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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親吻

虞澤想的沒錯。

他看着楚留香在那兒挂着春風和煦的笑容解釋了半天後,那九人逐漸和緩下來的表情,深深認識到自己除了做殺手怕是再無別的出路。

“亞孜利用我們來到了這流沙國,又搶先一步替換了帛書成了莎車國的女王,你信不信,她若是想要斬草除根,肯定要把她做的事栽贓到你們的大王子身上,而如今我同楚留香死裏逃生,無疑是兩名有利的人證,若是我們出了事,哪怕你們大王子逼宮,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順……懂了?”

虞澤見楚留香說完了,便做了波最後總結。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暗含威脅。

頭領不笨,聽完後立刻雙眼冒火,但即便如此,還是按捺着自己,頗不情願的點了點頭。虞澤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加了幾分真心誠意。

他和楚留香上前,一同将他們的四肢給接了回去。

只聽”咔嚓”一聲響,接着又是“咔”“咔”。

地上的人表情頓時扭曲起來,嘴巴大張着,克制不住的像是蝦米一樣蜷縮起來,發出無聲的嘶吼。

哪怕沒有叫出來,光看那表情就能叫人關節一疼。

倒是那頭領巴圖魯,只是身子一顫,便咬牙忍了下來,額頭暴起了幾條青筋。

是個漢子,倒是有我的幾分風範

虞澤心道,順手裝好了最後一條腿。

“好了。”

接完之後,虞澤又同楚留香一起将他們的啞xue給解開。

頓時,一片隐忍的吸氣聲響起。

“你這人,手段為實太過殘忍。”

巴圖爾揉着自己的肩膀,忿忿的瞪了虞澤一眼。

“恩,”虞澤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轉頭無意中一瞥,指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屍體問道:“他……你們可要帶回去?”

“艾尼……”他們沉默了,若此去不回,他們尚且能死于故土,可是艾尼卻要長眠與此處,日夜與風沙為伴了。

“我們先回去,事成之後便将他帶回來。”

良久,巴圖爾啞聲道。

十一人動身了。

……

茫茫沙海中,他們渺小的如同地上的螞蟻,慢悠悠的行進着。

炎熱的太陽幾乎要烤幹他們身上的每一滴水分,便連呼吸都帶着灼熱的溫度。

接連數日的奔波,期間又幾乎滴水未進。

虞澤嘴唇早已幹燥起皮,便連喉嚨也已經幹燥的冒煙,像是幹涸的河床,擠不出一滴水分。

他吞咽了幾下,可是喉間只感到一種幹到發澀的疼痛。

“你還好吧?”

一個水袋遞到他面前。

虞澤接過晃了晃,又扔了回去。

“就剩一個底了你也好意思給我?還是先顧好自己吧,我還剩一點。”

他搖了搖自己的水袋,嘩嘩的響。

楚留香見他沒騙自己,便也不再勸說。

穿過死亡之海來到莎車國,僅三日便夠,若要繞過死亡之海,那便要七日不止。

他們雖然從巴哈圖那裏要了點幹糧吃下,但是也不過吃了三四分飽,着實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

日頭已經偏西了,廣闊的天空紅彤彤一片,太陽帶着金黃的餘晖落下了地平線,吹來的風中帶着絲絲涼意。

楚留香他們終于得到了喘息的機會,但是他們知道,這溫度會一直降下去,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陽升起,那溫度便會逐漸回升,如此周而複始。

楚留香他們沒有足夠的水和幹糧,沒有厚實的衣服,最要命的是沒有足夠的時間。

他們不敢停,趁着夜色急急的朝前行進了一段路,終于在一處低窪的地方找到了一叢芨芨草,順着芨芨草生長的地方往下挖,金黃的沙土中滲出一點水來。

混着黃沙的水的味道并不好,但是即便如此衆人也都迫不及待的俯下身去吮吸,直到吮的嘴巴微微發疼。

粗粝的黃沙在舌尖滾過,嵌進了牙縫中,虞澤含進一口沙子,直到無論如何都吮不出一點濕意後,才不舍的吐掉。

接下來的幾日衆人馬不停蹄的趕路,每日休息的時間兩個時辰不到。

随身攜帶的幹糧在第二日便已告罄。

第三日虞澤抓住了一條響尾蛇,有小孩手臂粗,直起身子吐着蛇信看向他們的樣子像極了昂着脖子的烤雞。

衆人分而食之,虞澤吮吸着蛇肉,滿嘴的血腥味,但心情卻像吃糖一般美好。

第四日,清水徹底告罄。

虞澤倒了半天,沒有一滴水流下,無奈只能舔舔壺口靠着上面的水珠潤潤嘴唇。

此時正是夜晚,他躺在地上仰頭看着滿天星河,忽然生出一種荒謬感。

在玄水樓裏待了這麽多年,虞澤幾乎是料定了自己的結局,他不知自己能活多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活多久,便在樓裏待多久,不是待到他做不動任務為止,而是待到他死于某個任務為止。

也許是踢到了鐵板被反殺,也許是被尋仇,又或者兩敗俱傷力氣盡而亡,總之他希望自己能死于一片刀光劍影之中,帶着飛濺的血液,無論是別人的,還是他的。

老死或者病死對虞澤來講都太過無趣,這種死法對他來說倒是再完美不過的了。

但是事情總是不能順着人的心意發展的。

夜晚的沙子柔軟中帶着一絲涼意,像是一張上等的涼席。

虞澤的喉嚨裏火燒火燎,像是在太陽底下暴曬了三個月的土地,帶着縱橫的裂紋。

此時他們仍舊茍延殘喘着,人還未死,事情便還有可能出現轉機。

但是面對此情此景,虞澤還是忍不住想到死這個字。

倒也不是灰心,只是在這種情況下這種事情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但是死在沙漠裏,還是死在一個不用殺人的任務裏,這卻是虞澤沒想到的。

他不光沒想到,還相當嫌棄這種死法。

太過無趣、太過平靜……

太過……

虞澤轉頭,看見了在一旁補眠的楚留香。

于是荒謬之中又生出一股子安逸來。

這種感覺就好像夏夜入睡之時聽着窗外蟬鳴陣陣,夜風帶來一絲清涼。

星漢西流夜未央。

倘若能與楚留香長眠于這廣袤星空之下。

倒也不錯。

他想。

下一刻,楚留香睜開眼睛。

黑棕色的的眼眸同墨綠的眸子撞在一處。

虞澤此時可以用面黃肌瘦來形容,但是清瘦的臉頰卻顯的他的眼睛越發的大了,滿天星河倒映在他的眼中,使他的眼睛亮的驚人。

向來冷冽的眼中似乎也因此帶上了一點溫柔。

楚留香恍惚了一瞬,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

“楚留香。”

虞澤輕聲道,聲音沙啞的不像話,似是帶着一股若有似無的死氣。

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說了一個名字便再沒說下去。

“虞澤。”

下一刻,虞澤的嘴上便靠上了微涼的壺口。

“我喝?”

“你喝。”

虞澤照例拿過水囊晃了晃,笑了笑。

“這連個底都沒有還給我喝?楚留香,你不要命了?”

“我這個人吶,運氣好的很,次次都能将閻王爺躲過去。”

虞澤沒有拒絕,他拿過水袋仰頭便喝,直到最後一滴水流盡。

涼水流過喉嚨的感覺着實太好,虞澤不禁眯起了眼睛,先是被順毛順舒坦的貓咪。

“到時候死了可別怪我。”

他将水袋扔回楚留香懷裏,撐着腦袋眯眼看他。

楚留香的樣子好看不到哪兒去,面色憔悴,嘴唇泛白起皮,一看就是許久沒喝水了。

虞澤定定的看着他,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沖動。

若是平時他肯定不會這麽做,但是也許是如今的氛圍太好,也許是之前對于死亡的思考加劇了他的膽量,又或許是虞澤骨子裏的那點浪漫主義作祟。

總之當他反應過來後,他的唇已經貼上了楚留香的。

作者有話要說:  诶嘿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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