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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20:在做夢

而當四目相接的那瞬,他渾身一震,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扼住了一般,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蕭太太!!!

她憑空消失,又無聲出現,去與回,都是這麽毫無預兆。

蕭俊楚瞠大雙眼,像傻了一般愣愣的看着美麗依舊的小女人,心,又痛又恨。

葉唯熙一襲水藍色漸變長裙,簡約的設計完全诠釋出她自身的尊貴優雅,流暢的線條很好的構勒出她曼妙靈動的曲線。她一頭大波浪長發妩媚的披散在肩頭,妝容精致神采奕奕,整個人看起來美到極致。

她濃妝,看不出臉色有何不妥,但看臉和身形,似是比兩月前更消瘦了一分。

在他目瞪口呆回不來神時,她輕勾唇角,笑靥如花,大大方方的跟他打招呼。

“嗨,蕭先生,好久不見!”

嬌滴滴的聲音,軟軟糯糯,像根羽毛般拂過他的心……他焦慮了兩個月的心,總算稍有慰藉。

看到她笑得如此美豔動人,他的雙眼驟然猩紅,狠狠咬着牙根瞪着她,終究是無法像她那樣淡然冷靜。

她說,嗨,好久不見……

呵!

瞧她這雲淡風輕的語氣,顯然這兩個月對她而言根本沒什麽難過之處。她過得潇灑依舊,只有他像個傻瓜似的每天擔心害怕,每晚想她念她,徹夜難眠。

眼底風雲密布,他有種想要狠狠掐死她的沖動。

他度日如年,心力交瘁,她居然還敢對他笑得如此沒心沒肺。

倏地,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二話不說拽了就走。

幾聲壓抑的驚呼響起,卻沒人出面制止,一是蕭俊楚俊美的臉上寫着“生人勿進”四個大字,二是被“綁架”的葉唯熙并未出聲呼救,既然如此,自然沒人敢出來多管閑事。

見蕭俊楚氣勢洶洶,前方的人紛紛下意識的讓路,于是很快,他們就消失在了衆人的眼前。

看到葉唯熙的那瞬,澹臺郁晨也驚呆了,在短暫的怔愣之後,她緊接着也意識到……

既然表嫂回來了,那麽他……

想到那個人,她的心就猶如刀絞,痛得撕心裂肺,眼底眉梢瞬時染上寒氣。

恨,在心裏肆意蔓延……

男伴消失,她自然無需再留下。轉身,欲走,哪知一擡眸,卻迎上一雙飽含思念和愛意的黑眸。

她的臉,瞬時冷若冰霜。

“妙妙。”丁昶噙着笑,深情款款的看着美若天仙的澹臺郁晨,兩月不見,好想擁她入懷。

他一身正裝,很顯然是葉唯熙的男伴。

她卻像是不認識他一般,僅僅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後面無表情的越過他的身邊。

丁昶一怔,暗忖這都兩個月了,她還在生氣嗎?尤其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做得不對,讓她氣了這麽久。甚至,她今天這副模樣,貌似比兩月前更生氣了……

見她不理自己,在她越身而過的那瞬,他下意識的伸手拉住她,“妙妙——”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不認識你!”她回頭,動作生硬的甩開他的手,極盡冷漠的說道。

我不認識你……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丁昶僵住,愣愣的看着她。

澹臺郁晨說完就走,不讓他看到她泛紅的雙眼,更不讓他看到她眼底布滿的怨和恨。

既然要無聲無息的消失,狠心到不給她留只字片語,那麽,在她已經傷透了心決定放棄的現在……別來打擾她!!!

她頭也不回的走出宴會大廳,決絕的走出他的視線範圍……

…… …… ……

XX山,A市之巅。

站在山頂,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美麗壯觀的夜景,一覽無遺。

葉唯熙頂着寒風,望着山下對她而言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恍若隔世。

緩緩閉上雙眼,在那些陌生的回憶裏徜徉,唇角隐隐勾起一抹虛無缥缈的悲涼澀笑。

心中不免感慨,世事變幻,總有那麽些意外,讓人始料不及。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一切,皆有可能!

只是啊,有些事,她真真是做夢都沒想到……

“你去哪兒了?”

身後,響起他不厭其煩的追問。

剛才下了車,她徑直走到觀景臺的護欄處,看着萬家燈火的城市發愣。他沒打擾她,只是默默看着她“陶醉”在美麗夜色裏的模樣,努力調整心裏的幽怨和憤慨。

待到心情稍稍平複,他才忍無可忍的開了口。

葉唯熙緩緩轉身,在冷風拂過的時候動作優雅的輕搓雙臂溫暖自己,輕勾唇角微笑着與他對視,抿唇不語。

“這兩個月,你到底去哪兒了?!!!”他走上去,将她困在護欄與他的胸膛之間。他氣得微微喘息,目光犀利的盯着她的小臉,怒聲質問。

熟悉的氣息飄蕩在鼻端,她不露聲色的深深嗅着,微仰着小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英俊迷人的臉。眸光,複雜難辨……

若是兩個月前,面對他這樣的質問,她一定是冷嘲熱諷,一副甩都不甩他的高傲模樣,可今天……

是不屑理他?還是已經原諒他了?或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讓她改變了?

蕭俊楚微微擰眉,心裏泛起一絲莫名其妙的怪異感,總覺得消失了兩個月後再出現的蕭太太,好像有什麽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迎上他極具穿透力的犀利目光,她笑笑,“旅游啊!”

“旅游?”

“嗯呢,壓力太大,心情不好,所以就出去散散心呗!”

“葉唯熙你說謊!”他切齒怒喝。

“何以見得?”她調皮的撅撅紅唇,忽視他怒焰燃燒的目光,笑得怡然自得。

“航空和鐵路根本就沒有你登入過的記錄!”

她瞥他一眼,似真似假的鄙視,“我自駕游不行哦?”

“葉唯熙!”蕭俊楚狠狠切齒,眼底火光四起。

她撒謊!她騙人!她沒一句是真話!

他查過,不管是航空還是鐵路甚至是高速,他統統查過,根本就沒有她的蹤跡。如果她和丁昶真是自駕游,那麽車上高速,必定得過繳費站,漏了一次或許正常,可兩個月他們得游玩多少名勝古跡,得路過多少個城市,不可能每個繳費站都漏掉他們的痕跡,所以她,就是在撒謊!

他極具威脅性的喊她的名字,警告她別再這樣敷衍

可她就是不為所懼,噙着媚笑懶洋洋的輕哼,“嗯哼?!”

“你到底去哪兒了?去做什麽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嗯?”他抓住她的雙肩,像是恨不得捏碎她一般,近乎氣急敗壞的聲聲逼問。

肩頭很痛,她暗暗龇牙,卻沒有絲毫動怒的跡象,只是垂着眸輕輕一笑,像是自嘲般幽幽低喃,“我這麽大的人了,有什麽好擔心的……”

下巴突然被捏住,擡起,下一秒,他的唇就狠狠壓了下來……

唇,滾燙。

吻,飽含着濃濃的思念和情意,猶如狂風暴雨般虐着她的唇。他心裏怒火和浴火交織在一起,熊熊燃燒足以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唇齒鑲嵌,氣息相融,在咧咧寒風中,他将她扣在懷裏吻得渾然忘我……

在舌尖成功喂進她嘴裏的那瞬,他已經默默做好了被揍的準備,可令他驚詫的是,她不止沒有打他,甚至連掙紮反抗都沒有……

她出奇的安靜,雖沒有熱烈回應,但他能感覺到,她并不抗拒或讨厭他的吻,當他霸道至極的揪住她的舌貪婪吸吮的時候,她也沒有閃躲,而是乖乖承受…這在兩個月前,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該高興的,可他卻心生疑惑。

蕭太太沒有尖叫着不讓他碰,為什麽?難道她已經知道瑭瑭的傷跟他無關了?難道她已經知道他是無辜的了?難道她已經原諒他了?

這樣一想,他不由滿心歡喜,定睛看她,才發現她一直睜着雙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她的目光,熾烈又複雜,有很多他理解不了的情緒,而那些情緒,是他從未見過的。

好像是,糾結、心疼、思念、痛楚、愧疚、悔恨,以及……愛!

還有,她仿佛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那個人,或許是其他人,也或許是另一個他……

這樣的形容可能并不恰當,但他真的看不懂她的目光。

唇上壓力猶在,他吻得熱烈又激狂,像是恨不得就這樣把她撕碎了吞進肚子裏一般。

舌根又痛又麻,她卻并不閃躲,任憑他發洩心裏的思念和對她的不滿,她只是看着他,深深看着……

很奇妙的感覺,一些久遠到她以為不存在的記憶在腦海裏肆意紛飛,前塵和今世,緩緩重疊……

許久之後,他依依不舍的結束,抵着她的額,意猶未盡的在她已然微腫的唇上輕啄,一下一下,充滿了綿綿愛意和寵溺憐惜。

“蕭太太,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他的聲音沙啞,透出一絲她所熟悉的慵懶和性感,撩人心弦。

即便很想吻她到天荒地老,可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聊作慰藉之後該“逼供”了。

她舔了舔發麻的唇瓣,微笑,點頭,“嗯。”

嘴都被他啃腫了,她卻沒有絲毫怒意和嫌棄,這樣的她,讓蕭俊楚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蕭太太……到底怎麽了?

她突然變得這麽好,他好害怕……

見她點頭,他的心更是狠狠一顫,連忙問:“什麽事?”

“這兩個月我和丁昶不在家,好多事梁小蜜做不了主,公司的業績直線下滑,好惆悵啊……”她擡手扶額,故作傷感。

他怒,“葉唯熙!”恨死她這副不正經的模樣。

她明知他問的是什麽,卻偏偏顧左右而言他,難道是在掩飾或者隐瞞什麽?

“嗯?”她眨眨眼,對他擺出一臉茫然。

蕭俊楚又氣又恨,卻又對殲詐狡猾的小女人無計可施。

雙手捧住她的臉,不給她逃避的餘地,他擰着眉嚴肅的問:“蕭太太,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蕭先生,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關心我呢?前夫?或是朋友?”她态度散漫的微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明擺着就是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他狠狠咬着牙根瞪她,愛恨不能。

她将他推開少許,極具勾挑意味的舔了舔紅唇,語調慵懶的說:“如果是以‘前夫’的身份呢,那麽不好意思,我的前夫是個混蛋,我不接受混蛋的關心。而如果是以‘朋友’的話……”她微微停頓了下,笑眯眯的看着他,“你确定要跟我做朋友?”

她居然罵他是混蛋!

好吧,混蛋就混蛋,有時候,‘恨’并不是最重的懲罰,‘無感’才是!

做朋友?NO!還不如前夫呢!!

他才不要!

見他為難糾結,一副難以取舍的模樣,她倏地撲哧一笑。

“你不用擔心,我很好。”她一邊雲淡風輕的說着,一邊緩緩轉身望着山下璀璨奪目的城市,然後眸色微黯,像是自言自語般呢喃重複,“嗯,我很好……”

就像是渾渾噩噩的傻子,突然清醒了過來,腦清目明看清了一切,從前和現在……

她轉過了身,他便從身後擁着她。雙手抓住護欄,靠上去,用胸膛貼着她的背脊,默默感受她在自己懷裏的真實感。

嗯,她回來了,終于回來了!

“蕭太太,你現在是寧願依賴丁昶也不願再相信我了是不是?”他委屈又無辜的幽幽說道,緊接着一聲嘆息響在她的耳畔,那麽無奈,那麽憂傷,那麽怨念。

她消失了兩個月,一直帶着丁昶,卻不肯給他透露一丁點的訊息,讓他每天都活在擔驚受怕裏。所以對她而言,丁昶才是她最信任的那個人。

這個事實,真是讓人……妒忌又沮喪啊!

他的呼吸噴薄在她的耳畔,酥酥麻麻,熟悉的悸動瞬時爬上心間。

鬼使神差的,她在他懷裏輕輕轉身,微仰着小臉深深看着俊美如斯的他,小手情不自禁的撫上他的臉。

微涼的小手,極盡眷念的摩挲着他的臉頰,一抹愧疚和心疼,從眼底一閃而過……

蕭俊楚狠狠擰眉,嚴重懷疑自己眼睛出現了問題,他好像看到……

不不不!不可能!現在的蕭太太恨死他了,才不可能心疼他。嗯,一定是他眼花了!

可是她現在的模樣,太溫柔太深情……看來,他不是眼花,而是在做夢!!

如果這真是夢,只求老天別讓他醒來!

他眼眶微紅,失聲喃喃,“蕭太太……”

在他開口的那瞬,她的蔥白食指輕輕摁住他的唇,然後在他不解又激動的目光中,她緩緩踮起腳尖,在他唇角烙下一個吻……

很輕,很柔,帶着一絲純真和羞澀,像是一根羽毛,輕觸他的唇角……

她輕輕的一個吻,卻讓他如遭雷擊般渾身一震,一抹複雜的情緒快速劃過他的眼底。他怔怔看着她,大腦一片空白。

蕭太太的這個吻,與七年前童沐唯第一次主動吻他時,一模一樣。

同樣是這副含羞帶怯的模樣,同樣是吻在他的右側唇角,同樣是這樣溫柔深情的望着他。

詭異的巧合,讓蕭俊楚的心,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他瞠大雙眼,死死看着她,正要開口說話,她卻突然轉頭看向別處,擡手指着遠處激動的喊——

“呀!楚楚你看,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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