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趙公明之所以下山, 是因為見了十天君的慘狀, 怒到極致,然後被聞仲請下山為十天君找闡教金仙報仇來的。
趙公明也是大羅金仙,而且根基十分紮實, 這些年來也一直在三仙島上苦修,心性上佳,修為比起被業力纏身的闡教金仙要穩固許多。
而且他背後既有截教又有五莊觀, 身上的法寶也不少。一下山來, 直接一個一個的約戰闡教諸仙, 給了他們好大一個教訓。
一直到約戰到燃燈, 局勢才開始有所轉換。畢竟燃燈是準聖,那把基礎不是很紮實,也比大羅金仙要更厲害。
趙公明見自己和燃燈打的不相上下也不懼,冷笑一聲後,祭出自己的先天靈寶,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直接逼着燃燈沖了過去。
趙公明的這件法寶相當厲害, 逼的燃燈認真起來, 不敢再大意。
燃燈清楚自己要是再不制服趙公明,就算修為有一些壓制,這個壓制的作用也起不了多久, 很快就會被趙公明拉平。
偏偏燃燈又有些忌憚趙公明的來歷, 不想在大庭廣衆之下讓趙公明輸的太難堪, 以免日後五莊觀和趙公明那幾個妹妹都記恨起來。
這麽想着, 燃燈便有意識的引着趙公明往別的地方比鬥,脫離殷商和西岐士兵的視線。
燃燈做的悄無聲息,但是趙公明卻并不是毫無察覺,眼看着周圍人跡越來越稀少,趙公明忍不住譏諷道:“燃燈,你莫不是怕在衆人面前輸了太丢臉,所以特意把我給引出來,想給自己保全一點顏面嗎?”
燃燈被趙公明譏諷的話刺激的臉色通紅,怒道:“你不是大羅金仙,能與我打到現在不過是仗着自己法寶厲害、且我刻意收斂給你留了顏面罷了!現在我就好好給你個教訓,讓你小子知道什麽叫厲害!”
趙公明冷冷哼笑一聲,手臂攤開,連成一線,二十四顆定海神珠随他所動,依次排列開來,竟組成了一個殺勢極強的陣法,逼的燃燈應對的手忙腳亂。
趙公明看着燃燈着急模樣,哈哈大笑起來,更加刺激的嘲諷燃燈道:“我聽說,你們闡教弟子都是元始師伯精挑細選的,怎麽一個個道法水平都這麽差勁?據說燃燈道友以前還和師父他們一同在紫霄宮聽過道?我還想着你怎麽拜入了闡教門下,和廣成子他們同輩了呢,現在看到你的道法水平我倒是明白過來了……”
燃燈羞得滿臉通紅,心中惱怒更甚,偏偏他的确被趙公明壓制着,一時半會兒還沒法給趙公明教訓。
正當燃燈和趙公明僵持着時,遠處忽然有兩個道人飛過來,他們看到燃燈和趙公明的動靜,輕輕扔出一物飛過來,口中還念念有詞喝道:“看法寶!”
趙公明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沖這兩個散仙發難,就驚覺自己的定海神珠忽然與自己斷了聯系。
來的兩個散仙一個叫蕭升、一個叫曹寶,動手的正是曹寶,曹寶扔出的法寶名叫落寶金錢,是個極品先天靈寶,此寶祭出,便能斷絕主人與他寶物之間的聯系。
曹寶正是依靠落寶金錢收走了趙公明的定海神珠。
趙公明見定海神珠忽然與自己斷了聯系,眉頭皺緊,又祭出了一件靈寶縛龍索,一鞭下去,直接沖着曹寶打了過去。
蕭升驚住,上前替曹寶擋了一下,當即魂飛魄散,身死上榜,曹寶驚怒,又祭出落寶金錢,把縛龍索也給收了。
趙公明臉色陰沉,試圖去奪落寶金錢,但卻被燃燈攔住,且被燃燈狠狠打了一掌,身受重傷。
趙公明瞪了那個曹寶一眼,怒罵道:“哪來的散仙竟敢插手我們截教的事情,今日你先給我等着,待我恢複好後,我叫來我的妹妹們助陣,再跟你們幾個算賬!”
說完,就捂着胸口匆匆離開了。
看到趙公明離去,燃燈松了口氣,随後看向曹寶和蕭升的屍體,黯然道:“多謝兩位道友現身救好,只是無辜連累了這位道友,害他身隕。”
曹寶難過的搖搖頭:“是道兄劫難至此,怨不得燃燈掌教。”
燃燈又嘆了一聲,随後目光落在被曹寶抓着的那枚落寶金錢上,咽喉動了動,問道:“這位道友,我剛剛看你祭出這枚法寶,它就将趙公明的靈寶給收了去。這靈寶是什麽來歷,好像很神異。”
曹寶聞言,摸了摸那枚落寶金錢,笑道:“此寶名為落寶金錢,是……”
曹寶剛想給燃燈介紹一下這個法寶,落寶金錢卻忽的掙脫他的手像一個方向飛了出去,曹寶和燃燈刷的擡頭,向那個方向看過去。
就見一個神情冷峻、氣質有種難以言喻的華貴和恐怖的女子站在山崖上,正捏着那枚落寶金錢細細觀摩。
曹寶愣了下,剛要喝一聲‘來者為何搶我法寶’,手卻忽然被燃燈重重扯了一下。
曹寶驚愕的轉頭看過去,卻發現燃燈卻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甚至跪在了地上,态度恭敬至極。
燃燈看着那突然出現的女子,瑟瑟道:“燃燈拜見後土娘娘!”
曹寶聽到燃燈的稱呼,臉色頓時也變了,慌忙跪了下來,拜見後土。
後土捏着那枚落寶金錢,沒有理會燃燈,只是看着曹寶,神情漠然:“此寶本座看中了,曹寶,你要何寶物,可與本座說來,作為本座與你交換法寶的條件。”
曹寶既已得知來者是聖人,哪裏敢和聖人提條件。聞言讷讷道:“娘娘既看中了這個法寶,小仙願将法寶直接獻予娘娘,沒有要求。”
後土定定看了他片刻,手輕輕一揮,地上身隕的蕭升原地複活,神魂直接被後土從封神榜中拉了出來。
——其實,進了封神榜後,按理來說,便是聖人也不能再将人放出來的。但後土執掌冥書生死簿,冥書和天書本是同根所化,法寶也有共通之處,因此後土掌握了一點影響封神榜的技巧。
後土淡淡道:“既然你沒有要求,本座便做主複活你的道友,扯平了。”
說完,直接離開了此地,向五莊觀飛了過去,留下燃燈和曹寶蕭升留在原地。
後土去五莊觀的來意也很簡單,就是想找紅雲和鎮元子說一聲,讓他們兩把趙公明帶回來好好教訓一頓,并且關起來。封神不止,就別放出來。
通天都說了讓門下不要随便出世,還出來亂跑什麽?還給十天君報仇呢,怕是要把自己也搭進去才罷休吧。像這樣的,就得來點強制手段才行。
後土給紅雲鎮元子交代完,剛要走,又想到什麽,把落寶金錢裏的定海神珠和縛龍索拿出來交給紅雲,簡單說了下來歷:“趙公明被人繳去的法寶,你收好了。”
紅雲看着這兩件法寶,神情十分微妙,也不敢多問後土,她到底幹了什麽。只在心裏默默做下決定,等把趙公明抓回來後,一定要好好盤問他,到底做了什麽事,竟然直接把聖人娘娘都給驚動、甚至專門為他跑了一趟。
其實趙公明的事情只是順帶,後土來人間真正的目的是為了那枚落寶金錢。
至于後土為什麽要為一件法寶特意跑一趟,這要與帝江還是神農時,送她的那枚銅錢有關。
當日後土剛收到那枚銅錢時,銅錢吸收了她的功德,自主化為了一件功德靈寶。當時後土就覺得這寶貝有點不一般,還想過要是她以後再碰到差不多的法寶時,可以把兩種法寶放在一起看看,會出現什麽反應。
而在雲鏡中看到曹寶祭出落寶金錢後,後土就忽的響起了這一回事,所以才連忙從娲皇宮中出來,截下了這枚落寶金錢。
出了五莊觀之後,後土随意找了一處空曠無人的地方,設下結界,防止他們的窺探後,将帝江給她的那枚銅錢拿出來,和落寶金錢合在一起,攤開手心,觀察着變化。
在後土的視線注視下,那枚銅錢果然出現了異動,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和落寶金錢重合在一起。
兩者像是被火融了一般,逐漸合二為一,融成一個鐵塊。
這個過程非常漫長,不知過了許久,鐵塊再次劃開,組成新的形狀,變成了一枚嶄新的銅錢。
後土細細感受了一下新成型的法寶,随後倒吸一口涼氣,驚訝的發現這個靈寶竟然在吸收了落寶金錢後,自動進化成了一件後天功德至寶!
但凡進入至寶行列的法寶,效用可以說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其中差別大概就是準聖大圓滿和普通大羅金仙的差別。
更別說,這還是個功德至寶。
後土把玩着這枚新錢,發現這個新的法寶有個非常特殊的功能。
後土可以用它把所有指定的東西定個價格,至于價格是高是低,全部由後土說了算。
後土定好價格後,可以用她定的價格強制與原物的主人做交換,把她指定的法寶從原主那裏換過來。
換句話說,後土拿着這枚新錢,可以對她看中的所有東西強買強賣,原主,就算是聖人也沒法阻攔,得乖乖在這種交換下,把法寶換給後土。
就算後土拿塊破石頭去換太極圖、盤古幡、混沌鐘,他們的主人也得讓出來,沒資格讨價還價。
後土感嘆道:“這個功能也太霸道了,也幸虧這個法寶是現在才出世,換作是洪荒初期那會兒,估計大家都要會這個法寶打破頭了。”
後土這麽感嘆着,把新錢裝好,準備回娲皇宮。
不過後土還沒走多久,就收到帝江傳來的消息,帝江告訴後土,讓她直接去紫霄宮,等他們前去彙合吧。
後土收到這條消息時,不由愣了一下,有些詫異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煉化法寶的時間看似斷,但實際上一個功德至寶的形成哪裏是那麽容易的。在後土沉迷鍛寶的時間裏,外界早就過去了一個月,同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冥冥之中,一切皆有注定,雲霄作為天選的行劫之中,雖然她心性堅定想留在山上修行,但還是在各種陰差陽錯之下,下了山,然後相助殷商,與幾個姐妹布下九曲黃河陣,把留在西岐陣營中的幾個闡教金仙,全部廢了……
三花削盡、萬年道行化煙灰,闡教除了太乙和雲中子還有狡猾一些的燃燈逃過了一劫外,其他的人,一個不剩,全部被化成了凡人。
闡教金仙一下子全廢,元始天尊當即做不出了,立刻從玉虛宮中趕出來,看着模樣凄慘的闡教金仙又是心痛、又是憤怒。
怒闡教金仙廢物沒用、也恨雲霄不顧師門情誼,竟對闡教金仙下這麽重的手。
說真的,看到闡教金仙那副凄慘的模樣後,元始整個人都不對了,那一瞬間,看着三霄的眼神,真的像是要直接把他們都給打殺了一樣。
好在鎮元子和紅雲趕到的及時,把三霄死死護住,通天和老子也跟着到來,才避免了元始一時激動上頭,直接讓三霄血濺當場的慘案發生。
饒是如此,元始的表情依然很陰沉,并沒有立刻好轉過來,看到通天後,直接冷着臉離開,連句話都沒有跟通天說。
眼看着闡教截教鬧大,兩兄弟快要分崩離析,太一有些坐不住,不忍心看自己的好兄弟和他二哥鬧崩,求着帝俊出面,解開通天和元始的心結,說出雲霄是行劫之人的事情。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怨不得雲霄和通天。
帝俊當時還臉臭了,抱怨太一只記着好兄弟,也不管自己的親兄弟了。
畢竟帝俊只要把闡教金仙經此劫難的真正原因說出來,元始的矛頭和怒火就立刻對着他來了。
對此,太一只能讪笑:“沒事的哥哥,反正我們和元始關系也不好,他知道了這事,頂多看妖族更讨厭一點罷了,又不能真的為了闡教金仙對妖庭動手。畢竟他們都是自找的嘛。但這事放通天身上就不一樣了,他們親兄弟,感覺肯定不一樣的……”
帝俊哼了一聲,半晌才道:“行了行了,那我們就走一趟,和元始說清楚吧。”
說完,動身就要走。結果除了他和太一,其他人都沒動靜,坐着不動。
帝江看着雲鏡,并沒有分出半個眼神,專注的看着後土的模樣,口中道:“我要等等後土。”
燭九陰摸摸鼻子,但看樣子也是要等後土的。
女娲默了片刻,在帝俊的注視下,笑了笑:“……我也等等師姐。”
伏羲則指着女娲:“我陪女娲。”
帝俊無語,對着幾人哼了幾聲,倒也沒要他們一定跟着自己走,帶着太一徑直去找元始和通天解釋去了。
元始的反應也如帝俊所預料的異樣,仇恨值全被帝俊拉走了。
可偏偏,是闡教金仙對不起帝俊在前,帝俊也早就在昊天請出封神榜時就說過了他要給闡教金仙設立劫難的事情。
元始一腔怒火憋着沒出發,憋久了之後,居然憋開竅了,不和帝俊通天他們較勁,而是把闡教金仙全拎過去大罵了一頓,然後把闡教金仙全部趕了出去,直說不管他們了。
大有一種要将闡教金仙逐出門派,現在就在做預熱的感覺。
……
闡教金仙這下終于急了,想找元始求情,偏偏因為失了修為,能進玉虛宮都做不到。
闡教金仙本就心性不好,在種種刺激下,心态越發失衡。
這時,蓄謀已久的準提悄悄出現,施展了一番化身手段,助文殊普賢等人恢複修為。
闡教金仙失去修為後,又被元始從宮中逐出,這些日子來可以說是受盡了艱難苦楚,每每回憶往昔,都追悔莫及。
如今在準提的幫助下終于恢複了修為,心中五味雜陳,激動至極,可一想起自己将要叛教,心中又開始複雜慌張起來。
他們不敢面對盛怒的元始,哪怕元始目前表現出的态度是要抛棄他們。
但元始一日不曾開口,他們就不算真正脫離闡教。所以加入西方教的舉動就是叛教之舉。
元始不可能放過他們的。
文殊普賢都很緊張,可是好不容易重新擁有法力,他們也做不到再放棄。
剛好準提還暗示他們,他對闡教的其他金仙也很感興趣……
最後,文殊普賢本着大家全都叛教,元始要清算也所有人一起倒黴正好幫準提完成這個任務,算是給準提的投名狀,開始分開來說服闡教金仙,闡教金仙被元始的态度打擊的心灰意冷,居然真的全被說動,叛逃到了西方教。
可想而知,本就餘怒未消的元始在得知這件事後,氣到什麽程度。
當真是恨不能直接把西方教的山門給轟了,把準提接引和那些孽徒全部都活埋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