方，已經抓了藥熬煮上喝着呢。我向大夫問過，說是傷寒而已，只要喝藥休息就好的，但是三天後清飛好了，燒退了之後，就不說話了。我問大夫，大夫說一定是發燒把腦子燒壞了，讓清飛堅持喝藥，就好起來的。”
我嘆息道：“夫人，你真是個糊塗的娘，自己的孩子你怎麽放得下心這樣呢，真是讓我無法想象你這個做母親的是怎麽做的呀。”
夫人低下頭，擦擦眼睛，說：“是，是我的錯，是我害了清飛，是我害了這個家，所以我才得到這樣的報應，孩子不會說話，老爺又不理我，對我那麽冷漠，他寧可對一個下人，對一個丫鬟歡笑，也不給我一絲絲笑臉的。”
“換做是我，也會一樣這樣對待你的，夫人，你也不想想，清飛為何會得那樣一場病？”
我的這句話，讓夫人忽然打了一個激靈，我疑惑地說：“妞兒，難道說是……。”
“是什麽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夫人，我今天來的目的你應該明白的，我不是來向你讨什麽公道或者說我不是來找你為我的青桐娘報仇來的，我是讓你明白，徐府永遠是你和爹爹的徐府，別人就別想插一手。徐府有些下人之前那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現象就不要再發生了，夫人你才是這個大家庭的女主人，你才是徐府的大夫人，我說的對嗎？夫人。”
“妞兒，謝謝你這樣對我，謝謝你對我的寬容，我曾經對你的青桐娘做了難以彌補的過錯，我很後悔，妞兒，我害得你離開自己的家在外十年，我心裏很是愧疚。”夫人說着，拉住我的手，眼淚就像是斷線的珠子，一直流個不停。“現在你的爹爹對我也好了，對我就像從前一樣那麽恩愛了，這些都是因為你的寬厚呀，妞兒，你讓我怎麽感謝你呢？”
我笑道：“夫人，你說這樣的話就見外了，我們是一家人對嗎？我記得我小的時候你還一直讓我喊你娘呢，你還記得嗎夫人？”
“妞兒，我當然記得了，我怎麽可能忘記呢，我對你的感情是很深的，妞兒，請你相信我對你感情好嗎？”
我輕聲道：“夫人，我明白的，一切我都明白的，如果不明白，我也不會勸說爹爹對你好的，我一定會挑撥你們兩個的關系的，你說是不是呀？”
夫人點點頭，說：“妞兒，希望你能夠原諒我曾經的過錯，我現在一直在想辦法彌補，我已經幫助你的爹爹将失去的那兩家藥莊和兩家布莊都從新收回來了，現在就剩下錢莊了，不過你放心妞兒，最多超不過一個月，我們就都收回來了，就算現在收不回也不打要緊了，因為我們又開了一家錢莊，這個錢莊做的可不僅僅地青雲鎮的生意，而是天下到處的商人都可以來做的，這下你放心吧。”
我高興第拍着手，說：“夫人，我青桐娘在我小的時候就一直說這樣一句話，說夫妻一條心，黃土變成金，只要你和爹爹一條心，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情可以難倒人呢？你說是不是呀？”
夫人一聽，破涕為笑，點點頭，說：“妞兒，沒有想到，這一晃就是十年呀，十年再見到你的時候，你卻是已經長大了，想想你剛回來我還聽上依雲的話不想認你，還想着把你趕出去呢。雖然那時候我心裏已經認定那就是你，就是你回來了，可是又有一個念頭總覺你回來是為你的青桐娘報仇的，那個時候我很害怕又六神無主，所以對你做出了傷害你的事情，而且說的話也是極為傷人的。”
我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夫人的雙手，輕聲說：“娘，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別再想了好嗎？我們要為現在和将來考慮對不對，你放心吧，我們徐府一定會比從前更加繁盛起來的，因為你和爹爹有我，還有清飛呢，夫人。”
夫人嘆息了一口氣，低下頭，說：“只可惜，清飛，他卻不會說話，是個殘廢的人呢？”
我想該是将清飛的事情告訴夫人的時候，于是我對菊嫂說：“菊嫂，你出去在門上看着點兒。”
菊嫂本來是坐在一旁的，聽我這樣一說，忙站起來說：“是，妞兒，我這就去。”說完菊嫂就走到門外，然後将門拉着關上了。
我看着菊嫂關上了門之後，便悄聲對夫人說：“夫人，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你聽了之後，千萬要穩住，不能夠有任何的喜悅之情和什麽行動，要和平時一樣的言行才好呢。”
夫人驚訝地看着我說：“什麽事情呀？妞兒，你說吧，我會聽你的。”
“夫人，清飛沒事兒，清飛會說話的，你放心吧，我現在不讓他說話是有原因的夫人。”
還沒有等我的話說完，夫人就猛地站起來，驚恐地說：“妞兒，你說什麽呀？別吓着我，我心髒承受不住的。”
我忙拉住夫人的手，将她按住，讓她坐下，然後又說道：“夫人，妞兒會說謊話嗎？再說了，我會拿清飛來和您開玩笑嗎？那我不就是一個沒有輕重不懂得尊重人的人了嗎？夫人，我說的是千真萬确的，沒有一點兒假話，請你相信我好嗎？”
夫人忙拉住我手，将頭伸過來，也是悄聲說：“妞兒，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夫人，我怎麽可以騙你呢？如果不相信的話，等我找個時間讓清飛先和你說說話，你就知道了。如果你相信我，等正月十五的晚上，這一切就會真相大白的，夫人，你願意等嗎？”
夫人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她的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等一刻鐘後，她稍微平靜了些，就說道：“妞兒，你是怎麽知道清飛會說話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我這個做娘的怎麽就不知道這一切呢？”
“所以我說你是個糊塗的娘親嘛，自己的兒子受了什麽樣的委屈和折磨，你這個做娘親的卻一無所知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