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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4:沒有死

“嗨!”

門外的女子,笑得嬌俏明媚,溫暖又耀眼,與陰沉沉的天空形成強烈對比。

看到熟悉的笑靥,蕭俊楚如遭雷擊,整個人頓時僵在當場,內心,前所未有的恐慌。

蕭太太來了!!!

“蕭先生,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開不開心?”

葉唯熙雙手捧臉,對呆滞的男人擠眉弄眼,模樣狡黠又調皮。

蕭俊楚完全開心不起來!

他高大的身軀堵在門口,握着門把的手指關節已然嚴重泛白,神色僵凝。

已經無暇去猜想她為什麽會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如果被她發現了樓上的童沐唯該怎麽辦……

突然,她輕掩紅唇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蕭先生你這是什麽表情啊?怎麽看到我跟看到鬼似的?我很可怕嗎?”

她微仰着小臉,失笑的看着他,撒嬌的模樣說不出的嬌媚迷人。

“你怎麽過來了?”蕭俊楚啞了好半晌才勉強找到自己的聲音,內心慌亂得連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給你帶好吃的呀!”葉唯熙用嘴努了努腳邊的編織籃,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我好賢惠對不對,你快表揚我呀”的表情。

他下意識的拒絕,“我不——”餓!

“你堵着門做什麽,快讓我進去,下雨天冷飕飕的。”她撅着嘴嗔怪,根本沒聽他說話,邊說邊把他推開,往屋裏去。

“蕭太太!”見她從自己身邊越過去了,他的一顆心瞬時提到了嗓子眼,慌忙急喊。

她回眸看他,迎上他複雜的目光,只以為他還沉浸在驚喜中,她笑笑,故意擺出一副高傲如女王的姿态,纖纖玉指點點門口的編織籃,甜滋滋的命令他,“快把籃子拎進來!”

蕭俊楚看着她迷人的模樣,一點都歡喜不起來,心,已然被恐慌沾滿。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男人,第一次慌張得不知道該怎麽挽救這棘手的場面。

蕭太太太聰明,稍有不慎就會被她發現端倪,他知道事态的嚴重性,所以更不知該如何掩飾自己的罪行……

“哦……”不敢表現得太急進,他幾不可聞的應答了聲,彎腰擰起籃子,才發現自己的手心一片冷汗。

“哪裏的水管爆了?”葉唯熙進入客廳,四下張望,看到屋子裏一切正常,她回頭看他,好奇的問。

“樓上。”他別無選擇,只能繼續撒謊。

葉唯熙朝着樓梯口走去。

“你去哪兒?”他兩個大步追上去,抓住她。

“上去瞅瞅啊!”她眨眨眼,理所當然的說。

他皺眉嫌棄,大手抓住她的手腕不放,“上面一團亂,沒什麽好看的!”

她歪了歪嘴,看看他,又看看樓上,然後撇嘴點頭,“好吧,那就不看了。”說完之後立馬興高采烈的反手拉住他往沙發走,“來來來,看看我給你做了什麽好吃的——”

“蕭太太!”

他突然叫她,語氣急切,停住腳不動。

她拉不動他,疑惑回頭,用詢問的眼神看着他,“嗯?”

“很晚了,我們回家吧。”他說,同時牽着她的小手就要往門口走。

“吃了再回去吧……”她輕輕蹙眉,趁他不備将小手從他大手裏掙脫出來,不走。

“回家再吃!”他很急,邊說邊再度去拉她。

她将小手藏在身後,邊往後退邊嘟嘴,“回家都涼了。”

蕭俊楚:“沒關系!只要是你做的,涼了我也愛吃!”

他靠近她去抓她藏在身後的小手,她順勢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就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然後在他呆怔的那瞬舔舔紅唇咂咂嘴,調皮的戲谑,“唔,蕭先生,老實交代!你今天偷吃什麽了?”

“……”

聽到“偷吃”二字,蕭俊楚心髒狠狠一窒,明知她所謂的“偷吃”并不是他以為的那種意思,可他還是心虛得不行。

“不然嘴怎麽這麽甜呢!”她仰着小臉望着他,微眯着美眸肆意調侃。

今天的蕭太太特別的嬌媚可愛,可蕭俊楚這會兒心慌意亂根本無暇欣賞,一心只想帶她快點離開這個極度“危險”的地方。

他心不在焉的哄着,将她的小手從脖子上抓下來,牽着就走,“乖,我們回家——”

“蕭先生,你急什麽呀,在這裏二人世界不好嗎?”她不依,掙開手又抱住他的脖子,使勁兒嬌嗲。

他連忙點頭,“好!當然好!我巴不得天天跟你過二人世界才好!不過……”他頓住,絞盡腦汁的想着完美的借口。

“不過什麽?”

想到了!他說:“你剛才在電話裏不是說要幫瑭瑭複習功課的嗎?你不在家他又該沒心思寫作業了。”

葉宇瑭小朋友是蕭太太最重要的人,所以只要搬出瑭瑭,她一定會立刻妥協的。

今天之前,他特別嫉妒葉宇瑭這個小舅子,可是此時此刻,他卻無比感激葉宇瑭是蕭太太最在乎的人……

果然,葉唯熙本是堅定的模樣在聽了他的話後動搖了,輕咬着紅唇默默瞅了他一會兒,有些怏怏不樂的撅嘴,“真的要回家啊?”

“走吧!”他拍拍她微微鼓着腮幫子的小臉,溫柔的輕哄聲中透着明顯的焦急,然後牽住她的小手往門口走。

他的腦子裏就只有一個念頭,立刻帶他離開!

而聰明狡猾的蕭太太,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任由他牽着走,到了門口,在他準備開門之際,她突然喊他,“蕭先生!”

“嗯?”他頭也不回的發出一聲鼻音,拉開門就往外走。

可是,她不動,而不說話。

蕭俊楚回頭看她,在看到她的臉色冷然的那瞬,心裏咯噔一下,不好的預感頓時排山倒海般襲上心頭。

“怎麽了?”他強裝鎮定,微笑輕問。

葉唯熙微微蹙着眉頭,目光銳利的盯着笑得勉強的男人,說:“你今天有點奇怪!”

“……”蕭俊楚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暗暗咬了咬牙,壓下心裏的恐慌,裝模作樣的摸摸自己的臉,盡可能的把語氣放輕松,讪讪笑問,“有嗎?哪裏奇怪?”

葉唯熙:“你在緊張!”

“胡說!我有什麽好緊張的!”他立馬否認,唇角的笑瞬時斂去,眼底控制不住的劃過一絲心虛。

她看着他,抿唇不語,極具穿透力的目光犀利得讓人無處遁形。

蕭俊楚的背,冒出一層冷汗。

撲哧!

她突然又笑了,調皮的沖他眨眨眼,歡快的揚聲道:“我開玩笑的,瞧你還當真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我們回家!”

聞言,蕭俊楚松了口氣,滿眼感激的深深看了她一眼,握緊她的小手,往屋外走。

卻在這時——

“楚楚……”

一聲帶着哽咽的呼喚,聲如蚊吶,卻猶如驚雷一般炸響在空氣中。

蕭俊楚和葉唯熙同時僵在當場,他面如死灰,她狠狠蹙眉。

葉唯熙震驚回頭,循聲望去,只見二樓的護欄前,一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穿着睡袍局促不安的望着他們。

一模一樣……

看到那張與自己相似度極高的臉孔,葉唯熙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呼吸,狠狠一窒。

“你是誰?”她失聲問道。

“蕭太太——”

“噓!”

蕭俊楚慌忙想解釋,可他剛一開口,她就猛地轉頭看着他,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陰冷。她豎起食指抵着唇,很客氣的請他閉嘴。

活了三十年,蕭俊楚第一次深刻體會到由心虛帶來的恐慌,現在的他,真的怕,很怕……

葉唯熙放下手指,再轉頭看向二樓,冷冷看着臉色慘白的童沐唯,“你是誰?”

即便童沐唯站在高處,卻絲毫體現不出優勢,因為葉唯熙渾然天成的氣勢分分鐘就能将她秒殺,不費吹灰之力。

葉唯熙,冷傲如女王!

尤其現在,她更是氣場全開,輸掉可笑的愛情無所謂,萬萬不能輸了尊嚴!

一個女人、穿着睡袍、在他的別墅裏……

就憑這三點,她就有足夠的理由懷疑他,不是嗎?!!

“我……”童沐唯舔舔唇,雙手緊緊揪住睡袍的衣襟,看看氣勢淩人的葉唯熙,又看看面色沉冷的蕭俊楚,畏怯吶吶。

在葉唯熙銳利的目光下,蕭俊楚不敢跟童沐唯使眼色,可又怕童沐唯越說越錯,他連忙搶道:“蕭太太你聽我解釋——”

“噓——”葉唯熙手指再次抵着紅唇,拉長尾音,生生阻斷他的話後才緩緩轉眸看他,噙着微笑特別客氣的說:“蕭先生,從現在開始,我沒讓你說話,就請你一個字都別說!”

她明明笑靥如花,眼底卻看不到絲毫笑意,目光冷得猶如三九寒冰,每一個字,都透着一股不容忽視的威脅和警告。

蕭俊楚,噤聲。

她笑,滿意。擡眸看向二樓,一字一頓,“你、是、誰?!!”

童沐唯局促的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唇,小聲吶吶,“我……我是童沐唯……”

“不可能!童沐唯已經死了!”葉唯熙立刻喝道,瞠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着童沐唯。

死了七年的人,怎會死而複生?

從童沐唯承認自己的身份的那瞬,蕭俊楚的心,就一沉再沉,有種大勢已去的恐慌和絕望……

“不!我沒死……我沒有死……”童沐唯死命搖頭,眼底蓄滿淚水,狠狠哽咽着證明自己。

葉唯熙僵住了。

童沐唯……

沒有死……

她怔怔地看着童沐唯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心,痛了……

腦海裏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最近蕭俊楚所表現出來的反常行為,有些她一直想不通、一直心存疑惑的事,終于都瞬間明白了。

“你回來多久了?”她問童沐唯,以便證實某些疑惑。

童沐唯:“半個月左右……”

在心裏默算了下,然後葉唯熙笑了。

僵立在她身邊的蕭俊楚看到她露出來的這抹笑容,心髒頓時一陣絞痛,知道自己對她撒下的所有謊言,即将被狠狠揭穿……

用力抿了抿唇,葉唯熙雙臂環胸,緩緩轉頭噙着笑看了蕭俊楚一會兒,柔聲問:“在超市,我被貨架壓倒時,你看見了誰?”

“……”他不敢回答。

不敢再說謊,因為現在還說謊只會罪加一等;也不敢承認,因為一旦承認,就等于給自己定了罪。

唯有沉默。

“默認?”葉唯熙勾唇冷笑。

他心恐慌,急切的向她靠近,“蕭太太,我……”

她卻擡起手,指着他,“你站在那裏就好!”

蕭俊楚臉色蒼白,心髒頻頻抽搐,這樣的蕭太太,讓他覺得害怕。

她太冷靜了!

葉唯熙垂眸輕笑着,一下一下的搖着頭,狠狠嘲笑自己的愚蠢,“阿翔沒看錯,是你對我說了謊,那晚在仁X醫院他看見的就是你,而那個年輕女孩……”她擡頭看着童沐唯,很堅定的說:“就是她!”

“蕭太太,對不起——”

他急切的想要表達內心的愧疚和忏悔,可她一個字都不想聽。

“噓!別說話!讓我想想,我想想……”她打斷他,垂着眸,像是自言自語般小聲喃喃。

嗯,讓她想想,這段日子,他都對她做了什麽?

在她被貨架壓倒,明知她會受傷的情況下,他還是毫不猶豫的追着童沐唯的背影而去;妍姨在餐廳看到他和一個女子在一起,誤以為是她,這也就說明那晚在餐廳他和童沐唯在一起,而他信誓旦旦的對她說沒去過那家餐廳;他會議開到一半,接到電話外出,然後手機打不通,她擔心了大半夜,而他卻在醫院陪伴童沐唯。司絡翔說看到他在醫院出現,他一口咬定是司絡翔看花了眼,還強詞奪理反過來指責她只信任司絡翔不信任他;她暈倒入院,身為她的丈夫,他是最後一個出現,現在想想,當時妍姨發脾氣也定然不是無緣無故,一定是也發現了他最近的失常,所以才會當着衆人的面那樣斥責他;今天,她特意在家為他準備晚餐,他卻把死而複生的初戀藏在他的別墅裏,還在她打電話關心詢問的時候,說什麽水管爆裂……

謊話,連篇!!!

擡手輕捂紅唇,她笑紅了眼。

看她這幅模樣,蕭俊楚心痛如絞,懊悔地勃然吼道:“我跟她沒什麽!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什麽了?”她眼底泛着可疑的水霧,臉上卻笑得特別美好,笑眯眯的對他嬌嗲。

“葉唯熙,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他狠狠擰眉,氣急敗壞的大吼。他知道,她已經定了他的罪!

可他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他已經在盡力處理這混亂的關系,他沒有想要背叛她的心,他沒有!

他從沒否認過曾深深愛過童沐唯,所以她突然死而複生,他一時迷惘,不也是人之常情嗎?而他之所以會對她說謊,也正因為他在乎她怕她生氣,迫不得已才會對她這隐瞞一切的。

她終于冷了臉,陰冷一笑,“蕭俊楚,你對我說了多少謊,你還算得過來嗎?”

他噎住,怔怔看着她,無言以對。

樓上的童沐唯,看到他們這樣似是很着急,一邊慌慌張張的下樓,一邊焦急解釋,“蕭太太,請你聽我說,我和楚楚——啊……”

話未說完,她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從樓梯半道滾了下來……

“童沐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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