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兩人對話只是暫歇片刻,許有望忽然又說了起來:
“近日我們得到消息,傳那人在七秀鬧出了風波,被七秀坊主葉芷菁所傷,并且立下了此生禁止再踏入七秀的死令,聽聞秀坊弟子對他仇恨交加,私底下傳信在江湖上走動的門人,欲殺他而後快!只是他匆匆逃離七秀後就失了蹤影,也不知此時躲在何處,這事可算得上天助我等了!”
許有望話音剛落,突然感覺到原本背向他站立的人忽的轉過身來,慢慢的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的看他,而後語間皆是寒意:“把話說清楚,什麽風波?”
許有望擡頭望去,只見花間眼底寒光閃爍一片冷冰,忍住了膽怯答:“...具體發生何事已無人知曉,只知道那人被驅離七秀坊,葉芷菁當場解除了其與匡正師太雲裳的婚約,他劫了碼頭的船只離去後便不知動向了...”
解除婚約?驅離?不知動向...
花間閉上眼深吸數口氣,努力平定自己的心緒,忽而想起當日太虛的留信,說會了結一切再來找他,說讓他等,現在又做了這樣讓人莫名其妙的事,是指望自己能将這件事理解為“為了你”麽?天真至極,可惡至極!
這算什麽?又一次輕而易舉的抛棄追求了許久的東西,留下一個謎團,什麽也不解釋的悄悄的消失了,是不是猜他會為了他而陷入掙紮混亂?肯定是的,走一步算百步,向來就是他的行事風格,多麽自以為是。
“花間大人...”許有望不知道花間此時此刻的表情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只能小心翼翼的喚他。
“閉嘴。”花間退離了許有望身邊範圍,冷冷的喝住了他的呼喚聲。
“是..”許有望低下頭,不再出言擾他思考。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也許并不是太長的一段時間,只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太過僵硬寂靜,讓許有望無法計算光陰流逝的速度,直到他覺得自己的膝蓋隐隐疼痛,終于再一次聽到了花間的聲音。
“許有望。”依舊是那般冷清。
“屬下在。”
“你的行蹤還有誰知曉。”花間将鬥笠重新戴好,面向許有望站直了身子。
“屬下是單獨行動的,除了揚炎以外再無第三人知曉。”這一次離谷探查的衆人為了不引起太大的注意,基本上都是獨立行動。
“你自這離開後先到風雨鎮備上馬車,寅時将近卯時前,到洛陽镖局西面高牆那處等我。”花間正正鬥笠,将長發結起也不盤回頭頂,只是塞到衣服裏面不露出。
“花間大人?您這是...?”許有望不明白,花間此舉之意莫不是...?
“照做便是,還是說...我離了惡人谷,這命令你已無需聽從了?”花間看許有望看得太透徹了,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甚至一個表情,都太容易看穿,在他面前許有望跟一張白紙沒什麽區別。
“屬下不敢!”許有望當然不可能不聽,這個世界上只有這個人,只有他說的話他絕對無法違抗,自屈膝在他跟前宣誓效忠開始,直到死為止。
花間不去看他也不再說話,獨自一人飄然離去,目送花間離開後許有望也沒有逗留,徑直往洛陽城門方向離去。
花間走回樓宇內時,那許柳詩已經再次登臺了,他只得繞過吹拉彈唱的人從側面走出,剛出了樓就立刻聽到身後有人大聲叫喚他名字,回頭看去,那人正是紫霞,而鐵牢也在旁邊。花間在鬥笠下揚了笑容迎向二人。
“花大哥,你去哪了?找你好半天!”紫霞一下就攢到花間跟前,抓着他的手臂急切的問。
花間在他臉上摸了摸,指指身後彈唱的許柳詩。
“原來是聽曲去了,害我一通好找,今天我也逛累了,咱們回去吧?”紫霞拉着花間不由分說的就往回程的方向走。
花間任由他拉着,漫步在已經漸漸平靜的街道上,想必要看公榜的人群都已經看完四散了,走着走着,卻總覺得有人盯着他,借着灰紗遮掩,他假裝沒有察覺,實則眼角餘光掃視,回身望去,鐵牢的視線恰恰盯在他的背上,一見他回頭立刻別開。
花間忽然想到了什麽,側過臉低聲問:“紫霞,公榜說了什麽?”
紫霞沒想到多日不曾開口的花間忽然出聲,原本攬着他手臂的掌心下意識的捏緊了,頓了片刻才很快的答他:“沒什麽啊,是些很無聊的消息而已。”
花間眸中閃過無人可察的精光,也即刻猜到了紫霞有事瞞他,而為什麽要瞞他呢?唯一的理由只有一個吧,只可惜他們怎麽也料不到,他已經早他們一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