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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1:交往吧

…… …… ……

半個小時後,人民廣場。

夜晚的人民廣場燈火通明亮若白晝,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丁昶趕到廣場,銳利的目光往廣場上一掃,然後徑直朝着音樂噴泉邊上的排椅走去。

那裏,坐着一個纖瘦柔美的女孩子,她一直低着頭,看起來有些憂傷和孤寂……

丁昶走過去,站在女孩子的面前,可她還是沒有擡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想得心不在焉,連有人站在面前也沒發覺。

等了足足一分鐘,丁昶忍無可忍,喊她,“澹臺郁晨。”

正低垂着頭默默難受焦急的澹臺郁晨猛地擡起頭來,看到他來了連忙站起來,“你來啦!”

“你怎麽了?”丁昶擰眉看着她紅紅的雙眼,問。

半個小時前,他接到她的電話,要求在這裏見面,他問她何事,電話裏她語帶哽咽,只說了一句“是關于葉唯熙”之後就挂了電話。

“對,對不起……”澹臺郁晨低着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眼底迅速蓄積的淚,結巴着道歉。

“什麽?”丁昶不解,眼底疑惑更重。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澹臺郁晨愧疚又難過,手扶着額頭一副局促無措的模樣,微微哽咽。

丁昶很高,常年特訓練就了一身結實的肌肉,體格健碩魁梧有力,站在嬌小柔弱的澹臺郁晨面前就像座大山一般,壓迫性十足。

即便他臉上沒有絲毫不悅,看到他這麽大一塊兒站在自己面前,她就莫名的覺得緊張。

“你慢點說,發生什麽事了?”

“我……”

澹臺郁晨癟癟嘴,然後将事情避重就輕的跟他說了一遍。只說葉唯熙和奶奶有點小矛盾,然後現在找不到她的人,決口不提老太太說的那句“阿貓阿狗”,以及葉唯熙想要撮合她和他的事情。

她以為丁昶什麽都不知道。

聽澹臺郁晨說完之後,丁昶立刻拿出手機撥打葉唯熙的電話,臉上的焦急之色顯而易見。

澹臺郁晨緊緊盯着丁昶,見他撥了兩次,然後在他撥打第三次時,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她不接嗎?”

“關機。”丁昶放下手機,緊擰着劍眉淡淡吐出兩個字,眼底盛滿了擔憂。

澹臺郁晨一聽,雙眼頓時更紅了,擔心得快哭了,“怎麽辦呀?怎麽辦呀?她會不會……”

“她不會!”不待她說完,他就冷冷阻斷她不吉利的猜測,語調冷硬地說:“她很堅強,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兒就想不開。”

哦,這點小事兒……

他的意思是她小題大做……

澹臺郁晨輕咬着唇角,低垂着眼睑盯着自己的腳尖,不知道該說啥了。

突然有些羨慕葉唯熙,她那麽堅強自信,那麽美麗大方,那麽耀眼奪目,好像沒人能不喜歡她……

“我沒別的意思。”丁昶看她突然不說話了,才發覺自己剛才的語氣不太好,淡淡解釋。

“我,我知道……我沒多想……”澹臺郁晨倉皇擡眸看他一眼,然後又匆匆移開視線望向別處,一句話說得磕磕巴巴,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丁昶:“你先回家吧,我去找找她。”

說完就要走。

“我我……”澹臺郁晨連忙追上去,想伸手拉他卻又不好意思,只得跑快兩步沖到他前面,情急之下張開雙臂攔住他。

“嗯?”

澹臺郁晨用力抿了抿唇,悄悄咽了口唾沫,然後鼓足勇氣擡眸看着他,“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若是找不到葉唯熙,她會很不安的。

丁昶本要拒絕,可話到嘴邊不知怎地竟變了樣,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走吧!”

澹臺郁晨立馬眼含欣喜地看着他。

丁昶連忙移開視線,不敢看她過分晶亮的雙眼,有些不太自然地越過她的身邊,朝着前面大步而行。澹臺郁晨連忙小跑着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給葉家和梁夢語打了電話,依舊沒有葉唯熙的消息,最後丁昶和澹臺郁晨只得去公司碰碰運氣。

A市對葉唯熙來說還是陌生的,丁昶覺得她應該沒什麽特別喜歡的地方,既然她現在心情不好又不想被大家找到,那麽回公司躲起來的幾率應該是很大的。

到了葉氏,從電梯出來之後丁昶大步流星地徑直朝着總裁辦公室走去,全然忘了身後還跟着澹臺郁晨。

澹臺郁晨用力咬着唇,盡自己的最大努力跟着他,即便跟得非常痛苦……

丁昶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打開燈,在發現辦公室裏空無一人後立刻轉身要去別處找,哪知——

“啊……”

緊跟在他身後澹臺郁晨沒料到他會突然轉身,避之不及,小臉直接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然後被彈得整個人往後仰,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其實丁昶完全有能力救她的,本來他也想救,可是擡起手卻覺得抓她的手或是摟她的腰都有些不太合适,就在他猶豫的那一秒鐘裏,失去了救她的機會。

“你沒事吧?”丁昶皺着眉頭看她,又有了新的顧慮,不知道該不該扶起她……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顧慮,是因為上次他們被困在電梯時,他為了救她彼此有很單純的肢體接觸,她當時明顯很抵觸他。

還有這次出差,他們之間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那天C市下大雨,他們跟合作商談完工作之後準備回酒店。可就在等車之時,一輛車突然從她的身邊疾馳而過,她吓到了,本能地往後退,就在她要倒下去的千鈞一發時,他摟住她的腰救了她,可在慌亂間不知怎的彼此的唇若有似無地摩擦而過……

然後在接下來的三四天裏,彼此都覺得很尴尬,本來偶爾還能簡短的交談幾句,自那以後徹底相對無語了,所以除了工作需要,他們基本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裏,不說話也不見面。

那天的情況就跟今天差不多,所以他不敢救她了。

明知道一個女孩子不喜歡你碰她,他自然得避諱,尤其他深知蕭俊楚說得有多對,一窮二白的他,估計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嗯,今天中午葉唯熙和蕭俊楚在辦公室裏的争吵,他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不是想要故意偷聽,他只是太擔心不敢太早離開,哪知一不小心就聽到了全部……

“沒沒,沒事……”澹臺郁晨疼得狠狠咬唇,緊蹙着眉頭隐忍着痛楚強撐着想要站起來。

聽她說沒事,又看到她在慢慢站起來,他便沒有在意,從她身邊越過去就要往別處去繼續尋找。

可他剛走了兩步,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他連忙回頭,只見她又跌坐在了地上。

“你怎麽了?”他快步折回去,皺着眉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哦,我沒事——啊……”她擡頭,極盡艱難地扯動唇角對他強顏歡笑,同時試圖不着痕跡地把腳往裙下縮。

可丁昶的雙眼何其犀利,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僞裝,所以在她說沒事的那刻,他直接蹲下去抓住了她的腳踝。她不知是驚還是痛,忍不住叫了一聲。

她穿的高跟鞋,腳後跟被磨了很大一個水泡,而水泡已經破了……

丁昶狠狠擰眉,抓住她另外一只腳,脫掉鞋子一看,後跟同樣被打起了水泡。

“你走不了幹嘛不說?”他突然很生氣,皺着眉瞪着他,板起臉冷喝道。

他走路快,加上心裏着急,所以他深知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步子有多大,而她居然穿着高跟鞋跟了他一路……

“……”澹臺郁晨怯怯地望着他,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吓得都忘了把自己的腳從他手掌裏縮回來。

她垂下眸,忍不住自我嫌棄,瞧,她不止幫不上忙,還總是成為他的累贅……

她真是太沒用了。

低着頭正默默難受,突然身體騰空——

“啊……”她吓了一跳,不可抑止地驚叫一聲,當意識到自己已經在他的懷裏了時,她的臉頰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燙。在被他打橫抱了起來時,她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肩,怕自己掉下去……

手心裏是他肌肉結實的肩膀,硬邦邦的像石頭似的,可是又很燙,燙得她覺得自己都快要被灼傷了。于是松開不是,不松開也不是,糾結死她了。

他高大強壯,她嬌小柔弱,就像是兩個極端,卻又是最完美的互補……

随着他走動的步伐,她努力平複自己呯呯亂跳的心髒,屏住呼吸輕輕擡眸,悄悄看他……

其實他……真的很帥、很Man!

當抱起她的那瞬,丁昶的第一感覺就是……她又瘦了?

怎麽感覺好像比上次更輕了。

“丁昶!”她突然輕輕喊他。

他正想着她的體重,乍然聽到她叫他的名字,莫名就有種心虛感。不敢看她,只能故作冷淡地發出一聲鼻音,“嗯?”

“我們交往吧!”

咚!

“啊……”

…… …… ……

A市最有名的好吃街,人潮湧動,熱鬧非凡。

一家露天大排檔裏,最角落的一個桌位,坐着一個貌美如花的俏麗女子,正寂寞的喝着啤酒。

桌上,已經空了五個酒瓶。

從蕭家出來,她沿路走了好久,茫然得想個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何去何從。

心裏難受,特別的委屈,可想來想去卻不知道該找誰傾訴比較合适,最後只能憋着。

一直以為只要努力,任何事情都難不倒自己,可原來是自己活得太過單純,想得太過簡單……

沮喪,挫敗,委屈,憤怒,還有難過,各種負面情緒堵在心口,不上不下,難受之極。

當第六瓶啤酒結束的時候,葉唯熙的大腦已經開始混沌,頭重、眼花、身輕,有些醉了。

酒,一杯一杯的往嘴裏灌下,從最初的難以下咽到現在猶如喝白開水般順暢,而酒喝得越多,心裏的堵,也越積越多。

朦胧的視線中,突然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朝她快步跑來。英俊迷人的臉,深邃如墨的眼,眼底的焦急和擔憂像煙火般璀璨,耀眼又迷人。

“阿翔學長……”

她仰着小臉對着來人喃喃,卸去滿身盔甲,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直深深掩藏的脆弱。

她一定是喝醉了,醉到出現了幻覺……

司絡翔額頭滲汗氣息不穩,滿心焦灼在看到她完好無損的那瞬,終于得以松一口氣。

“嗨!”穩了穩氣息,他在她身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滿眼寵溺地看着她,對她溫柔微笑。

“真的是你嗎?”她本是軟噠噠的身子倏地坐直,挺直背脊驚訝地看着眼前笑得溫柔似水的男人。雖然已經醉得看人都是雙影,可她還能認得出他是誰。

“嗯!是我!”司絡翔輕笑點頭。

“你……”她打了個酒嗝,連忙輕掩紅唇,醉眼迷離地看着他,對他腼腆地笑了笑,然後才接着問:“你,你怎麽在這兒?”

“路過。”他柔聲輕吐,說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

他知道她難過的時候就會把自己置身在鬧市中,因為她曾說過,只有那樣才不會覺得孤獨……

“哦。”她用手背抹了抹嘴,然後垂下小臉盯着眼前的杯子,唇角的笑容染上一絲淡淡的苦澀。

濃重的失落,很快就蓋過了乍然看見他的那絲欣喜。

司絡翔看了看四周,然後再深深看着她,明知故問,“怎麽了?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

“不開心……”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杯子,無精打采地吐字。

“為什麽不開心?”

她擡眸看他,雙眼氤氤氲氲像是有一層霧水,模樣看起來很迷惘,“我做了一件事,我以為自己是對的,可所有人都說我做錯了,現在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錯的,呵呵呵……”她笑起來,笑得悲傷又委屈。

她拿起酒瓶往杯子裏倒酒,然後大口大口的喝,以此宣洩內心的難受。

他只是看着她,并未阻止,說:“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她啪地重重放下杯子,“可我不服氣!我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不是那麽壞心腸的人!我讨厭別人冤枉我,我讨厭我在乎的人冤枉我!”

“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你當然不壞,你是我見過最可愛最善良的女孩子,乖,別生氣了。”他連忙安撫她,大手輕輕摁住她的手背,心疼又擔憂地柔聲哄着。

“阿翔……”她盯着他的大手,氣若游絲地喃喃。

“嗯,我在。”他深深看着她,立刻應答。

“阿翔。”

“我在。”

“司絡翔!”

“我——”

“我恨你!”她突然大喊一聲,甩開他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趴在桌面上,把臉埋在雙臂間,肩膀微微顫動。

情緒失控。

司絡翔一怔,眼底蔓起痛楚,想要去揉揉她的發,可手伸到半空,他又退縮了,默默地收回。

“你為什麽要抛下我不告而別?”她埋着頭,像是自言自語般憂傷低喃。

司絡翔的心,狠狠揪緊,痛得劇烈而無聲。他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可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一般,那些難言之隐,他說不出口。

“對不起……”千言萬語,只能彙成一句抱歉。

“如果你當初沒有丢下我,我現在就不會這麽難過……”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夢呓般模糊不清。

如果他沒有離開她,他們一定已經好好的在一起了,那樣的話她就不會和蕭俊楚有任何的交集,自然也就不會有今天這一系列的煩惱。

司絡翔緊擰着眉頭,欲言又止,“唯熙,我……”

啪!

她倏地一掌拍在桌上,擡起頭來沖他喊,“他憑什麽指責我?你說他憑什麽指責我?”

司絡翔深深看着她,心裏微微苦澀。這個“他”,不用說一定是蕭俊楚了。

能讓她如此失控傷心的,這世上是不是注定只有蕭俊楚一人……

“就算我真的做錯了,他也用不着那樣疾言厲色的責備我吧,更何況我根本就沒錯!”她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委屈,迷離的雙眸泛起了可疑的水霧。

“嗯嗯,你沒錯,乖,都過去了。”他連忙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在他懷裏,心疼輕哄。

“我讨厭自己!我很讨厭現在的自己!讨厭死了!”她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裏,略帶哭音地叫着。

司絡翔默默地聽着她發洩心裏的難過,大手輕撫她柔順的秀發,一下一下,極盡憐惜。

“以前的我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這個樣子的……”她紅了雙眼,所有負面情緒被放大,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阿翔,我為什麽會變得這麽脆弱,這麽矯情,這麽……神經病!”

她狠狠咬着牙根罵自己神經病,對自己恨鐵不成鋼,更對自己的變化感到害怕和迷惘。

司絡翔:“你愛上他了!”

“NO!我不愛他!我不愛!”葉唯熙反應激烈,立馬從他頸窩裏擡起頭來,像是在說服他,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使勁兒搖頭,微微喘息着吶吶,“我只愛我自己……嗯,只愛自己……”

司絡翔苦笑一聲,滿眼憂傷地看着她極力否認卻明顯此地無銀的模樣,心裏酸酸楚楚極度不是滋味。

真是傻丫頭,如果你真的愛自己,如果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他,那麽你就不會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你就不會一個人在這裏借酒澆愁,更不不會在與他有了争執之後覺得心情不好。

他能牽動你的情緒,這便是你在乎他最好的證據。

即便是他當初不告而別,她也不曾傷心失控到獨自買醉……這,便是他和蕭俊楚之間的差距!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他揉揉她的頭,像曾經一樣親昵寵溺。

“回家?”她醉眼迷離地看着他,搖頭,“呵呵,我沒家……”

她這個樣子回葉家的話媽媽會擔心,她現在可是葉家的頂梁柱,看到她這樣頹廢會吓壞家人。而蕭家她不願意回,因為那裏讓她覺得喘不過氣,太壓抑。

她傻呵呵地笑着,搖搖晃晃站起來,頭暈目眩,腳下不穩,整個人倏然往後仰——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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