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見帝江已經做了準備, 女娲索性也不再多言,微微一笑:“既如此,就勞煩師姐與帝江陛下替我跑一趟啦。”
帝江矜持地應了一聲, 目光灼灼地看着後土。
後土低頭看了眼腳下還在不斷升騰、變多的信念, 輕嘆一聲:“我們下去吧。”
帝江點點頭, 後土他們與女娲帝俊他們告別後, 就把女娃和小金烏們都帶上,往人族方向去了。
從天境中出來之後, 後土與帝江沒有立刻去人族,而是先站在雲端上,觀察了片刻人族的狀況。
此時人間已被洪水肆虐, 九州十地除了一部分高山, 其餘地方全都泥濘不堪,神農傳下的種植術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生長, 就連狩獵, 因為無法下山,獵物的抓捕也有限。
缺少了食物來源, 人族在三皇時期轉好的生活水準立刻又降了下去。
後土蹙眉, 手指微微動作, 掐算起了洪水的來源,與此同時,目光也未做停留, 在偌大的洪荒中來回徘徊, 穿梭過大江河山大海, 最後落在了不周山的地方。
後土放下手,凝重道:“這次洪水是之前不周山倒的遺留狀況,有一部分九天渾水沒有清幹淨,從天際的縫隙中洩露了出來……”
帝江聞言,不由皺眉:“是九天渾水嗎……這麽一來,必須要提點一下人族才行啊。”
後土道:“我們去看看人族當世的人皇是誰吧。”
帝江點頭,和後土一起去了人族目前最繁華的駐地,然後看到了人族當世之皇,禹。
因為洪水的肆虐極大的影響到了人族的生活,所以人族對現在的人皇的選擇只有一個渴求,能夠治水,還人族一片太平即可。
禹的父親鯀,曾是帝舜之臣,他奉帝舜之命治理水患。它治理水患的方法是以土堵水,畢生所願是從後土娘娘那裏求得傳說中的落地瘋長的神物九天息壤,将那些肆虐的洪水堵起來。
可惜後土當時忙着和帝俊他們說話,沒聽到他的禱告祈求,當然,就算後土聽到了,也不會同意賜下九天息壤。
堵不如疏,九天息壤并不能用水患。
而人族也應當自救。
鯀因為沒得到後土的回複,身後又有帝舜總在催促,于是只好聚集人力,開山鑿地,試圖用凡土把洪水給圈禁起來。
然後九天息壤都做不到的事情,凡土自然更加承受不住洪水的侵蝕,在勉力支撐兩三年後,洪水更加兇暴,直接将堤壩沖踏,無數人族直接死在了洪水之下。
為了懲罰鯀,帝舜将鯀流放到羽山,砍頭殺死。
不過鯀死了,洪水也并沒有因此消失,人族依然還要治水。
不過鯀的先例在前,他已經算是人族中的治水能臣了,連他都失敗了,其他人只會更做不好。
直到有一個人和帝舜推薦了鯀的兒子禹,禹從小跟在鯀的身後學習,對于治水很有一套想法。
帝舜考慮到人族的壓力越來越大,只好同意了派禹去治水。
禹也的确會治水,不過他的想法卻和鯀不同。鯀試圖将洪水堵住,消除水患,禹卻是想把洪水釋放出來。
禹認為,洪荒無窮大,那洪水若是聚集在一個地方,的确很龐大,危害也很強。但若是能将洪水引開,遍及洪荒之地。那麽這龐大的洪水就會變得微弱許多,不足為奇。
當然,這放洪水也是個講究活,要細致耐心,不能一蹴而就。
禹的辦法的确有用,他帶領人族開山挖地,挖出一條條溝渠,慢慢地将洪水引走引遠。
雖然進度緩慢,但是效果卻很明顯,禹憑借着治水的功績,在人族聚集了巨大的威望。
他借此機會将已經衰老、且與他有殺父之仇的帝舜趕下王位,成了三皇之後的第五位大帝。
對于人族的争權奪利,後土和帝江并無什麽想法,大禹有功績在身,又與帝舜有殺父的因果業力,做出這種事情并不意外。
而他們來人世也不是為了看人族皇位的颠簸起伏的,而是為了治水。
後土和帝江縮地成寸,隐去身形避開了人族的視線,直接來到禹的所在之處,然後才露出真身。
忽然有兩人出現,且看他們氣度穿着俱都不凡,禹心中駭然,面上卻還要保持平靜,他警惕得看着帝江和後土,試探問道:“不知兩位仙家是什麽來歷,為什麽忽然在我屋中?”
帝江淡淡道:“我乃人族地皇神農氏,我旁邊這位,是守護六道輪回的聖人後土娘娘。”
禹聽到兩人的來歷後,明顯愣住了。
也不怪他,畢竟眼前這兩位的來歷實在太非凡了,無論是誰都無法保持鎮定。
禹斟酌了下語氣,拱手行禮,滿含尊敬得說道:“兩位陛下,禹請問兩位降臨人族可是有什麽事情要交代禹嗎?”
後土打量着禹,說道:“人族受洪水琢磨,信念沖天而起,傳到我的耳邊,于是我特意下凡來看一看。”
禹聞此言,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期待且高興得看着後土:“禹求陛下指點!”
後土忍不住笑了,她搖了搖頭說道:“在來此之前,我以為人族需要我的指點,不過再過來以後,我發現你做的很好,這樣繼續保持下去即可。”
後土說完,想了想又說道:“你的功績無量,待人族一世圓滿之後,或許能憑借治水功德白日飛升,好好努力。”
有後土這一番話,禹越發開心,心中也更加有了底氣。
帝江取出自己的神農鼎,交給了禹,叮囑道:“你治水做的很好,不過經此一事,我也發現人族雖然氣運龐大,但是卻有些煩躁,需要有一個寶物來鎮壓人族的氣運才行。我将此鼎賜予你,你以疏通之法解決水患,對洪荒地形也有研究,自己尋一處聯通九州十地的靈脈,将此鼎埋入其中即可。”
禹鄭重得伏身拜了一拜:“謝地皇賜鼎。”
帝江和後土點點頭,沒有多留,就離開了此地。
等出來以後,後土在路上和帝江說道:“人族如今發展的越來越好,倒是不要我們怎麽擔心了。”
帝江捏了捏她的手,笑道:“等西方教的事情擺平之後,洪荒便會太平,我們就徹底什麽都不需要擔心了,到時候我想和你隐去仙體,在洪荒游歷山川,只你我二人,平靜清和。”
後土眨眨眼睛,重重的點了點頭。
在帝江賜下神農鼎後,禹按照帝江的指示,開始尋找能夠埋鼎的地方。
不過在此之前,禹先用神農鼎練了一個法寶。
禹治水多年,對洪荒地形很有研究,他發現,洪水不止是天上的雨水降落而成,海裏的雨水也會升騰湧至天上再落下。
禹将收集尋來的精鐵投入鼎中,利用鍛煉之術,練成先天靈寶定海神針,将其投入東海之中,鎮壓海xue。
在禹投入定海神針那一天,地下、深海和天界都被這動靜震的晃了晃,惹得那些經歷過不周山塌的老人們險以為天又要塌一次了,後來發現是人族之皇搞出的動靜後,才放下心來,随後大部分人便不再多關注。
不過也有人例外,比如昊天。
昊天這邊的情況不出後土的所料,的确很不順手。
自從三十三天境開辟好之後,原住在下九重天的妖庭就把各自的宮殿還有靈物搬搬,全往上九重天去了。随後巫族也從族地趕過來,穿過下八重天往中九重天而去。
兩族族人衆多,聲勢浩大,在下八重天來來回回穿梭,那種繁華熱鬧的氣象看的昊天實在眼熱。
等這兩族東西搬的差不多、逐漸消停下來之後,昊天終于忍不住了,立刻頒下法令,令三界散仙齊來下八重天登記名冊,聽他和瑤池安排職位和吩咐。
而目前三界散仙中,最厲害的就是紅雲、鎮元子和冥河三個了,他們可是真正的老人,當年都在紫霄宮裏聽道過,他們得道的時候,昊天還在紫霄宮裏當道童呢。
結果三界動蕩一番以後,這個昔日的小道童居然翻身成為天帝,還要來管束他們了。
紅雲和鎮元子還好,這兩人脾氣很溫和,也不喜歡紛争,收到昊天的旨令後,猶豫一下,決定還是給這位新天帝、昔日道祖道童一點面子,當面來親自和他說一說自己并不打算挪到天庭的念頭。
嗯,紅雲和鎮元子并不打算服從昊天的調令。
紅雲這個人怎麽說呢,他并不壞,要不然當初在紫霄宮中也不會因為看到準提哭的很慘,就把位置讓給他。
但他這個人也相當耿直,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具體可以參考先天葫蘆藤下,無視三清和巫族的紛争,大咧咧地要求和燭九陰換葫蘆一事。
紅雲的野心也不重,每天和鎮元子窩在五莊觀裏不要太開心,他根本就不想去投奔哪個勢力,當王當霸呀!
要不然的話,就說太一管理的妖庭吧,紅雲是祥雲化形,本來并不算妖族,但是伏羲和女娲還是先天陰陽之氣化形呢,不一樣加入天庭了嗎?可見實力要是夠強,原型上松一松也不是不行的。
而紅雲和鎮元子,毫無疑問,就屬于原型可以松一松的那批。
但饒是以妖庭勢大,紅雲也沒有加入其中,就是因為他對那些一統洪荒的霸業并不感興趣。
當年不感興趣,現在更不敢興趣。
所以當紅雲收到昊天的指令後,随手就将那張法旨扔一旁去了,轉過頭和鎮元子興致勃勃地讨論起來。
“鎮元子,昊天叫我們兩去天庭為官呢。你想去嗎?我不去啊,你要是也不去,我就直接回昊天了。”
鎮元子聞言,就将那張法旨拿過來看了看,他不動聲色的看完法旨上寫的命令,神色淡淡,将法旨放到了一旁,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很平淡的說道:“直接拒絕吧,我對這些事情并不敢興趣。”
紅雲點點頭,捏出一只靈鶴就想回絕昊天。
鎮元子負手站立了片刻,又皺起了眉,遲疑的說道:“等等吧,我們還是去天庭走一趟,當面回絕他吧。”
紅雲納悶道:“為什麽還要親自跑一趟啊?”
鎮元子淡淡道:“好歹他也是道祖身邊伺候的道童,我們親自去一趟,算是全了道祖的面子。”
至于去了卻不留下來,鎮元子并不覺得這是什麽大問題。
修為步入準聖境界後,和大羅金仙之間的差別說是天與地也不為過,要不然妖庭的鲲鵬和其他妖族大聖之前的地位相差不會那麽大。
鴻鈞不可能會因為這種事情和他們較勁。
紅雲聽了鎮元子的話,也打着去天庭轉一圈,瞧瞧三十三重天境稀奇的主意,立刻應了下來。
紅雲和鎮元子是好聲好氣地去天庭的,冥河則相反,他是氣得去找茬的。
自從後土證道之後,天道就将血海的地盤全部霸占,親自在上面建了一個地府,把血海送給了後土。
至于血海原來的主人冥河,直接被趕了出去。冥河被趕去哪兒不重要,随他在哪裏落腳,反正血海沒門。
冥河還想和後土講講道理,結果後土借口冥河往年暗算偷襲她的事情,直接就把冥河給打發了。
冥河心裏不甘,可是也不敢和後土、和巫族較勁,只能萬般憋屈的帶着阿修羅族在洪荒大地上找了個地方落腳。
可心裏的憋屈,卻是怎麽都止不住,無事就要發幾次火。
雖然冥河混得不怎麽好,但他自認為自己還是一個準聖,在聖人面前沒臉面就算了,如今連一個小小的大羅金仙都敢給他臉子看,命令他做事了?!
冥河收到那封滿是命令口味的法旨,氣血翻湧,沖上頭腦,一怒之下,拿起自己的元屠劍和阿鼻劍,直接沖上天庭找昊天麻煩去了。
昊天旨令是一起發的,紅雲鎮元子和冥河都是差不多時候就收到的,雙方不說情緒如何,但都是在收到法旨後,立刻就往下八重天境趕了過來,速度沒有相差多少,于是,在天庭的門口遇了個正着。
看到冥河怒氣沖沖的模樣,紅雲有些稀奇納悶,他上下打量着冥河,問道:“冥河,是出了什麽事情嗎?你看上去好像很生氣啊。”
看到紅雲和鎮元子結伴而來,且兩人臉上情緒還算平淡,冥河的腳步頓了一下,先是狐疑的看了他們一眼,以為這兩人并沒有收到法旨。
可是轉念一想又不對,要是沒收到法旨,這兩個死宅怎麽可能好端端的額從五莊觀跑出來啊!
冥河眼睛,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昊天這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給他和紅雲鎮元子傳的法旨內容是不一樣的!
想想很有可能啊,紅雲和鎮元子一直以來都是攜手同行,他們兩加在一起就是兩位準聖!
而他冥河有什麽,得罪聖人後土娘娘的前科嗎?!
冥河被自己的猜測擊中心頭,怒火一次上湧,氣得當場大吼一聲:“好你個昊天,竟敢辱我冥河至此!今日我一定拼了也要給你個教訓,就算道祖親自出面斥責我,我也不管了!”
說完,冥河提着兩柄先天靈寶劍,直接沖去了昊天和瑤池所在的淩霄殿裏,沖着昊天就砍了過去!
紅雲傻在原地,抓住鎮元子的手,猶豫說道:“鎮元子,冥河他這是怎麽了?昊天是哪裏得罪他了嗎?那眼睛紅的仿佛沖了血,看似怒極啊。”
鎮元子皺着眉,沒想到會撞上冥河發瘋,心想早知道就不來這一趟了,拉着紅雲站在外面,準備等冥河事情處理完之後再進去找昊天說話。
當然,還要先勸住紅雲:“剛剛冥河罵昊天辱他,難不成是昊天傳訊他的法旨裏寫了什麽不恰當的話語?這也不是不可能,之前昊天傳給我們兩的那張法旨語氣也很不客氣,我當時看了也很不滿呢。
算了,這是昊天與冥河的恩怨,我們兩就在外面看看,不去插手了吧。”
紅雲探頭往裏面看了看,發現昊天被冥河教訓的十分狼狽,瑤池焦急的站在一旁,催動着素色雲界旗和昊天鏡阻攔着冥河的攻勢,才不至于昊天傷的太厲害。
紅雲看昊天可憐,有點想進去幫一幫他,鎮元子和紅雲相識多年,瞥一眼他的表情,立刻就看出紅雲心中所思所想,他微微抿了下唇,提醒道:“莫忘了準提和接引的教訓,少管閑事。”
紅雲臉色一僵,随後浮現出一絲郁悶了,想起了自己在紫霄宮讓位給準提、後來卻被接引假裝挑撥祝融和共工互相殘殺一事,頓時滿臉郁悶,歇了幫助昊天的心了。
昊天和冥河實力相差挺大的,冥河可以說是壓着他打,教訓了他片刻後,冥河重重哼了一聲,把法旨直接扔在淩霄寶殿的地上,怒氣沖沖的警告昊天一句:“昊天,你不過一個大羅金仙,居然還想驅使我為你臣屬。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今日我小小給你一個教訓,日後你要是再敢辱我,我就直接去紫霄宮,請出道祖,要道祖親自評一評理,撤了你的天帝之位!”
昊天本就因為被冥河痛打一頓,臉色鐵青,難看至極,聽到冥河最後還要用鴻鈞來威脅他,死死咬着牙齒,才沒讓自己當場失态。
昊天雙手握緊,指甲深深陷入肉裏,面上還擠出一絲笑容,努力作出平和的态度,微笑道:“冥河老祖教訓的是,我下次一定……不會了!”
冥河冷哼一聲,負手甩袖離去,理都沒理紅雲和鎮元子。
因為昊天的‘差別對待’,現在冥河看這兩個家夥也很不順眼了。
看到冥河剛走,紅雲就和鎮元子進來,昊天臉色立刻又扭曲了一點,他竭力保持着笑容問道:“紅雲老祖,鎮元子大仙,您兩位怎麽也來了?”
鎮元子瞥了眼地上那張法旨,将自己手裏那張法旨遞給昊天,淡淡道:“我和紅雲收到天帝的宣召,過來就法旨送還于您。抱歉,我們并不想在天庭為官。”
昊天面無表情地接過那張法旨,擠出一副笑容來:“既然兩位老祖不願意來天庭,那我就不強求了。”
鎮元子和紅雲應了一聲,顧忌着淩霄寶殿亂極,昊天很丢臉,直接選擇了離開。
紅雲沒心沒肺慣了,出了淩霄殿就把昊天的事情給忘了,拉着鎮元子和他說:“鎮元子啊,我們兩都出來一趟了,也不能什麽都不做就回去,我們去通天那裏看一看朗兒和霄兒他們姐妹吧。”
紅雲口中的朗兒和霄兒,是指如今正在通天截教下修行的趙朗和雲霄、瓊霄、碧霄三姐妹。
趙朗是一道日精化形,而三霄姐妹則是紅雲化形時,身後的那一抹雲尾化形,他們化形之後,就被紅雲和鎮元子收養,本是想留在五莊觀做道童的。
但是這四個孩子全都天賦絕佳,留在五莊觀當道童,紅雲總覺得有些浪費,後來紅雲看通天截教收徒,天庭送了不少子弟去截教修行,他靈機一動,就把這兄妹四個也給一起送截教進修去了。
因為這四人出自五莊觀,通天就把他們按照天庭的子弟一樣,沒有收作親傳,但是待他們和親傳弟子也沒有差太多。
鎮元子無所謂,紅雲想去看看四兄妹,那就去看看吧。
紅雲和鎮元子說走就走,壓根沒把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但是昊天卻不怎麽想。
在三準聖一離開,昊天立刻就将淩霄寶殿給封閉了,怒極之下,直接将面前的玉桌都給掀了,仙果瓊漿落了一地,狼狽不堪。
瑤池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昊天粗喘着氣,走到自己的寶座上坐下來,随後才冷冷說道:“我之前就提醒過你了,對這些準聖客氣一些。就是我們當年還在紫霄宮中修行時 ,我們都不能直接惱了他們。如今出了紫霄宮,你怎麽反而越發猖狂了。”
昊天怒吼道:“我當年只是一個道童,可我現在是天帝!”
瑤池不屑地嗤笑一聲,嘲諷挂在了唇角上:“天帝嗎……天帝一名聽着是尊貴,若你是掌管巫族和妖族的天帝,那你的确尊貴,可惜啊,我們兩管的只是一群不聽調令的散仙,相比起來,還不如在紫霄宮做道童時風光呢。”
昊天抿唇,眼神陰森。
瑤池和昊天同出紫霄宮,修為也不相上下,并不害怕昊天這陰冷的模樣。
更何況,昊天因為行事不夠謙謹,如今已有好多位聖人準聖對他不滿了。
而她不同……
想起羲和娘娘找她說話時,透露的一些信息,再看一看被冥河來去自如、弄得狼狽不堪的淩霄殿,瑤池神色越發冷淡。
昊天啊昊天,你莫怪我不顧同出一門的情誼将你利用,實在是你自己表現的太過差勁。聖人娘娘們和人皇陛下們都已向我示好,我不可能棄他們而選你。
瑤池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簾,淡淡道:“昊天,經此一事,我想你也看透了,準聖不是那麽好驅使的。我們還是放低些标準,先從太乙金仙和一些大羅金仙那裏入手吧。”
昊天不甘心道:“我如今要先收集兵馬,那些散仙什麽來歷都沒有,怎麽配為我各重天境的天王。那冥河和紅雲鎮元子實在是不知好歹,這天境可是昔年妖庭的居住,我要封他們一層,讓他們做天王,居然還不樂意。不樂意就算了,還來我這裏鬧事……”
瑤池瞥了他一眼,心下輕哼一聲,她眸光微閃,做出思索的模樣,半晌之後,試探着說道:“其實有來歷、但是修為也沒有高到我們能控制的仙人,也不是沒有……”
昊天看了她一眼,瑤池的視線與昊天對在一起,她輕輕道:“比如說……闡教的弟子?”
昊天愣住,半晌之後,慢慢眨了下眼睛,他說:“我要是記得不錯,闡教金仙在帝俊入世渡人皇之劫時,貿然出世,沾上了業力?”
瑤池忍不住挑了下眉:“嗯?”
昊天雖然面皮繃得很緊,但是卻忍不住洩落出一絲興奮來:“闡教金仙身染業力,當賺取功德,消除業力。到天庭為官,不剛好就是讓他們贖罪的機會嗎!”
瑤池聽到昊天的話,死死才壓住唇角的那一抹冷笑。她閉上眼睛,複而又睜開,嘆道:“你說的有道理……唉,可是闡教金仙時聖人門徒,就算聖人業力,大概也有聖人為他們想辦法,不會讓他們來天庭給我們驅使吧。而且元始性情那麽高傲,感覺這事很懸,算了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瑤池嘆了一聲,擺出愁眉苦思的模樣,似乎還在糾結。昊天眸光微閃,并沒有也說這主意不行。
相反,昊天簡直心動的要命。昊天自傲極了,而且看着妖庭和巫庭的風光無限,昊天心裏就很不是滋味,恨不能自己掌管的天庭能和巫庭妖庭一樣強大。如此一來,那些普通的散仙他就更看不上眼了,只想找那些來歷厲害的人做臣屬。
而闡教諸仙,明顯是符合他的标準的。
昊天越想,就越是心動。他見瑤池似乎對這個主意并不怎麽有信心,抿了下唇,也沒有非要說服瑤池,只是道:“讓我再好好想想。”
瑤池不語,只是深深看了昊天一眼,轉身和他告別後,離開了淩霄殿。
而昊天,本就有一種奇怪的心理,想讓他對聖人門徒下手,而在不久之後,另一件發生的事情更是逼迫他做下了決定。
那就是,冥河那天來淩霄殿大鬧一場的事情,不知怎麽的,在三界傳開了。
怎麽說呢,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雖然昊天在道祖面前有些臉面,但自身的修為擺在那裏,他大喇喇地傳出法旨給三界散仙,讓散仙去給他當下屬,這讓享受慣了自由的散仙很不舒服。
尤其是,昊天還沒有妖庭巫庭那種讓人閉嘴、不敢多言的實力。
巫庭和妖庭都有一位聖人坐陣,昊天的天庭什麽都沒有;
巫庭和妖庭分別有好多個準聖,還有堪比聖人的人皇,昊天的天庭目前真正能出面的,只有他自己和瑤池;
巫庭和妖庭都有一個堪比聖人之威的絕世大陣鎮守天庭,昊天的天庭還是什麽都沒有。
昊天什麽都沒有,卻妄想一下子就把散仙全部收服,更無語的是,一上來就下手的對象還是冥河這種人物。
當年後土更成聖、還沒有翻臉的時候,冥河還想借着後土傳說中的‘好脾氣’坑後土一頓呢,後來還是後土翻臉無情、真的要動手了,直接把冥河趕走,他才不敢繼續哔哔。
對待聖人尚且,昊天一個大羅金仙就想壓制他,簡直跟做夢一樣。
昊天沒成功把冥河收服,反而被他打上了門,下天庭的威嚴被冥河踩在腳底,冥河這些年的郁氣總算發了出來,一出了下天庭門,就把這事給倒出來了。
然後,就傳的三界皆知。
昊天聽到傳言中自己被冥河整治的有多慘、毫無還手之力,差點直接出去和冥河拼了,被瑤池好說歹說,才總算攔了下來。
不過經此一事後,昊天算是徹底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闡教金仙都給收服!
唯有闡教金仙這樣的存在來歷,如他走狗般受他驅使,才能洗刷他名聲上的恥辱,重新在三界立足!
不過闡教金仙千年前就已經是太乙金仙,在人皇劫之後,更是被元始天尊帶回去關在宮中苦修,說不定現在都已經是大羅金仙了。
冥河的經歷教訓還在眼前,提醒着昊天在沒有絕對手段壓服他們之前,絕對不能貿然動手。
昊天冥思苦想許久之後,最後還是決定求助鴻鈞。
到這時,昊天萬分後悔,當初不應該一般情急,冒犯了鴻鈞。
脫離了聖人的他,在三界什麽都不算。
昊天心中焦慮,已經做好決定求助鴻鈞,可是想到鴻鈞當初說的話,日後他的事情鴻鈞不會再管,心裏忍不住又有些恐慌。
昊天暗自糾結一段時間後,決定把瑤池叫過來,和她說一說自己想求助道祖的打算。
他是被道祖惱了不錯,但是瑤池并沒有啊。
瑤池行事一直謹慎小心,如果她去求道祖的話,道祖看在她伺候多年的份上一定會同意的!
昊天這麽想着,就去找瑤池說了。
瑤池聽完昊天的話後,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語氣神态莫名:“你是說……叫我去和道祖說,讓道祖幫忙将闡教金仙禁锢,然後叫來供我們驅使?”
“對。”昊天滿眼真誠地看着瑤池:“可恨我當時鬼迷心竅,竟對道祖不敬,以致失了道祖寵愛,只能麻煩你前去……”
瑤池打斷昊天的話,冷淡問道:“那元始天尊那裏呢?”
昊天眸光一閃,淡淡笑道:“元始天尊那裏怎麽了?”
瑤池冷哼道:“昊天,我和你一同出世,相處多年,你的心思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我。你讓我去與道祖提此事,道祖不待見你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你怕元始天尊因此記恨上你,所以才推我上前去做這事吧!”
昊天定定地看着瑤池,半晌臉色笑意淡去許多:“瑤池,我們相識多年,何必為了這種事情争執?這下天庭不僅是我的,也是你的,我們聯手把它變得更好,你我都能得利,這樣不好嗎?”
瑤池的眼簾微微一顫,慢慢垂了下來,使昊天看不清她的所思所想,和其中的情緒。
瑤池聽完昊天的話,面上沒說什麽,心中卻覺得可笑至極。
昊天生性傲慢,且愛弄權,便是面對聖人,對敬服有限,更遑論是她?瑤池素來冷靜的很,就算和昊天有無數年情誼,可涉及到自身的安危和立場,她依舊能保持清醒,絕不會被感情影響左右。
瑤池心裏并不打算出面和鴻鈞說明此事,但是面上卻也沒有直接拒絕昊天,只是說道:“此事事關重大,容我再考慮考慮。”
至于瑤池的真正打算——
瑤池告別昊天後,在自己的王母宮中坐了片刻,随後起身,離開了下八重天境,往上面的天境飛去。
她要去找羲和拜見後土娘娘和女娲娘娘,将昊天的打算禀告上去。
昊天如今越來越不堪用了,她和他綁定在一起根本沒有好結局。她要為自己做個打算。
後土這時正在後土天中陪女娃玩耍,因為之前忙碌,後土把女娃一人扔在一旁好多次,後土想着待封神劫起時,自己估計又要無法陪伴女娃了,所以趁着現在和女娃好好玩耍玩耍,免得忽視了她,讓她傷心。
玩耍間,一只靈鶴從宮境外面飛進來,慢慢落在後土面前。
女娃原本正坐在樹上咯咯地笑着,一看到靈鶴,圓圓的杏眼立刻瞪大了,從樹上跳下來,颠颠的跑到後土身旁,一下子抱住她的大腿,可憐巴巴的看着她:“娘親,你又要忙了嗎?”
後土頓了頓,輕嘆一聲,把女娃抱在懷裏:“等娘親看看你的女娲姨姨有什麽事情。”
女娃皺巴着一張臉,在後土懷裏拱來拱去,哼哼唧唧的。
後土将靈鶴捏碎,女娲的神念從中飛了出來,和後土說了下瑤池與羲和找過來的事情,然後重點說了下昊天的打算。
昊天果真将主意打到了闡教金仙身上,接下來就要看她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