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遠在揚州的太虛并不知道浩氣盟裏發生了什麽，他也無暇顧及。

凡事需謀定而後動，做任何事他都是運籌帷幄，局在掌中，所以到了揚州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安排雲裳先回七秀，給的理由是要去備禮，他也确實備了，只是還做了另外的安排。

他去了尋了隐元會在揚州城的接頭人，一年前因緣際會，他曾救過此人一命，當時得到的許諾是可以換一個甲級消息，對當時的太虛而言是毫無用處的，沒想到一年後竟派上了用場。

周墨人生得魁梧，五三大粗的模樣，看着似乎是一個很普通很平凡的江湖人士，實則不然，他作為隐元會接頭人在揚州已經呆了一段日子，是個心思缜密，老奸巨猾的貨色，當年縱使太虛救他一命，也沒能從他那讨到更多便宜。

“閣下是來談生意的？那坐下慢慢談。”

太虛換了一身衣裳，戴着鬥笠，趁夜色近黃昏時裝作自揚州總倉那處取寄存物時無意間閑逛到他這處的模樣，被他引着進了屋裏，那粗漢笑嘻嘻的差小厮奉茶，一副真誠的模樣，太虛不言，只是将半塊蝴蝶模樣的銀片放在桌上。

周墨動作稍頓卻依舊笑着，揮退了小厮将那蝴蝶銀片收起，确定四下無人後方收了嬉皮笑臉問道：“太虛俠士，這回可是真心要來讨債了？”

太虛脫下鬥笠，露出了俊目星眉，将佩劍解下放在桌上，指尖輕扣了三下桌面。

“當年得你仗義留了條小命，此恩是當報得，但也有過約定，只有甲字級消息一個，天字地字，你縱是問了，我也是不會應的。”周墨将銀片夾在指尖來回翻飛，半晌彈至空中又接住擲出，恰恰釘在了太虛身側不遠處一道屏風上，那處早已密密麻麻布滿了相似的東西，只是金銀銅鐵各有不同，分層也極為明确。

“我懂你隐元會的規矩，也知道公平交易的原則，我要的消息對你們來說不值一提。”太虛瞥了一眼那屏風，心道原來這周墨的命，倒也不值多高的價。

“不值一提，也值你太虛俠士在大婚之前來尋吶。”周墨似是無意，卻直接道出了太虛此行目的之一，浩氣盟雲雲盟衆中，到底有多少雙隐元會的眼睛？

“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閑話莫提，我要的消息便在這紙上，你且看過。”太虛自懷中取出一封信箋遞予周墨。

周墨接過，施施然打開看了，不過片刻便嘲笑了一聲，将那信箋撕了扔到身後不遠處的小桶中，劃了根火柴燒掉，複又笑着回來直視太虛：“你這消息買的可是虧了，最多值個乙字，只是卻也換不得了。”

“值不值得，我無需與你評說，我只要答案。”太虛又自懷中取了一枚金元寶放到桌上，向周墨推去。

周墨笑笑，刺探似的目光在太虛面上來回掃着，又看看那金元寶，料太虛有求于他定也不會有詐，手指在桌上跳着跳着便見那桌面上忽然閃過一道影子，元寶已無處可尋，而後周墨取了又用手指在茶杯中沾了些水，在桌面上寫了四個字，太虛粗看一番，不置可否，揮袖擦掉了水漬後将劍覆到背上便起身欲走。

“再送你一物。”

原已在門邊的太虛聽得此言回頭去看周墨，倒不知這奸商怎的起了好心，肯做賠本買賣了。

“算是給你那不達标的消息湊個數，此後你我恩義兩清”周墨說着，忽然将一物扔向太虛。

太虛接過，是一本薄薄的書，寥寥數頁。

“慎用。”周墨起身往內室走去，只留了這最後二字。

太虛不再停留開門離去，一到屋外卻見漫天紅霞勝似血霧，怕是雷雨降至了。

風也好，雨也罷，什麽都擋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