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5:可真狠
他不想離婚,不想跟她再無瓜葛,不想就這樣松開她的手,他愛她,真的愛!
可他話音未落,就看見她再度揚起了木椅——
“啊……”童沐唯閉眼尖叫,下意識的擡手擋,“救命啊!”
“我簽!”
在椅子就要落在童沐唯身上的千鈞一發間,束手無策的蕭俊楚只能妥協,悲憤怒喊。餮翕衆
然而——
啪!
“啊……”童沐唯慘叫。
椅子還是結結實實的砸在了童沐唯的身上,力道之大,椅子應聲散架。
童沐唯慘叫一聲之後伏在床上哀哀叫喚,涕淚縱橫好不可憐,左邊手臂僵着,不知是被砸傷還是被砸斷了。
蕭俊楚狠狠擰着眉頭,臉色青白交加,心裏的痛楚一陣強過一陣,雙眼已然一片猩紅。
她本可以收手的,可她還是把椅子狠狠砸了下去,就是在用行動告訴他,他已經錯過了“我最後一次為你停下”的機會。
她在懲罰他!她在用玉石俱焚的方法逼他就範!!!
葉唯熙噙着淡淡的笑靥,扔掉手裏的木椅靠背,看了眼伏在床上已經哭不出聲的童沐唯,唇角隐隐勾起一抹輕蔑,然後才慢悠悠的轉頭看向蕭俊楚,沖他挑挑眉,一副“簽不簽?不簽我就打死她”的表情,挑釁意味十足。
他吼了“我簽”,卻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狠狠瞪着iPad,遲遲下不了手。
簽了,她就再也不是他的了。或許窮其一生,他都再也沒有資格擁她入懷……
他做不到!更舍不得!
見他不動,幾秒之後,葉唯熙笑眯眯的抓起床頭櫃上的玻璃花瓶……
蕭俊楚低頭,掩飾着自己眼底的濕潤,抓起筆,在模糊的視線中,狠狠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力透紙背……
随着最後一筆結束,啪嚓一聲,鑲有鑽石的鉑金鋼筆,攔腰而折。
他轉身,背對iPad,望着玻璃牆外的萬裏晴空,猩紅的眼底一片哀傷,心,滿是蒼涼……
“OK了,葉小姐!”
高律師拿起協議書看了看,然後跟葉唯熙報告道。
葉唯熙滿意,優雅從容的放下手裏的花瓶,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輕輕一笑。
“童小姐,謝謝合作!”葉唯熙瞟了眼散架的椅子,噙着淡淡冷笑對凄楚可憐的童沐唯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張椅子只是一個道具,就是那種只要使點力就會散架的道具。她葉唯熙的命可值錢了,才不會為了一朵白蓮花就葬送自己的一生。
所以剛才那一砸,看起來狠,實際并沒有什麽威力。
其實讓她頗感驚訝的倒是童沐唯的演技,可以裝出那麽一副痛苦的模樣還真是需要一番功力,她簡直都要忍不住懷疑,這童沐唯不會是演員出身吧,演技這麽好!
不過不管怎樣都好,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餮翕衆
這婚,終于是離了!
将視線緩緩調轉至丁昶舉在手裏的iPad,看着畫面裏男人那僵硬的背影,她說——
“蕭先生,‘再見’!”
刻意咬重字音的一聲“再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诠釋着彼此最後一根紐帶的斷裂。
再見,雖不至于“再也不見”,可再見之時,彼此都已不再是彼此的誰……
蕭俊楚僵立着,心,猶如刀割……
高律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門被輕輕關上,偌大辦公室一片死寂,空氣中充斥着絕望和悲傷的氣息,萦繞,盤旋,久久不散。
他薄唇蠕動,無聲喃喃。
蕭太太……
你的心,可真狠……
…… …… ……
夜,靜谧無聲。
空氣中,飄蕩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還隐隐透着一絲陰森的氣息……
床上,童沐唯從睡夢中猛然驚醒,像是受到什麽牽引一般,睜開眼就下意識的朝着窗前望去。那裏,有個黑乎乎的高大身影……
“啊!”她尖叫,吓得伸手去拍床頭上方的開關。
随着啪的一聲輕響,病房內燈光驟然大亮。
“楚楚?”
當看清站在窗前的人是蕭俊楚時,童沐唯微微詫異。
蕭俊楚雙手揣在褲袋裏,姿态慵懶的背靠着窗臺,俊美如斯的臉一片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他眸色深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略顯蒼白的臉,緩緩吐字,“除了我……還會有別人來看你嗎?”
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不是!我……我只是沒想到,你這麽晚了還會來看我。”童沐唯結巴了下,連忙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蕭俊楚微不可見的眯了眯眸,默了幾秒,目光落在她的左臂上,“有沒有傷到?”
“醫生說差一點點就骨折了,不過還好沒事……”童沐唯立馬眼淚汪汪,凄楚可憐的咬着唇委屈哽咽。然後又怯怯的望着他,“楚楚,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他輕挑眉尾,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
“都是我不好,害得你跟她……”
他淡淡一笑,“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麽!”
“我……”童沐唯臉色微微一變,語塞。
“怎麽?我說錯了?不是你的話……難道是另有其人?”蕭俊楚唇角的笑意加深,陰冷的目光極具穿透力的投射在她的臉上。
童沐唯呼吸一窒,一抹異樣的情緒從眼底快速的閃過。餮翕衆她連忙讪笑一聲,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楚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嗯,不知道就對了,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依舊淡淡的笑着,言辭間卻傳遞着一種不容小觑的犀利。
“楚楚,我知道是我不好,都是我害得你和她變成這樣,我……我聽你的話,我走——”她紅着雙眼,狠狠哽咽。
“不用!”不待她把話說完,他就不冷不熱的阻斷了她。然後他一步步朝她走去,最後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凝視着她,大手撫上她的臉頰,極盡深情的柔聲呢喃,“我已經沒了蕭太太,怎麽還能失去你呢?”
想走?
呵!
他的聲音明明很溫柔很深情,可童沐唯卻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臉,莫名就更白了一分。
聽了他這樣的話,她本該欣喜若狂才對,可不管她怎麽努力,就是笑不出來……
“很晚了,好好休息!”他拍了拍她的臉,說完就朝着病房外走去。
“楚楚……”
“安心養傷,什麽都別‘想’!”他腳步不停,別具深意的抛下一句,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童沐唯狠狠咬着唇,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心,充滿了恐慌……
…… …… ……
寂寞風情
“來來來,你們要唱什麽歌?我給你們點!”
包房裏,葉唯熙站在觸摸式點歌器前,回頭笑眯眯的對沙發裏的四個女人喊。
宋雅妍和梁夢語以及澹臺姐妹倆,四人坐成一排,均面無表情雙臂環胸,默默的看着她不說話,有種三堂會審的架勢。
見大家不搭理她,葉唯熙舔舔唇,看着宋雅妍,近乎讨好的問:“妍姨你先來,喜歡什麽歌?”
宋雅妍抿唇不語。
“好吧。”葉唯熙幹笑了下,轉眸看向梁夢語,甚至帶着一絲命令的意味,“梁小蜜,你唱!”
梁夢語一言不發。
“妙妙?”她哀求的看着澹臺郁晨。
澹臺郁晨哀怨的回視着她。
“宴辭?”她将最後一絲希冀寄托投向澹臺宴辭。
澹臺宴辭嘟着嘴,氣呼呼的瞪她。
四人的表情一致,均是一副“都什麽時候了,誰還有心情唱歌啊”的樣子。
葉唯熙頭皮微微發麻,無奈的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她當然知道大家為何悶悶不樂,可事已至此,再怎麽不開心也得接受現實不是麽。
“現在離婚的好像是我吧,你們都哭喪着臉幹嘛啊?!”她微微勾動唇角,一邊朝她們走去,一邊故作輕松的笑道。
知道她們有話要說,她自動自發的搬來一個小凳坐在她們四人對面。從她剛才拿出紅彤彤的離婚證後,看到她們驚愕的表情她就已經有了今晚将不會好過的覺悟,所以她也懶得逃避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勇敢面對吧!
“為什麽就非要離?”宋雅妍紅了眼,憤憤的瞪着她,心痛哽咽。
她知道她們小兩口之間出了問題,而問題也全在俊楚身上,可在內心深處,她接受不了她們已經離婚的事實。
好好的一對兒,怎麽說分就分了呢?
為什麽“非要”離……
葉唯熙端起酒喝了一口,澀澀一笑,然後擡頭看着對面的她們,說:“因為他對我不忠不義!”
不忠:他三心二意,為了死而複生的初戀情人,對她滿口謊言。
不義:他選初戀棄她弟弟于不顧,讓瑭瑭有了殘疾,她零容忍!
“人非完人,孰能無過,你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的……”梁夢語緊蹙着眉頭,嘆氣道。
“對!的确每個人都會有缺點,但他的這些缺點我已經不能容忍!”葉唯熙搖頭道。
宋雅妍撇開頭,悄悄抹淚。
一看妍姨這樣,大家心裏就更難受了,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葉唯熙見狀,強行壓制在心底的悲和痛瞬間湧上心頭,心痛如絞……
怕大家失控,更怕自己失控,暗暗咬了咬牙,她半趴在茶幾上伸手過去拉住宋雅妍的手輕輕搖,撒嬌,“妍姨你別這樣啦,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雖然我和蕭俊楚已經離婚了,但你還是我的妍姨啊,我們還是可以經常見面的啊!”
“好好的一段姻緣,怎麽就鬧成這樣了……”宋雅妍控制不住的狠狠哽咽。
葉唯熙澀澀一笑,“其實我跟他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我們根本就不應該結婚的!”
“可是不結也結了啊,就不能好好經營嗎?說結就結說離就離,怎麽能如此兒戲呢?!”宋雅妍惋惜又心疼。
被指責把婚姻當兒戲,葉唯熙無言以對。
嗯,現在想想,的确是太兒戲了,說到底,當初她就不該跟他有所交集……
澹臺郁晨苦着臉,“你們這麽般配都不能在一起,我對婚姻真是一點信心都沒有了。”
“別啊妙妙,我們家丁昶可是絕世好男人,他絕對比某些人好千百倍的!”葉唯熙連忙叫道。
澹臺郁晨癟着嘴,郁郁寡歡的嘆了口氣。
澹臺宴辭說,“以後不能叫你表嫂了,真不習慣。”
“不能叫‘嫂’就叫‘姐’呗,稱呼而已,咱們感情沒變就好了啦!”葉唯熙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點。
可就算她極力調節氣氛,大家還是開心不起來。
葉唯熙無奈的舔了舔唇,嬉皮笑臉的戲谑,“你們別這樣嘛,笑一個啦!難道你們是想看我哭哭啼啼的樣子所以才故意把氣氛弄得這麽死氣沉沉的嗎?”
“你會哭嗎?”梁夢語幽幽輕吐。
葉唯熙:“……”
“唯熙,你一點都不難過嗎?”宋雅妍深深看着她,補上一句。
不難過嗎……
葉唯熙微蹙着眉沉默了幾秒,自嘲一笑,垂下眼睑低低道:“我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當然會難過。”
只是難過又能怎麽樣呢?哭了又能怎麽樣呢?這個結果是她自己選擇的,是她想要的,就算再痛再苦,她都會咬牙忍過去的。
與其跟他至死方休,還不如各安天涯。
澹臺宴辭,“強顏歡笑不辛苦嗎?”
“也不是強顏歡笑,其實就是……”葉唯熙搖頭輕笑,垂着眸掩飾着眼底的悲傷,“最難過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這點難過……不算什麽了。”
比起蕭俊楚的三心二意和欺騙,其實最讓她難過的是他不救她的弟弟,這一點,她真的無法原諒。
她那麽鄭重的請求他,他也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證過,可結果卻是讓瑭瑭少了一根手指……
他永遠不會明白她心裏的悲痛和憤怒,他也永遠不配得到她的諒解和寬恕,所以離婚,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并不是為了懲罰他,而是想放過自己……
“你會回C市嗎?”澹臺郁晨突然問道。
葉唯熙微微怔了一下,抽了抽嘴角,讪笑一聲,“暫時還不會啦——”
公司還有很多事需要交接,至少十天半月是走不了的。
“那就是會!”澹臺宴辭氣呼呼的搶道。
葉唯熙撓撓後頸,“其實C市才是我的家——”
“所以你剛才說什麽‘以後也可以經常見面’的話……都是敷衍我們的!”宋雅妍眼眶又紅了。
“呃,妍姨……”葉唯熙頭皮發麻,快要招架不住了。
這時,包房的門突然被輕輕推開,一個服務生走了進來。
“請問您是葉唯熙小姐嗎?”服務生半蹲下來湊近葉唯熙的耳畔,禮貌的詢問。
“對!”葉唯熙點頭,“有事嗎?”
“外面有人找您,能請您到外面去一下嗎?”
葉唯熙一聽,如獲大赦,立馬點頭,“哦,好!”然後跟宋雅妍等人做了個“出去一下”的手勢,就跟着服務生走出了包房。
先不管是誰找她,只要能暫時離開這裏不要再繼續面對她們四個就好。
服務生在前帶路,她微垂着眼睑心不在焉的跟在其後,走過一個轉角,突然有人擋道,她下意識的停下腳步,定睛一看,眼前一片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