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貓鼠
在他們離去的那一剎那,那個小姑娘就想掀開被子起來,卻被楚留香及時制止。
“你等等!”
良久,确定那夥官兵都離開後,楚留香才讓那個小姑娘出來。
“多謝小哥搭救!”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哈桑,”哈桑有點踟蹰,她無意識的用手絞着衣擺,咬着下唇道:“你說你武功很好?”
“尚可。”
“那……那你能不能幫我個忙?我知道這樣很冒犯,但是我、我找不到別的人了!但是你若是不想答應……就……就……”
哈桑的臉漲的通紅。
楚留香安撫的笑笑。
“姑娘你但說無妨。”
“我想……”哈桑咽了口口水,“我想你幫我把我們莎車國的國寶星河找到,然後……送我出國。”
星河?
楚留香眉毛一挑。
“這可真是巧,星河在我身上。”
“在你身上!”哈桑高興的瞪大了眼睛,“那太好了!只是不知……”
“我可以送你出去,只是你總得告訴我為何吧?”
“您先送我出去。”
哈桑的樣子十分急切。
“我現在耽誤不得,你看我也不會武功,我跑了你輕輕松松就能把我追回來,先送我出去我什麽都告訴你,金銀珠寶,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楚留香見狀失笑。
“楚某有心無力。”
“你不是說你這藥很快就解了嗎?”
“騙他的,只是楚某也沒說不幫。”
楚留香想伸手摸摸鼻子,但是無奈動不了,所以只能作罷。
“那、那你現在要如何?”
“我現在要等一個人。”
哈桑想起了之前楚留香說過的話,皺着鼻子問道:“你仇人?”
“不,”楚留香眼角含笑,“算不上。”
“那……等他作甚?”
“給我解藥。”
話音剛落,那大開的窗戶外便顯現出了一個小黑點。
那小黑點越來越大,很快便顯現出來木盒子的樣貌,最後狠狠的打在了楚留香的額頭。
砰——!
這聲音可真是聞者傷心。
盒子掉到錦被上被打開,露出了裏面的一塊石頭。
楚留香在劇痛之下眼角生理性的沁出了幾滴淚。
好了,現在是仇人了。
虞澤穿着之前那身輕薄的衣裙翻窗而入,氣急敗壞。
“楚留香!你個混賬玩意兒!”
“你看,來了。”
楚留香腦門頂着個包,面上卻依然雲淡風輕。
虞澤抱臂冷笑。
“你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一開始。”
“一開始?!”
虞澤心裏一驚,覺得果然還是拿刀砍人來的實在。
但同時心中還是不相信自己的僞裝技術真的如此之爛,于是半是懷疑半是不服的問道:“你怎麽發現我的?”
“閣下僞裝技術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但從外貌上還真是看不出什麽來,只是手上有繭,引起了我的懷疑。”
楚留香微微一笑,“依照那繭的位置,閣下應當是練刀的吧?”
“你這個猜測未免太過牽強,”虞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緊拳頭,将手背在了身後,“我虎口有繭不假,可若是我出身貧苦,日日鋤地做苦活,那繭長在虎口處也不奇怪吧?”
“所以我只是懷疑,但是提高了對你的警惕心後,我便發現你一舉一動似乎都是沖着某個東西來的,但是楚某身無長物,想來想去,也只有星河能讓閣下犧牲這麽大了。”
楚留香看着虞澤身上那件還未來得及換下的裙子,意有所指。
“你還拿話激我?”
虞澤眼睛一眯,隐隐有殺意流淌其中。
“楚留香,你們如今一個行動不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就不怕我殺了你們?”
虞澤壓低了聲音,他殺是真想殺,但是只那麽一刻,這個想法便被抛到了腦後,且不說之前文越對他的耳提面命,單一個哈桑他便下不了手,無冤無仇的,殺人家小姑娘作甚。
雖然他的底線低的要死,但又不是真的沒有。
但是楚留香是真叫他恨的牙癢癢,原本以為是戲鼠的貓,可誰曾想自己才是那只被戲弄的老鼠,如今那只貓還過來耀武揚威,可不叫人生氣?
氣!
叫人氣炸了!
可偏偏那只貓不但不慌亂,反而還氣定神閑的抛出一句:“你不會殺,星河還在我這裏。”
“嚴刑逼供也是一個好法子。”
虞澤咬着後槽牙,一臉陰狠。
“你不會。”
楚留香笑的如沐春風,說的斬釘截鐵。
你不會!你不會!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就知道我不會!
可是他還真不會。
他是喜歡殺人,又不是喜歡虐人。
這種心思被看穿的感覺讓虞澤羞惱萬分,仿佛大夏天什麽都沒穿在街上裸奔。
“你憑什麽這麽篤定?”
虞澤粗聲粗氣道。
“感覺。”
我去你馬的感覺!
若是他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倒還好了,虞澤大不了改,改到誰都看不出他的心思,可他偏偏吐出來一句“感覺”。
虞澤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這種說法虛無缥缈讓他無從下手,而且那種篤定的語氣使他們聽起來好像是一對親密無間的知己。
——一個一提到就忍不住讓虞澤渾身泛雞皮疙瘩的詞。
虞澤極其讨厭這種被看透的感覺。
于是他冷下了臉,聲音中仿佛夾着冰渣子。
“你把東西藏在哪兒?”
楚留香一聽,便知道他這大概是默認了,于是笑嘻嘻道:“你先把解藥給我。”
虞澤嘴角一扯,極其嫌棄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磨磨蹭蹭的從懷中拿出一個藥丸,擡手向楚留香扔去。
扔的很準,楚留香一張嘴就接住了,也沒有發生噎死之類的慘案。
這讓虞澤有點遺憾。
藥效很快,或者說楚留香內力本就深厚,不過一刻鐘,他便行動自如了。
這讓虞澤暗暗心驚,同時也對楚留香越發警惕。
渾身上下的肌肉都調整到最緊張的狀态,随時準備一有不對就動手襲擊。
但面上仍舊一副松松垮垮的樣子。
“東西呢?”
楚留香示意他稍安勿躁的,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拿出了一個黑色的袋子,打開,裏面一塊寶石流光溢彩——正是星河。
虞澤立刻見鬼似的看着他,雙眼上下掃視,尋思着自己都摸遍了怎麽就找不到呢?
哈桑看到這個眼睛都亮了,她急急上前幾步,又突然停下猶豫的看向一臉冷凝的虞澤,最後還是一咬牙拉住他的袖子,大聲道:“星河乃我莎車國國寶,此時于我有大用!還希望這位小哥能先讓我用這辦一件事,事成之後,我便将星河贈與你!出此之外……我還可以給你珠寶!很多很多珠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