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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1:當替身 (1)

然而就在她想要上車的那瞬,突然“呯”的一聲大響——

趙天若的車屁股被撞了。

…… …… ……

兩分鐘前——

蕭俊楚臉色陰沉地歪在座椅裏,閉眸小憩。

在與父親發生了一場不愉快的争論之後,他又開車去了岺子騁的酒吧,獨自一人喝悶酒。

都說借酒澆愁愁更愁,果然不假,他越喝越郁悶。

也記不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反正堪稱酒量甚好的他這會兒感覺自己也差不多了。

走的時候岺子騁不放心,不顧他的阻攔硬是給他找了代駕。

這會兒車子平穩快速地往前開着,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喝醉了,他覺得胃不太舒服,想看看現在走到什麽位置了,哪知一睜開眼卻看見不遠處的街邊有兩個熟悉到骨子裏的身影。

估計是真醉了,眼前的畫面頓時與七年前重疊,變得模糊不清,真真假假讓他分不清了……

他們相視微笑,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反正一副相談甚歡的模樣,而他們的身後是酒吧……

被酒精侵蝕的大腦,唯一想到的就是她居然敢偷偷摸摸的到a市來和趙天若幽會,還敢深更半夜跟趙天若去酒吧喝酒,難道她忘了兩天後就要嫁給他蕭俊楚了嗎?難道她不知道跟一個心懷不軌的男人喝酒是多麽危險的一件事嗎?馬上就要嫁人的人這樣不守婦道是想浸豬籠嗎?

好吧,他更郁悶了!

一股怒火瞬間在心裏熊熊燃燒,他雙眼迸射着強烈的恨意,咬牙切齒地對代駕說:“前面那輛銀灰色賓利,撞它!”

“啊?蕭少你說什麽?”年輕的大男孩懷疑自己聽錯了,歪頭看了他一眼,心驚膽顫地問。

“撞它!”蕭俊楚擡手指着趙天若的車,大聲喝令。

見他不是開玩笑,代駕不敢違抗,只能眼一閉心一橫,油門稍稍用力踩下去——

砰!

撞上了!

…… …… ……

“啊……”

在車子被撞的那瞬,葉唯熙吓得驚叫一聲,手捂着胸口立馬跳開,怕死地逃到梁夢語的身邊去。

趙天若有點懵,因為他做夢都沒想到有人敢這樣明目張膽地撞他的車。

他的車好好停在路邊,只要不是瞎子都不可能這樣直直撞上來,除非是故意!

敢故意撞他的車?活膩了簡直!

心裏如此一想,趙天若立馬怒了,轉頭就朝着後面的車兇狠地瞪過去。

後面的車,車門就在這個時候推開的,接着一條大長腿跨出來,然後就是一張俊美如斯的臉龐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趙天若在看到蕭俊楚那張噙着淡淡譏諷的臉時,臉色頓時難看到極點。

蕭俊楚下了車,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兩車相撞的部位,然後擡眸看着臉色鐵青的趙天若,淡淡笑道:“不好意思啊,撞到你的車了!”

這道歉毫無誠意不說,甚至還飽含着濃濃的挑釁意味。

趙天若的拳頭,一點一點地緩緩攥緊。

“索賠事宜找我助理就好,需要給你一張他的名片嗎?”蕭俊楚滿不在乎地微挑着眉尾,若有似無地瞟了眼他攥緊的雙手。

“你故意的是吧!”趙天若冷冷瞪着他,從齒縫裏吐出一句。不是疑問,是肯定。

“嗯!這是給你‘勾引別人老婆’的一個小小懲罰!”蕭俊楚點頭,承認得理直氣壯。

“什麽?”趙天若拳頭都已經攥好,就等往蕭俊楚的臉上揮了,哪知在聽了他慢悠悠的話後,整個人都不好了,吃驚得聲音都變了調。

別人老婆?這話是什麽意思?

很顯然這個“別人老婆”說的是葉唯熙,只是,葉唯熙何時成了別人的老婆?而這個“別人”又是誰?不會是……

no!

不可能!

不是的!不是的!這個“別人”一定不會是蕭俊楚的!他都還沒開始對葉唯熙展開追求吶,怎麽可以就這樣輸給蕭俊楚呢?

絕對不行!!!

從看到蕭俊楚從車裏出來的那一瞬,葉唯熙就愣住了,心裏大喊不妙。

雖然她不敢說已經很了解蕭俊楚了,但是此時此刻,她清晰地感覺到了從他身體裏散發出來的戾氣和陰冷……她知道,他現在非常生氣!

所以,在這個時候她最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溜之大吉。

于是,她二話不說拉起梁夢語就轉身走。

“蕭太太,不過來解釋一下嗎?”

聽似慵懶的聲音,卻透着一絲陰森森的味道,輕飄飄地傳達到想偷溜的小女人的耳朵裏。

呵!想溜?這可是心虛的表現啊!

蕭俊楚冷笑着,陰冷的目光像鋒利無比的飛刀嗖嗖地射在葉唯熙的背上。

葉唯熙覺得背脊發涼,雙腳頓時像灌了鉛一般挪不動了。無奈,她轉回身,讪笑着跟他打招呼,“嗨,蕭先生,真巧啊……”

這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她默默自嘲,不就是出來喝個酒麽,為什麽會這麽倒黴的遇到他們兩個瘟神呢?

好吧,如果上天安排了非要遇到,那就一個一個來啊,別特麽讓他們兩個同時出現不行啊!

“是啊,‘真巧’!”蕭俊楚唇角的冷笑更加深刻了幾分,刻意咬重後面兩個字,意味深長。

聽他這口氣就知道今晚要糟,她連忙找借口要逃,“那個……你們慢慢協商啊,協商不好就報警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啊……”

邊說就邊走,匆忙慌張。

可沒走兩步,一只大手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臂,同時陰冷的切齒聲就響在了她的耳畔。

“我讓你給我解釋,你往哪兒跑?”他死死盯着她,雙眼燃着兩簇火,像是恨不得把她焚燒殆盡一般。

他很用力,捏得她的手腕快碎了一般劇痛。她蹙眉掙紮,惱火地低叫,“解釋啥啊?蕭俊楚你松手,你抓痛我了!”

“不解釋是吧?”他眯眸,寒光乍現。

“你到底要我解釋啥——唔……”

他倏地捧住她的臉,就在趙天若和梁夢語錯愕震驚的目光中,狠狠吻住她的嘴……

不向趙天若解釋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不是?ok!沒關系!那他就直接用行動表示!

葉唯熙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臉,完全不敢相信他居然會在大街上公然強吻她,尤其是還有熟人在場的情況下……

被他吻了好多次,無疑這是最糟糕的一次,因為她沒有“表演”的嗜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感覺到有一道犀利似箭的目光正投射在她臉上,陰冷得讓她覺得背脊發涼……不用看也知道是趙天若。

蕭俊楚本來只是想要向外宣示所有權,哪知一觸及她的唇,他竟情不自禁地想加深……

自控力這麽差,他果然是醉了麽?

“唔唔唔……”感覺到他在撬她的牙齒,葉唯熙花容失色,連忙用力推他。

拜托大哥!你不要臉慣了,我可沒你那麽皮厚肉糙,姐丢不起這臉啊!

蕭俊楚一不留神被她推開,擰眉不悅,但也沒有再堅持,而是一把摟住她的腰強行将她往趙天若的面前帶去。

趙天若那臉色,難看得找不到詞來形容。

蕭俊楚看在眼裏只覺得大快人心,有種揚眉吐氣的暢爽,勾起唇角笑得意得志滿。

“她還沒跟你說吧,後天我們就要舉行婚禮了!”走到趙天若的面前,蕭俊楚趾高氣揚地對趙天若說,甚至在趙天若雙目猩紅就要失控的那刻,他緩緩湊近趙天若的耳邊,驕傲又得意地補上一句,“她馬上就是我蕭俊楚的妻子了!”

挑釁意味十足!

這句話猶如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在趙天若滴血的心髒補上一刀。

趙天若狠狠咬着牙根,目不轉睛地盯着葉唯熙美麗的臉龐,突然覺得現在不是面子問題了,而是他沉寂了多年的心,又疼了……

七年前他失去了小唯,七年後終于出現了一個和小唯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或許他偶爾會把葉唯熙和小唯混淆,但他的心裏有個最真實的想法就是想要眼前這個女人……

不管是慰藉也好,不管是新的感情也罷,他只想不顧一切把這個叫葉唯熙的女人據為己有!

哪知——

他費盡心思,卻依舊被蕭俊楚捷足先得了!

是他太輕敵,也低估了蕭俊楚的瘋狂程度,他真的沒想到蕭俊楚的動作會這麽迅速,居然無聲無息就把葉唯熙收入囊中了,甚至瘋狂到寧肯賠上一生……

趙天若死死盯着葉唯熙不說話,葉唯熙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再加上蕭俊楚箍在她腰間的手臂越來越用力,無聲地警告她快點表态。

無奈,她只能努力扯出一抹笑靥,客氣地對趙天若說:“呵呵,對呀,趙先生後天若有時間可以來喝杯薄酒的……”

蕭俊楚滿意,笑得更愉快了。

趙天若的臉,黑到無以複加。他忍無可忍,切齒怒問,“為什麽?”

“呃……什麽為什麽?”葉唯熙微微一怔,略顯茫然地眨眨眼,不太明白他問的是什麽。

“為什麽要嫁給他?”他想不通也不甘心,他到底哪點比不上蕭俊楚?他甚至比蕭俊楚還年輕三歲好麽!

“呃,這個……”葉唯熙被難住了,蹙眉苦思。

她該如實說是為了救她家的公司嗎?

呃,不敢!如果她真敢說實話,她相信自己的腰一定會被正箍住她的那只手臂狠狠折斷的。

可如果不照實說,她又該找個怎樣完美的借口來回答趙天若的疑問呢?

難道要她昧着良心撒謊說——

“她愛我!”

一道低醇磁性的聲音替她說出了心裏的謊言。

她擡眸看着厚臉皮的代言人蕭先生,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眼底劃過一絲不以為然,但終究沒有否認反駁,抿唇不語。

趙天若對蕭俊楚的挑釁置若罔聞,就死死盯着葉唯熙,明顯要聽她親口承認,否則打死不信。

面對兩個男人同樣犀利似箭的陰冷目光,葉唯熙想置身事外根本是癡心妄想,用力抿了抿唇,她看着趙天若微笑點頭,“對!我愛他!”

“但他不愛你!”趙天若面如死灰,想也沒想就不甘又怨憤地切齒低吼。

“誰說他不愛我?他愛我!”葉唯熙不服氣,蹙着眉反駁,然後轉頭看着蕭俊楚,一本正經地問:“蕭先生,你是愛我的,對嗎?”

她都在趙天若的面前“承認”愛他了,他是不是也應該禮尚往來一下呢?

這可是面子問題!

蕭先生,你是愛我的……

蕭俊楚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俏臉,喉嚨像是突然被什麽卡住了一般,莫名就說不出話來了,大腦開始不由自主地認真思考……

兩秒之後,他猛然驚醒,張口就要說什麽。

哪知趙天若看他想說話,連忙快他一步搶先對葉唯熙說:“不可能!你別被他騙了,他永遠都不可能愛你的!”

葉唯熙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你又不是他,你憑什麽這麽篤定他不會愛我?”

她很差嗎?怎麽就不可能愛上她了?還永遠?

不知道她有多優秀就別說這種讓她不爽的話!哼!誰特麽嫌棄她誰就是她的仇人!哼哼!

“因為他愛的是另外一個女人,而你只是那個女人的替身——”

趙天若說這話的時候,蕭俊楚意識到了,下意識地想出聲阻止。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就是不想讓她知道他是因為童沐唯而娶她……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她冷飕飕地飄出一句——

“你不也是嗎?”

何必指責別人,你不也是把我當替身嗎?!

趙天若頓時被噎得啞口無言。

她心如明鏡,此刻站在她眼前的兩個男人,都是因為那個名叫童沐唯的女孩子而接近她。若不是為了爸爸的畢生心血,若她還有別的選擇,她都絕不會卷入他們這種無聊又幼稚的鬥争之中。

可她沒得選擇不是麽!

而且,并不是每個女人都會成為男人鬥争中的犧牲品!

氣氛緊繃,劍拔弩張,誰看誰都不順眼。

梁夢語置身事外,悠閑地站在一邊,拿着手機不知在玩什麽……

在把趙天若噎得說不出話後,葉唯熙覺得站在路邊吵架什麽的實在太無聊了,拿開蕭俊楚箍在她腰間的手臂,說:“好了,很晚了,大家都散了吧!梁小蜜,我們走!”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又被一股猛地拽住,陰森森的切齒聲響在她的耳畔,“你還欠我一個……不!很多解釋!”

她蹙眉不耐,擡眸看着一臉不善的蕭俊楚,很想跟他據理以争,可是她喝了酒這會兒開始上頭了,又痛又暈,實在沒有精力跟他鬧騰下去。

“ok!明天解釋成嗎?現在很晚了……”她妥協,好言好語跟他商量。

“不成!”他卻一口拒絕。

“那你想怎樣啊蕭先生?!”她惱火低叫。

他一言不發,拽了她就走。

趙天若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死命忍着追上去的沖動,雙手松開又攥緊,攥緊又松開,最後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消失在視線裏。

在蕭俊楚把葉唯熙拽走的那刻,梁夢語就識趣地擡手招了一輛計程車,走了。

留下趙天若一個人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其實認真算起來,七年前他并沒贏,因為最後他也同樣失去了小唯……

而七年後……他這是輸了嗎?

不!

他不想輸!也不能輸!

呵呵,就算結了婚又怎樣?現在滿大街都是離婚的!

婚姻,不過就是一張薄薄的紙而已,他就不信戳不破!

…… …… ……

被拽着一路疾走,葉唯熙腳步踉跄好不狼狽,辛苦得額頭鼻尖都冒出了細汗,心裏的火氣也蹭蹭地往上竄。

眼看已經走過了兩條街,他卻絲毫沒有要停下的跡象,她終于忍無可忍地狠狠甩開他的手,雙手叉腰氣喘籲籲地對他叫,“蕭先生,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啊?”

“去個安靜的地方,你給我‘好好’解釋!”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廢話,一邊冷飕飕地說着,一邊再度抓住她的手,繼續走。

葉唯熙喝了不少酒,一陣疾走加上吹了風,這會兒越是覺得大腦暈乎乎的,也真的想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

實在太累,她也懶得再掙紮和質問,就跟着他走,賭氣地一聲不吭。

沒過一會兒,他們轉了一個彎,然後進入一個豪華公寓樓。

電梯直上二十八樓,他拽着她走到一扇門前,輸入密碼之後将她甩進了屋。

葉唯熙也不客氣,進了屋直接就要往客廳的沙發撲。

“換鞋!”

身後立刻響起一道冷喝,從他焦急的聲音可以聽出,他有潔癖!

葉唯熙回身,二話不說擡腳就把高跟鞋輕輕一踢,另一只腳如法炮制,然後光着兩只小腳丫朝着沙發撲去。

她的腳都快走殘了!

蕭俊楚黑着臉垂眸看着腳邊東倒西歪的高跟鞋,再微眯着狹長的眸子冷冷盯着半趴在沙發裏悠閑惬意的小女人……愛恨不能。

換上居家拖鞋,他脫下外套朝她走過去。

外套随手一丢,他站在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睥睨着她,臉色陰沉可怖。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她卻依舊懶懶的趴着一動不動。他忍無可忍,“你再不起來我就一腳踩死你!”

他陰森森的切齒聲飄進她的耳朵裏,她緩緩擡眸看他,然後不甘不願地慢慢爬起來,小嘴兒若有似無地蠕動着,幾不可聞地咕哝,“你以為你是大象啊……”

她優雅端坐,微微仰起小臉無畏無懼的直視着他陰沉的俊臉,嬌聲輕問:“蕭先生,有何指示?”

“說好的解釋呢?”他盯着她的臉,眼神陰冷得像是恨不得灼出兩個洞來。

葉唯熙苦惱地皺起眉頭,“你到底要我解釋什麽呀?”

“什麽時候來的a市?為什麽沒通知我?”

“五個小時前!因為想給你一個surpise!”她笑靥如花,應答如流,還佯裝興奮地做了一個煙花爆開的手勢。

蕭俊楚一聽,臉色頓時更黑了。給他一個驚喜?呵!他現在一肚子火,哪來的喜?

“你給我的surpise就是在跟我結婚前夕和趙天若去酒吧喝酒厮混?”他狠狠瞪着她,眼底燃着兩簇熊熊怒火。

她蹙着眉看了他兩眼,然後站起來朝着他家酒櫃走去,在一櫃子名酒中随手拿了一瓶威士忌,開瓶入杯,舉杯小酌,随便得跟自己家似的。

酒入腹,她惬意地舔了舔紅唇細細回味,然後才慢悠悠地說:“蕭先生,說話別這麽刻薄。第一我是跟梁小蜜去的酒吧,第二我只是和趙天若碰巧遇到,第三我沒跟任何男人厮混。ok?”

蕭俊楚走過去,一把搶下她的杯子和酒,倒了一杯自己喝掉,在烈酒劃過喉嚨之後“啪”的一聲重重放下酒杯,切齒冷道:“我憑什麽要信你?!”

“哦,不憑什麽啊,你愛信不信咯!”她眨眨眼,姿态妩媚地半靠在酒櫃吧臺上,好脾氣地笑看着他。

他微眯着雙眼冷冷盯着她的臉,像是在衡量她話裏的可信度有幾分。

他看了會兒,沒說話,微垂着眼睑往杯子裏倒酒,可倒好酒他還沒來及伸手端起,就被一只蔥白小手捷足先得了。

她搶先端起酒杯,頭一仰,一口飲盡。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喝得太多,這會兒也沒有烈酒燒喉的不适了,甚至越喝越想喝。

這種大腦暈乎乎、身體輕飄飄的感覺……唔,還不錯!

她手肘撐在吧臺上,隔着吧臺微微傾身靠向他,笑眯眯地将空杯遞給他,說:“蕭先生,夫妻之間最基本的相處之道知道是什麽嗎?是信任!”

她自問自答,迷糊中透着一絲嬌憨,可愛又迷人。

蕭俊楚今晚同樣喝了很多酒,看到她這副嬌俏的小模樣,頓時有些把持不止了……

“所以?”他挑着眉,努力維持着冷冰冰的樣子,往她遞過來的杯子裏斟酒。

她舉杯又要喝,卻倏地被他抓住了手腕,然後他一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邊就着她的手,低頭喝了她的杯中酒。

“所以你要無條件的相信我說的每一個字!”葉唯熙嬌滴滴地說,像撒嬌一般。

相信她說的每一個字?還無條件?

蕭俊楚嗤笑一聲,滿眼鄙夷地看着她,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怎樣?要不要先給你叫一輛救護車在樓下等着?”

“……什麽?”她微微一怔,茫然地看着他怒氣騰騰的雙眼,沒反應過來。

他搶過她手中的杯子,倒了一杯狠狠灌進喉嚨裏。

“上次是腸胃受刺激,這次是不是要來個酒精過敏呢?”他冷笑譏諷。

此言一出,葉唯熙立馬明白了過來,有些局促地擡手摸了摸耳後,掩飾心裏的尴尬。她輕輕咬着唇看他,讪笑着想伸手去拍拍他的手臂,“蕭先生,別這麽小氣——啊……”

哪知他直接扼住她的手腕,順勢将她一扯,把她扯到他的面前,他陰冷的切齒聲向她撲面而來,“你膽大包天敢耍我,還指責我小氣?”

他手勁兒大,捏得她的手腕像是快碎了一般,疼得她龇牙咧齒卻又不敢大幅度的掙紮,只能委屈地癟着小嘴兒凄凄望着他,嬌聲嗲氣地裝可憐,“蕭先生你好像誤會了,我不是——”

“你再跟我狡辯試試!”他放下酒将她從吧臺後扯到面前來,狠狠咬着牙根瞪着她“無辜”的小臉,極具威脅性地喝道。

葉唯熙默默地看着他,好半晌後,她抿抿紅唇對他說:“謝謝你的豆漿。”

不再是矯揉造作的嬌嗲,也不再是裝模作樣的嬉笑,而是特別認真特別真誠的一聲道謝。

那天,她追到醫院外面沒有看到他的人,回去病房的時候在病房門口的垃圾簍裏看到了還有熱氣的鮮豆漿……

蕭俊楚本是怒焰燃燒的雙眸頓時閃爍了幾下,然後柔和了下來,最後變得深邃似海,深深灼灼地看着她。

憋在心裏好幾天的郁結,因為她這一聲“謝謝”,瞬時煙消雲散……

可還是不能就此輕饒了她!

“怎麽?你以為一聲‘謝謝’就可以抵消你的罪過?”他板着臉眯着眸,冷冷哼道。

她不過就是撒了個無傷大雅的小謊,怎麽就成“罪”了?

葉唯熙偷偷翻了個白眼,無奈地嘆了口氣,問他,“那蕭先生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呢?”

他的雙眼被酒精侵蝕得泛起絲絲猩紅,眼底突然閃過一抹綠幽幽的寒光,深深看着她的眼呵氣般輕輕吐字,“那天晚上沒做完的事,我們今晚……接着做!”

話音落下,他扣住她的後頸就俯首而下,狠狠攫住她的唇……

“那個……唔……”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吻住了,驚得下意識地伸手推他,可剛一張口抗議,就被他趁虛而入。

他輕松制住她的掙紮,讓她絲毫不能動彈。

一陣混亂,她本就暈暈沉沉的大腦很快就迷糊了,什麽也思考不了。

她不知道是怎麽被他帶到卧室的,沒開燈,室內一片漆黑。當感覺到自己的背貼上柔軟的床,她才猛然驚醒,慌忙睜大朦胧的雙眼,在黑暗中推拒他俯下的胸膛,“蕭俊楚,別這樣……唔……”

他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心裏渴望,反正他停不下來。

葉唯熙僅存的理智稍縱即逝,她終究只是一張什麽顏色都沒有的白紙,面對一個經驗豐富的男人,自然敗得潰不成軍……

快到最後關頭時,朦朦胧胧中,她隐約聽見自己的脖頸間傳來他幾不可聞的喃喃……

“小唯……”

“……?”她猛然睜開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迷糊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一半。

“小唯……”

這次,他的聲音從她的胸前傳來,且更清晰了一分。

這下她完全清醒了。

“啪”!

揚手就給了他一耳光。

蕭俊楚懵了兩秒,然後噌地從她身上彈起來,不可置信地瞪着她黑乎乎的臉,也清醒了。

“你幹什麽?”他怒不可遏,勃然大吼。用舌尖頂了頂又燙又麻的腮幫子,嗤,好疼!

“幫你清醒清醒!”葉唯熙緩緩坐起來,一邊冷飕飕慢悠悠地說着,一邊有條不紊地扣好文胸。

“你說什麽?!”他繼續吼,覺得她真是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女人。

喝了酒,他的腦子也很迷糊,加上剛才的感覺一切都是那麽美好,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麽錯會招來耳光之災。

她伸手“啪”一聲摁亮床頭燈,看着他冷笑。

“來!看清楚!”她把臉湊近他的面前,指着自己對他說:“我是葉唯熙!不是什麽小唯!”

蕭俊楚滿腔怒焰瞬時消散無蹤,怔怔地看着她冷若冰霜的小臉,僵住了。

他……

剛才……

不會吧……

他擰緊眉頭滿心懊惱,啞口無言。

氣氛太僵,總覺得該說點什麽,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竟鬼使神差冒出一句,“你名字裏有個唯字……”

“蕭俊楚你小時候被豬親多了吧!”她怒,臉若寒冰。

蕭俊楚:“……”

葉唯熙徹底怒了。

本來她還拼命告誡自己不要生氣,畢竟不愛他就沒必要表現出一副吃醋的樣子,可是他這句話真真是把她惹到了。

哦,她的名字裏有個唯字,所以她就要自欺欺人地認為他是在叫她?

他這樣的解釋比不解釋更可惡好麽!

她跳下床,冷着臉整理自己一身的淩亂。

見她要走,他的心裏莫名升起一絲慌亂,連忙跟着下床,“那個……”

蕭俊楚很挫敗,第一次發現原本巧舌如簧的自己竟是如此嘴拙。

她深吸口氣,擡眸看他,道:“蕭先生,我想兩天後的婚禮我們還是取消——”

“休想!婚禮必須如期進行!”他急喝,想也沒想就一口拒絕。

葉唯熙蹙眉,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後勾唇冷冷一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說:“ok!那就舉行吧!”

嫁誰不是嫁啊!

雖然他挺不是玩意兒的,但錢是真的啊!

他能幫葉氏渡過難關,以後有蕭氏財團靠着葉氏也必定會前途無量一帆風順,所以,這就夠了!

對!夠了!

如此一想,她心裏平衡了,噙着冷笑轉身就走。

蕭俊楚連忙伸手拉住她,“我……”

她回頭,笑靥如花,撥開他的手對他一鞠躬,“蕭先生晚安!蕭先生再見!”蕭先生你去死吧!

雖然她最後一句沒說出來,但他從她的眼神已經看出其中含義,一張俊臉頓時黑如玄鐵。

她冷冷看了眼全身上下只剩一條平角褲的他,無聲地譏笑一聲,轉身走出卧室。

“葉唯熙。”他叫她,挫敗又懊惱地跟在她身後。

蕭先生現在很矛盾,想解釋吧,卻又無從說起,不解釋吧,他又不甘心就這樣放她走,甚至擔心她會真的悔婚……

她置若罔聞,從沙發裏拿起自己的包,一言不發朝着門口走去。

“葉唯熙!”他擰眉冷喝,不悅地瞪着她的背影。覺得自己已經放低姿态她卻還如此不知好歹,惱羞成怒了。

葉唯熙穿回自己的鞋,拉開了門。

“葉、唯、熙!”他一字一頓,警告意味十足。

砰!

回應他的是她走出去後毫不猶豫的關門聲。

蕭先生就那樣穿着個內庫站在客廳裏,死死瞪着緊閉的門板,氣得狠狠磨牙。

該死!

…… …… ……

酒店餐廳裏。

梁夢語一邊看着坐在對面正在打電話的葉唯熙,一邊慢條斯理地鉗了一個水晶蝦餃放嘴裏,細嚼慢咽。

一會兒後,葉唯熙打完電話,開始用餐。

“葉太太什麽時候到?”梁夢語喝了一口水,問。

“丁昶說他訂了下午的機票,晚上就到。”葉唯熙回答,完了擡頭看着梁夢語,一本正經地補上一句,“其實你可以叫她阿姨。”

梁夢語拿着筷子的手微不可見地頓了頓,有些驚訝又有些感動地看着葉唯熙,默了幾秒才用力抿着紅唇輕輕點頭,“好。”

看出梁夢語的歡喜,葉唯熙也覺得開心,嗯,很開心!

她十七歲就去了蘇黎世,所以在國內根本就沒什麽朋友。她第一次見到梁夢語就覺得梁夢語很合她的胃口,而随着這些日子的同甘共苦,她更加喜歡她了。

所以她決定,從今後梁夢語就是她的閨蜜了。

嗯,她人生中的第一個閨蜜,真好!

心情愉快地吃着喝着,随意擡眸卻發現她的新閨蜜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麽了?”她輕輕挑眉,語調輕快地問。

梁夢語猶豫了下,然後舔了舔唇,“昨晚……”

“嗯哼?”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的。”梁夢語輕笑一聲,目光暧昧地看着她。

葉唯熙優雅從容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潤了潤喉,然後義正言辭地教育她家新閨蜜,“梁小蜜,你家總裁是個很傳統、很保守、很矜持的女孩,先上車後補票這種事你家總裁是不會做的!”

“是嗎?”梁夢語挑眉,似笑非笑的模樣擺明了不信。

“扣你工資!”她佯怒瞪她。

梁夢語被逗得掩嘴輕笑,可沒笑一會,她就慢慢收起笑容,一抹憂慮從眼底一閃而過,問:“介意聊聊嗎?”

“聊什麽?”葉唯熙撅撅紅唇,鉗了一塊藍莓山藥放嘴裏津津有味地吃掉,漫不經心地反問。

“替身是什麽意思?”

昨晚蕭俊楚和趙天若的對話,她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

葉唯熙擡眸看了梁夢語一眼,淡定自若地笑答:“替身有好多種意思,比如演員替身,也比如感情替身,簡單來說就是用現在的代替原來的,或者一個人代替另一個人。”

“總裁大人,咱們能正經點嗎?”梁夢語翻了個白眼,不滿地抗議。

“ok!正經點!”葉唯熙笑着點頭,嘴裏雖答應着,可那笑嘻嘻的樣子卻看不到一點正經的跡象。

梁夢語:“他們把你當成另外一個人?”

“好像是的!”葉唯熙勾唇,笑靥更深,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即便這樣你還是決定嫁?”梁夢語眉頭緊蹙,眼底滿滿的不贊同。

“嫁啊!為什麽不嫁?!”葉唯熙沒有一絲猶豫,理所當然地應道。

“蕭俊楚他不愛你!”

“那有什麽關系?我也不愛他啊!”

誰也不愛誰,很公平不是嗎?

相較于梁夢語的着急,葉唯熙則顯得太過冷靜,甚至是冷漠,仿佛現在讨論的不是她的終身大事,而是無關緊要的天氣一般。

梁夢語被她無所謂的語氣給噎住了,如鲠在喉,目光複雜地看着她半天說不了話。

好半晌後,梁夢語深深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葉唯熙,苦口婆心地勸,“沒有愛的婚姻是墳墓!”

葉唯熙倏地一把抓住梁夢語的手,誇張地低叫,“梁小蜜,快醒醒!快醒醒!”然後在梁夢語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她微笑着語鋒一轉,以一種特別理性的語氣緩緩道:“寶貝兒,你已經過了做夢的年紀了,所以你應該明白,就算有愛的婚姻也不見得就會是天堂!嗯哼!?”

世界在變,人心在變,前一刻或許還愛得死去活來,下一秒就可能已經惡言相向。

所以,愛,并不是全都能永恒!

“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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