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花間氣的當場把那盒子摔出去,這神神秘秘的算什麽事?要他看又做這麽些功夫,這裏頭是裝的金銀財寶還是名珍佳品?只見那盒子飛出去摔在門上把那門板都磕壞了一個坑,倒是硬實得很!
心裏生着悶氣的花間,狠狠的揪了一把被單,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喘過來,想來想去還是跳下床把那盒子撿回來了,頗是痛恨的掰來掰去,也許就把這盒子當成那個該死的純陽弟子了,純陽弟子都該死,除了紫霞那孩子。
他把盒子翻過來抖了兩下,以為能把那個盒中盒抖出來,結果徒勞,認真的看了下,盒面上有一個凹下去的坑,頗有點鎖孔的意思,他走到櫃邊上接着燭光往裏照,看清楚那形狀時又頓住了動作。
那個圖案他認得,四片葉子,一顆圓圓的花心。
花間回頭向床位看去,當日太虛削掉了那個虛字,留下了刻着花朵模樣的那枚印章,而那印章被他扔進了床底下,當時他說總會用到的,原來是留了一手。他做任何事都是算的好好地,有計劃有章法,幹脆得讓人佩服,當然花間對此深惡痛絕。
自門邊取了笤帚,花間蹲到地上歪着頭去尋那個章子,只是床底下一片陰暗什麽都看不見,伸出笤帚柄到裏頭胡亂劃拉,好像是有掃到什麽東西,只是沒有掃出來,反而順着他的動作直接劃到最裏頭了,花間又是氣的半死,起身把笤帚往旁邊一丢,将櫃頭上的燭臺拿下來放到旁邊,接着趴在地上把手探進去摸索,到後來已經半個身子都在床底下了,好不容易終于将那枚章子摸進手心。
從床底下爬出來時,整個人都亂糟糟的撲滿了灰,只是花間也懶得觀視自己是什麽模樣了,把燭臺移到桌面上,直接拿過那個盒子坐下,将印章有紋理的那面對着孔洞□去,在将那個該死的盒子打開之前他發誓,要是看到第三個盒子他一定直接把這東西埋了。
這個可憐的盒子是幸運的,在花間轉動印章的同時蓋子打開了,裏面沒有第三個盒子,而是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花間将那紙取出來時,一小搓用細紅繩打了結的頭發如鳥羽一般,輕輕的飄到桌上。
花間将那烏黑的發絲捏在指尖看着,完全不知道太虛到底想要說什麽,是不是想告訴他,我走了,留一撮頭發給你釘草人吧,如果是的話,花間明天一早就編一個。放下那物後,展開四方的宣紙,這是一張簡陋的信紙,連個封都沒有,花間慢慢的将它打開...
“你我相識至今十五年,八年做友,三年為伴,四年是仇,我總以為自己睿智,所行未曾偏差,一步步走到至今,得了權勢,受人敬仰,為人愛戴,行仗義之舉,擔俠士之名,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花間,你是我的鏡子,你承載了我的醜陋寡性和冷漠自私,我曾經是怕你的,因為你讓我覺得自己很可怕。恐懼滋生冷酷,四年前我選擇放棄你,當做放棄我自己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東西,我忘記了你為了我所做的一切,甚至為此沾沾自喜。然後你消失了,我找不到你,燒了你所有的東西,以為這樣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我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你一直都知道,很多話我不懂的說,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卻不知道怎麽走下去,後來我明白了,不是我不知道怎麽做,而是我不願意,如果我想有太多的方法了。至今我後悔了,但是好像已經太遲了,你看着我的時候除了恨幾乎什麽都不剩下,而人就是如此可笑的東西,握在手中的不在乎,遠在天邊的求之不得,在洛道的時候,我忽然就明白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麽,我不想求不得的只有你。我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可這是最後一次了,我會了結一切再來找你,請你等我,等我吧花間。”
等你嗎?
怎麽等,怎麽等?你來教我吧,到底要怎麽樣等,等多久,五年,十年,二十年,等你功成名就,兒孫繞膝再來施舍我嗎。
你還是那麽自私,只會對我諸多要求,如此讓人痛恨。
結發與君知,相要以終老,是你說不要的,現在再來纏又算什麽?
花間将那信折好鎖回盒子,又是一夜無眠。
(備注:結發那句詩的作者是清朝人,但是我覺得這詩好聽,借來用用,自爆蟲蟲不要揍我=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