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夫妻啊...這兩個字一旦從虛幻跳到眼前,昨夜溫存好像又成了一場笑話了,做人家的相公了,還要來招惹他,人說三妻四妾的,自己倒連個妾都沾不上邊,何況也不屑。那到底是怎麽樣呢?他是怎麽想的...
花間,你這沒志氣的家夥,被人溫存了一回,就又開始妄想了?人當你洩欲工具呢,多年不見嘗嘗鮮,你又把自己當根蔥了?怎的還學不會教訓?
弱智,沒長腦子,無知,癡心妄想,沒骨氣。
忽然間怒氣盛了,花間一拳捶在床板上,抽出被子蒙到頭上,可是那上面味道卻很奇怪,掀開一看,一灘白色的還沒幹透的東西正好面對着他,瞬間更氣了,直接把那被子丢出去,翻過身面向牆壁縮起身來。
你就是賤!
不知不覺間身上疲倦又席卷來,加之無事可做就又睡着了,第二次清醒的時候花間只感覺燭光被一道人影擋住,罩在那影子裏,竟覺無處可逃,心下有些悚然,只是不必回頭也能猜到那人是誰,高束的發冠,精瘦的身形,此時此的能出現在這裏的,除了太虛不做二想。
花間動了動,睡了一下午居然沒有翻過身,半邊身子都睡麻了,讓背抵在床板上,面向床頂躺好,未被壓酸掉的那手揉向血脈不通之處,其餘不便言明的不适已經減輕許多。
“醒了?飯菜放久了恐怕涼了,我熱一下你起來吃。”太虛見他苦着臉揉肩腿,伸手去幫了他一把,花間就側過任他揉捏,畢竟是武力傍身,揉得比他在手多了。
也不知他在這傻坐了多久,莫不是一直看着他睡覺?倒是有些閑情逸致了,不是特見不得他麽?難不成一夜春宵就把他睡成二十四孝?那他們以前可睡得多了去,怎的不見他像現在這樣,花間無心與他擡杠,身體屈服了,連帶着心好像也軟了許多,真真沒出息。
太虛見他不答話,只是兩眼失了焦點任他按壓,也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麽,他不是能言善語的人,從來不懂說情話,也根本無從說。如何說得?他若說出,每句都是真的,可是每句又都是假的,他沒有料算過再遇見花間後會如何,因為他從來只朝前看,身後的空蕩寂寥,再怎麽樣都是過去。
可是花間又出現了,在他生命最重要的轉折口出現了,他曾經放棄過一次,以為輕易簡單,比他想象中容易,可是不是的,權勢情誼,舊情本心,是兩難,是萬難,他沒有想象中果斷堅決,陷入了僵局,腳下太重踏不了前行的路,身後漆黑一片只有一點星光,到底是放棄,還是放棄?
苦心多年編織的網,終于還是纏住了他自己。
“飯。”花間不曉得太虛在想什麽,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出神,他又是着實肚餓,只得不情不願的喚他,伺候了他多少年了,難得風水輪流轉他自個找上門來給他支使,怎麽也不能錯失良機。
“我扶你起來。”太虛手伸向花間後背,欲将他扶起,卻被花間揮掉。
“我手腳齊全,不用你扶。”花間自己半邊身體撐着床,雙腿往地上站,深吸了口氣扶着床邊站起,越過太虛獨自步出內室。
太虛的手落了空,只見那白色人影撐直了腰杆拒絕他的善意,卻再也沒有惱和煩,□愛,他好像忽然間讀懂了花間許多,他倔,是不屑他的憐憫。于是只能默默的跟在他身後,看他坐在長凳上,拾起一只筷子在碗邊敲。
“大俠,賞口飯吃吧。”花間挑挑眉毛,哐哐哐的敲碗,說着如路邊乞兒一般的話,真是有趣極了。
太虛端過盤子出門尋了農人備在屋外的竈臺,将涼掉的湯倒回小湯鍋裏打上火熱着,菜也一樣,枕在蒸籠裏讓蒸汽為之加熱,做好這一切拍拍手起身,卻看花間扶着門框看他,眼底波光流轉,鎖着眉頭抿着嘴,直勾勾的盯着他。
“怎麽了?”太虛不解。
花間不答,只是走出來拾起在牆角的一把蒲扇,蹲在地上對準火口扇,越扇越起勁,火光映在臉上一片通紅,連煙都熏出來了卻還是不停,太虛要拉他他還不肯起,後來使上點力氣總算把他拖走了,卻見月光下花間背着月亮緊緊抿着嘴,瞪大眼睛仰頭。
太虛伸手把他臉扶正,卻摸到了眼角的濕潤,眼底一排水汽只要一眨眼就掉下來了,卻還是那麽倔強,。
“熏的。”
花間別過臉,輕輕的說了句。
那一瞬間,太虛聽到心底有什麽東西裂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