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叫什麽不打緊,最要緊的還是得從毒經大哥這裏問的。”雲裳不是拘泥之人,雖然席上衆人都是男子,她卻也不膽怯羞澀,想來是太熟了。
“問什麽?”毒經放下蠱盅看向雲裳,不知雲裳這會興致又怎的到他身上了。
“惡人谷那數日經歷,你除了向盟主提的那些外,皆是緘口不言,我可是好奇了整整一個月吶,你這回當着衆人,倒是替我們解解惑可好?”雲裳坐直了身子,看着便是準備聽故事了。
毒經動作一滞,不知這話頭該如何接下去,補天的事浩氣盟內衆人只有少部分人清楚,而他這一行的目的,本來也不止是為補天讨回遺骨,早在來前謝淵便與他密會,希望他能借這次機會,尋機探查惡人谷,這也是他第一日被山居拒絕後沒有擺出強硬态度的原因之一。山居的抗拒,成了他最好的借口。
“雲裳,毒經私事我等不便問的便不問了,何必塗添其擾?”太虛有些不悅,他是少數知道毒經目的的人之一,自然也知道毒經妻子離世之事。
“我...”雲裳被太虛一句不輕不重的訓給堵得有些委屈,又去看毒經面色,這下方覺自己出言不妥,當下也便道歉,不再多話,只是原本愉悅的心情也受到了影響。
一時席間竟陷入沉默。
“你們這些家夥,難得聚一回,不要弄得彼此這般氣氛僵硬,該喝茶的喝茶,該吃酒的吃酒,都把心思放開些,明日還多的是事情煩呢!”于是又是鐵牢為這沉默撕開了一道縫隙,他的适時發言,破解了尴尬,于是席間氣氛不再僵持,衆人複又談笑風生,過了半個時辰也便紛紛回去休息了。
“太虛,借一步說話。”
太虛本來帶着紫霞正要回屋,卻被毒經從身後叫住,于是便讓紫霞先回轉,而他與毒經相攜走在了回轉的人群最後方。
“何事這般神神秘秘?”太虛有些不解。
毒經看了太虛一眼,腦子裏思索着該如何開這個口,這件事在他心裏也盤旋了一個月,他很難抉擇是該告訴太虛還是就此算了,今夜若不是雲裳提起,恐怕他絕不會又起對太虛實言相告的念頭。
“毒經?”太虛皺眉,他甚少見毒經這般不利索,心中對接下來的對話也做了幾分盤算。
“我見到你那義弟離經了。”最終毒經還是決定告訴太虛這個消息。
太虛眉間皺痕更深,目不轉睛盯着毒經,似是在确認此言真假,只不過半晌他就回了神,因為毒經絕不可能為這件事向他說謊。而離經...太虛腦中出現了那個總是喚他太虛師兄的少年單純稚嫩的面孔。
“我告訴他...你派人找了他幾回,他似乎信了。”毒經接着又說。
太虛別過臉,望向不遠處的浩氣鼎,心思不知飄到何處,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消息。 “他情緒低落,卻只字未提讓你營救他回去的事,只是問你的傷勢。”毒經見太虛反應,當下覺得不想再與他繼續談下去。
“謝謝。”太虛站在原地,也不轉身,只是背對着毒經,也不看他離去的背影,悠悠的輕聲說了謝。
毒經被這一聲謝定住了腳步,再望向太虛的表情已是多了三分嫌惡,太虛薄情他是知道的,但是薄情至此,讓他難以接受,他連一個句動容的話語都沒有,便輕描淡寫的撇去,連問都不問離經現狀,而那個少年的殷殷期盼,終是被當做塵埃似得拂去了。
“謝字何用?他現在做了極道魔尊的階下囚,你一個謝字,又能助他幾分。”毒經撂下此句,頭也不回的走了。
許久,太虛都沒有動作。
事實上,太虛知道自己的命是離經千辛萬苦爬上小遙峰救回來的,也知道這瓶救命的藥,是離經獨身迎向惡人,為他護住的。可是就如張九探回的消息那樣,太虛他根本...就沒有派人找過離經,因為他完全不相信落入惡人之手的那個柔弱少年,會有活命的可能,
而他居然活下來了。
太虛握緊拳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的瞬間将腦中煩亂的思緒理順,随即睜眼,穩穩的順着臺階一步步踏向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