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舊疾複發
第八十四章 舊疾複發
過了晚飯時分,我還躺在床上,這下可急壞了菊嫂,菊嫂不得不過來叫醒我。剛開始我假裝睡着了,不想醒來,也不想讓菊嫂看到我醒來。我怕啊,我害怕面對我的處境,害怕面對菊嫂時我忍不住放聲大哭,害怕秦佳哥哥過來找我時,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而悲傷。可是我無法接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我聽到的一切,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啦?
菊嫂又過來叫我了,她說:“妞兒,你趕緊醒來,吃了晚飯再睡吧,怎麽今天你從外面回來就躺下了呀?你有什麽不舒服嗎?妞兒。”說完,伸手在我的額頭摸了一下,“哎呀,好燙。”菊嫂驚叫着。“妞兒,你這是怎麽啦啊?怎麽會這麽燙呀?都怪大意了,趕緊服用藥丸。”說着就忙在我的懷裏,拿出藥丸,給我喝了一丸。
我懶懶地應了一聲,說:“菊嫂,我沒事,你別着急,我真的沒事。”
菊嫂不管我說什麽,便飛速地跑到營帳外,對守在營帳前的士兵說:“快叫大夫來,妞兒病了,發高燒了,快,快叫大夫。”
只聽那随從應諾了一聲,就飛速地走了。
菊嫂返回來,倒了熱水,拿了洗臉巾,用熱水弄濕後,敷在我的額頭,嘴裏不停地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怎麽會又突然發燒了呢?唉,都怪我,整個下午都忙着傷兵的事情,倒忘記管你,你看看,這一瞬間的事情,就又病倒了,這可如何是好呀?”
我努力地睜開眼睛,對菊嫂說:“菊嫂,要是秦佳哥哥以後變心了我們可怎麽辦呀?他要是不娶我了,我們可怎麽辦呀?”
菊嫂聽了,忙說道:“他敢?他秦佳要是那樣做了,那他就是沒有良心,妞兒,再說了,秦佳不會那樣做的,你這樣想是自己吓唬自己呢,秦佳是一個重情義的人,他能夠這麽多年來記着你,還給你寫信說要接你過來,說明他心裏有你,他不會對你變心的。”
我沒有說話,但願菊嫂說的是實情吧。我這樣想着的時候,聽到營帳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菊嫂道:“你聽,秦佳來了,你別胡思亂想了,我一定會讓他娶你的,妞兒,你放心好了,安心地養病吧。”
秦佳飛奔而入,一進來幾乎是撲到我的床前,抓住我的手,急急地問道:“妞兒,你怎麽啦?你怎麽啦?你可別吓唬我呀。”說完,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怎麽又開始發燒啦?這可怎麽辦啦?菊嫂,妞兒這是什麽病呀?為何總是發燒呀?”
菊嫂忙道:“你說什麽?妞兒之前還發燒過嗎?這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現象了呀。還是小的時候這樣過。”
唉,說來慚愧,我是瞞着菊嫂的,除非我不能動了,才會讓菊嫂知道,一般我服用藥丸之後就沒事了,也就沒有告訴她,久而久之,我也知道自己這是老病,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多一人着急還不如少一人着急呢。
秦佳忙道:“菊嫂,剛才,就在剛才,妞兒和我在河邊的時候,她暈倒了,額頭也是這樣的燒,但是奇怪的是,她的手腳卻是冰涼的。”說完,秦佳又握住我的手,“這會兒手還是熱的,妞兒,別怕,我已經讓人請大夫過來了,你要堅持住。”
身體的溫度讓我感到口渴難忍,我強掙紮着翻身坐起,說:“菊嫂,給我水,我口好渴。”
菊嫂忙給我倒水去了。秦佳哥哥就問我道:“這到底是怎麽啦?妞兒,我下午忙了一下午,沒有來得及過來陪着你,我讓丁四過來看了幾次你,丁四說你在睡覺,我以為你是累了,就沒有打擾你的休息,沒有想到你卻是病了,妞兒,都怪我太大意了,都怪我。”
我搖搖頭,看着秦佳哥哥,不知道說什麽好呢?秦佳哥哥也看着我,着急地眼淚快要下來了,我忍不住心裏一酸,眼淚就流了下來。
秦佳哥哥伸出雙臂,輕輕地将我攬進他的懷裏,我便依偎在他的懷裏,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這個男人獨特的氣息,讓我心裏安靜了很多,但是一想到丁四說的話,說的事情,我不由得心裏又酸澀起來,我和秦佳哥哥,難道真的要被活活地拆散嗎?
秦佳哥哥還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那件事情,他閉口不提,只是一味地問我怎麽啦?一味地安慰我不要想其他的事情,一定要好好的,他笑着說:“妞兒,你一定要好好兒的,你要健健康康地,你還要做我秦佳的新娘呢,可不能這樣吓唬我呀。你要是把你的新郎吓傻了可怎麽辦啦?”
我雖然悲傷,卻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輕聲說:“要是你被吓傻了,那才好呢,就沒有人和我搶你了。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你就是我妞兒一個人的了,那才好呢。”
秦佳忙低頭看着依偎在他懷裏的我說:“妞兒,不許說胡話,不許說傻話,沒有人和你搶我的,沒有人,我秦佳是你徐淑一個人的,知道嗎?如果說我戎馬生涯一生為了什麽?那就是我是為了你活,為你而戰的,妞兒。”
我幸福地閉上了眼睛。
大夫很快被帶進來了,是丁四帶進來的,秦佳哥哥忙扶着我躺在床上,對大夫說:“大夫,趕緊給妞兒看看是怎麽回事吧?她今天已經發燒兩次了。我都擔心死了。”
大夫應諾着,秦佳讓開之後,菊嫂忙将一把凳子放在了床前,大夫便坐在凳子上,拿出一個包,裏面不知道裝着什麽東西,反正很綿軟,他讓我将手放在包上面,他開始給我診脈了。
診完左手又診了右手,又看了看我的眼睛,舌頭,然後問了問我以前是否得有過這樣的現象發生。
我點點頭,因為說話實在太吃力了,我甚至連點頭的力氣都感覺沒有了,菊嫂便詳細地對大夫說了我的情況,又将我經常服用的藥丸拿出來讓大夫看了看。
大夫拿着藥丸聞了聞,皺皺眉頭,說:“就聞這味道并沒有什麽不妥之處,想必徐小姐的病根是從小就得的,沒有徹底根治的緣故,不過你若是經常性服用這藥丸,那我要将這藥丸拿回去看看,你們不會介意吧?”
我又搖搖頭,菊嫂卻是緊張了,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問道:“大夫,你是懷疑這藥丸有問題嗎?”
我搖搖頭說:“不會的,菊嫂,你別胡思亂想了,我以前發燒的時候經常服用這藥丸,效果很好的。”
可是菊嫂并不聽我,而是盯着大夫,在等大夫的答案。
大夫看到菊嫂那樣緊張,又看看我,然後對菊嫂說:“這位大嫂誤會了,我是想研究一下徐小姐的病情,因為她經常服用這藥丸,要知道經常服藥有可能會掩蓋病的真正的起因的,這樣的話會讓我們做大夫的找不到病的根源,就無法判斷準病情病因,難以下藥呀。”
菊嫂這才如釋重負地說:“是,是,你說的沒有錯,的确如此。不過這藥丸煉制已經有幾年了,因為當時我們沒有穩定的生活地,屬于居無定所的,所以我一次就煉制了很多呢,也是為我們流浪在外做好準備的,因為妞兒的身體,小時候留下的病根,我是不放心的,我必須保證她身體健康,才能夠保證我們活得好呀。唉,你們不知道我和妞兒這麽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菊嫂。”我忙阻止了菊嫂說下去。
菊嫂“哎”了一聲,便端着熱水盆子出去換水去了。
我對秦佳哥哥說:“秦佳哥哥,你給我取些水果來,我嘴饞了,我很想吃桔子呢。”
秦佳哥哥聽,忙說“是,是”就趕緊出去了,我又讓丁四出去給我摘些花兒來,丁四應諾了一聲,就趕緊走了。
我這才問大夫:“大夫,你實話告訴我,我這病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會經常有發燒暈厥的現象發生?而且最近發生的頻率越發多了,以前雖然也出現這樣的情況的,但因為間隔時間長,我并沒有在意。”
大夫看了看我,安慰我道:“徐小姐,沒事的,你不要多想了,我給你開幾幅草藥,煮着喝了就好了。”
大夫輕描淡寫地說了這麽一句,便低下頭,又開始給我診脈,并且問了我小時候到現在的情況,包括以前發燒的時候間隔的時日等等,我的飲食等等。
大夫的眉宇間明顯地藏着一些憂郁,我不能夠讓秦佳哥哥知道這些事情而難過,于是我便又說道:“大夫,請你告訴我實情好嗎?我求求你了。”
大夫看着我,眼睛濕潤了,他嘆了口氣說:“徐小姐,難道這麽多年來,沒有人告訴你你的身體狀況嗎?”
我搖搖頭,說:“我五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我的爹爹,可是爹爹沒有在家裏呆上一年,就又走了,這一走,再見到爹爹的時候卻是十多年以後了。也是在我五歲的時候,我的青桐娘走了,永遠地離開了我,菊嫂怕我遭人暗算,在青桐娘安葬的那天,乘着沒有人注意我們的時候,帶我逃出了那個家,在鄉下隐姓埋名生活了十多年,這十多年來,是菊嫂一直陪伴着我,照顧着我,沒有人和我提起過我的身體狀況。只是這段時日以來,我常感到疲乏無力,有時候感到發燒,燙得厲害,我就服這藥丸,這藥丸也是菊嫂為我做的,但是今天,這樣的情況發生了兩次了,中午一次,回來後又是一次,大夫,你就告訴我實情吧,我能夠挺得住的。”
大夫嘆息了一聲,說:“徐小姐,你能夠挺得住,我相信,你是個堅強的女孩,我擔心的卻是秦将軍,就怕秦将軍無法越過這個坎兒呀。好吧,徐小姐,我就實話告訴你吧,你的身體真的是有問題,而且病根就是在腎髒。也許這與菊嫂說的你小時候那一次雪地裏摔倒有關系,除此之外,我根本就想不到還會有其他的原因了。”
“哦,那麽大夫,這樣說來,我的時日是不是不多了?”
大夫的滿臉是難過的表情,他沒有說什麽,只是點點頭,說:“徐小姐,你的一個腎髒已經衰竭了,另外一個腎髒也已經感染了,而且問題也很嚴重。所以我就要了你服用的藥丸,我想看看這味藥丸裏都是什麽配方的藥,也好找到原因對症下藥呀。”
忽然感到一陣虛脫,我這是怎麽啦?我強忍着不要眼淚流出來,卻的确忍不住,便任其往外流。
我瞬間又想到了秦佳,我忙拉住大夫的手說:“大夫,我求你一件事情,你務必要答應我。”
大夫忙說道:“你說,徐小姐,什麽事情你說吧。”他按住我的手,對我點點頭,表示他很在意我的話,他一定會答應我的。
我便長長地嘆了口氣,凝視着大夫的眼睛,說:“大夫,我求您将我的情況,千萬別告訴秦将軍,好吧?我求您。”
大夫為難地說:“徐小姐,這?這恐怕老夫做不到呢。”
“求您了,千萬不要告訴秦佳哥哥,千萬不要。我知道他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他會崩潰的,甚至他會因此而放棄生命的。”
大夫被我緊緊地拉住手,看着我憋着通紅的臉,思量了一會兒,便點頭答應了,說:“徐小姐,我相信你對秦将軍是真心的,你知道嗎?他是我最敬重的人,我對他從來不撒謊,所以你讓我今天對他撒這個彌天大謊,這是違背我做人原則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不想讓秦佳傷心才這麽決定的對吧?”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然後依然盯着他。
大夫便點點頭,說:“徐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告訴他實情的,一定不會的。”
我才舒了口氣,翻身趟好了,然後閉着眼睛說:“你看怎麽可以治療就怎麽治療吧,大夫,一切拜托給你了。”
還沒有等大夫再和說幾句話,菊嫂就進來了,她的眼睛紅紅的,估計她是在換水的時候,偷偷地哭過了,發洩了自己內心的悲傷之後才進來的,這樣看來,菊嫂是知道我的病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