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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殺氣騰騰

這種行為對屍體當然是大不敬,虞澤雙手合十拜了幾拜,才蹲下身去解屍體上的衣物。

楚留香稀奇的打量了他一眼,正打算收回視線,卻猝不及防對上了虞澤看過來的眼神。

“別這麽看着我……”

虞澤的語調懶洋洋的,嘴角微勾,眼中顯出一點譏诮。

“殺手也并不全是些窮兇極惡、不講原則之輩……不過我的确算不上什麽好人。”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只是我決定你不像是會遵守這些虛禮的人……”

“我是不喜歡遵守,不過有人每次都壓着我怎麽做,久而久之就習慣了……不做的話總覺得哪裏空落落的……”

“誰?”

楚留香難得好奇的問了出來。

他向來不缺乏好奇心,有不少麻煩也是因為好奇心才被卷入,但是他也不是一個會去主動探究他人隐私的人。

江湖多悲怆,恩恩怨怨糾纏在一起又有幾人說的清。

若有人不想說,不願說。

那便沒必要刨根問底。

但是對于虞澤,他心中的好奇心卻并沒有被壓制下去,反而随着時間的推移,越積越多,像是一堆疊的高高的碗,只一個,便能轟然倒塌,化為一探究竟的欲望。

這種欲望來的猛烈而迅速,在頃刻間便奪去了楚留香的全部心神。

他的過去。

他的父母。

每過半個時辰,他便會想一遍這些問題,而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又在無意識盯着虞澤看了。

當然這種注視相當隐蔽,楚留香就像是在借着一束鮮花打量着鮮花旁的美人,不露絲毫痕跡。

這種好奇心太奇怪了,但是楚留香卻不願意停止。

他從未見過虞澤這樣的人。

他有着殺手的陰郁,但其中又夾雜着孩童般的天真和純粹,這兩種矛盾的氣質在他身上結合的恰到好處,如同一顆包裹着糖紙的蜜糖,引人垂涎。

現在楚留香就是那個被吸引的孩童,他小心翼翼的靠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糖紙之下到底是何種甜蜜滋味。

楚留香的眼睛像是最溫潤的玉石,當他注視着你的時候很容易産生他愛着你的錯覺。

“是我……”

虞澤不是那些日夜聽着盜帥踏月留香的故事的深閨少女,但是即便如此,他的精神還是難得恍惚了一瞬。

啧,盛名之下無虛名,市井傳說誠不欺我。

虞澤心中暗暗感嘆。

然後殘忍的拒絕了他。

“關你什麽事?”

他微微擡高了下巴,笑的得意又欠扁,像是惡作劇成功後的小孩子。

又是這個表情。楚留香從未見過有哪一個苦大仇深的殺手露出過這種表情。

他扶額一笑,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虞澤見身旁沒了聲音,偷偷轉頭看他。

不繼續問了?

虞澤當然不打算将一切告訴他,但是他就是單純的希望楚留香可以繼續問下去。

然後——

自己再殘忍的拒絕他一回。

這個想法相當無聊,但是虞澤卻自得其樂。

他心中百轉千回,思緒像是坐了過山車一般,但是手卻沒閑着,在屍體右手手镯的內側,發現了一行文字。

那行文字不短,虞澤看不懂,但是這不妨礙他一眼就看到了牆上的那幾個字符。

五個字符排在一起嵌入了那行文字裏。

虞澤眉毛一挑,覺得自己今天運氣不錯。

“你看。”

他邀功似的将東西放到楚留香面前。

“這種東西就像是中原的平安符,經常會有父母求來給孩子保平安的,在內側會刻有銘文,這字我不認識,但是你看見這五個字符沒?”

接下來的事情無須贅述,二人按照手镯上字符的排列順序,緊張的按下了那五個字符。

虞澤胸有成竹,唯一擔心的就是那石門會不會像之前那個機關一樣卡主。

不過好在這次沒有掉鏈子。

在一陣熟悉的轟隆聲過後。

石門打開了。

虞澤嘴角咧出一抹微笑,眼中殺氣騰騰,頭一個沖了出去。

……

熱汗古在前往流沙古國的路上,國師早在之前就将帛書藏匿的地點透露給了要來觀禮的人。

浩浩蕩蕩一群人在沙漠中行進着,黑壓壓一片如螞蟻一般。

龜茲國王同老國王交情深厚。

不斷的上前同熱汗古攀談着。

熱汗古臉上的笑容溫文爾雅,但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龜茲國王頭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關心的問道:“賢侄,你可有哪裏不舒服?”

“并未。”

他笑着搖了搖頭,思緒卻飄向了遠方。

亞孜失蹤了。

他派人在城裏找了一天一夜,卻得知亞孜早已被兩個中原人帶出了城。

那兩個中原人身份不祥,熱汗古有點擔心,唯恐是什麽絕世高手。

現下只盼望那死亡之海能阻上他們一阻。

熱汗古憂心忡忡,亞孜是個什麽人他太了解了。

明明不過十四歲,卻老成的像一個浸淫官場多年的老道政客,在人情世故上有着超乎敏銳的直覺。

父親身體康健時她尚且知道要扮演一個天真爛漫的女兒,父親一病入膏肓,她便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在父親死後,她的野心更是昭然若揭。

熱汗古在招募江湖人,亞孜又何嘗沒有在擴充自己的勢力?

若是亞孜成了莎車國的女王,她一定會對自己痛下殺手,到時候怕是連國師也要受到牽連。

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否阻上一阻。

熱汗古這樣想着,恨不得身下的駱駝跑快一點,再快一點。

但是他終究是遲了一步。

他看着遺跡中那個嬌小的身影,只覺得如墜冰窟。

“哥哥你來的好慢啊。”

亞孜笑嘻嘻的迎了上來,手裏捧着星河。

熱汗古坐在駱駝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她卻一點也不怵,嘴角的弧度都未曾變化。

“哥哥,這兒風沙大,我們先進去吧。”

流沙的皇城在百年內屹立不倒。

邀請的國王國師也陸續到齊。

原本取出帛書這件事應當由莎車國的國師來幹,可是國師年事已高,便将這一任務交給了同莎車國交好的另外三個國家的國師來進行。

亞孜和熱汗古站于王座之下,看着三位國師将星河嵌入了那堂皇不再的王座之中。

密道開啓,三位國師依次進入。

亞孜低垂着頭,嘴角卻克制不住的勾起。

在那王座之下,其實有一個不大的空間,正中一張桌子,桌子上放着那張記載了繼承人的帛書。

而原來的那張帛書上,則寫着身旁這位自己生平最厭惡之人的名字。

想到這兒,她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心思深重,永囚皇宮。

她難以想象這是父親對她的處置。

身旁這個軟弱無能的人到底有什麽好?

沙漠之中資源緊缺,莎車國如今又強盛無比,人口不斷增加土地不能負擔,自然要選擇對外擴張,以莎車國如今的國力一口氣滅掉周邊小國不成問題。

可那老家夥偏偏不同意!

便連皇位也交給了自己身旁這個軟弱無能的廢物!

亞孜長出一口氣。

不過好在,現在繼承人成我了。

亞孜想到了一個時辰前被自己燒掉的那份帛書,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接下來的一切都按照她的計劃進行。

當“亞孜”二字自那龜茲國國師的嘴中念出之後。

亞孜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她站在那處,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态迎接着各國國王的賀喜。

作者有話要說:  為小公主點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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