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談了許久,飽足感也漸漸消退,花間幫冬木一起收拾了食具後準備回屋休息,入門前忽然聽冬木喚他。
“你們晚上可別到處亂走吶,要不然遇上些什麽奇怪的事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
“奇怪的事?”花間握着門框邊沿略有疑惑。
“是啊。”冬木又是歪歪腦袋,揚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有鬼。”
花間愣了一下,朝冬木點點頭,随即踏進屋內合上門板,許有望坐在屋前的木凳上,抱着雙臂準備替花間守夜,片刻後花間那門又開了,門內遞出來一條毛毯,許有望顫着手接過攢在懷裏,只聽耳邊又一次傳來哐當的聲音。
一夜無事。
花間難得的熟睡了一夜,大清早開門出來時雖然并未看見晴空,但是雨已經停了,想來這就是寇島獨特的地方,難得有晴天。許有望幾乎是在花間出門的當下就起身了,手上依舊抱着花間給他的毛毯,一夜沒睡使他面上倦容顯露無疑。
“去休息吧,白日我只在這神社內走動。”花間沒有合上門板,巧步挪移着去往前殿。
許有望靜靜的看着花間的背影,又看一眼那門,終究還是沒有走進去,歪着身體躺在門前的長凳上,很快便睡了過去。
冬木起的也很早,花間踏上前殿時正見他拿着常常的竹掃帚在院落內清掃昨夜被風雨打落的枝葉,看見花間出來笑着揮了手。
“早!睡得如何?那屋可沒漏雨吧?”
花間回以一笑,搖着頭說:“早,睡得很好,謝謝。”
冬木又笑,指了指院前桌面上蓋着蓋的食盤示意花間享用,而後又把注意力轉回手上的掃帚,一下一下細心的梳理地面,他穿着與中原僧人截然不同的衣物,夾着一雙木屐,随着動作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花間坐在已經打理幹淨的石桌前簡單的吃過早飯後起身走到神社入口附近的淨身泉水處,用小瓢取水清洗雙手,而後又捧了些水漱口,吐到泉池外。而後又走進殿內,取出懷中一枚銅錢投入立在地面半人高的功德箱內,深鞠躬擊掌,而後就着合掌的姿勢默默的閉上眼。
冬木停下了打掃的動作看他,充滿好奇的模樣,這是一套很标準的參拜日本國神社的儀式,沒想到花間居然會知曉。
閉着眼的花間能感覺到身後的視線,維持着合掌的姿勢站在原地,只是他從來不信鬼神,腦中自然也就沒有什麽祈禱神靈庇佑一類的念頭,他在思考的事情只有如何能避過冬木的注意出外探尋,看起來很簡單的事,其實比想象中的難辦。
因為冬木這個人看起來熱情無心計的樣子,卻無形中讓他覺得有壓力,存在感太強了,他握着掃帚的姿态,還有站立的姿勢,甚至是為他指向石桌的動作,舉手投足間完全不見破綻,花間知道這是一個深藏不漏的人。
或許自己是男人這件事也早就被他看穿了,只不過他願意裝傻子,那花間何必拆自己的臺,彼此心中都有鬼,誰也不比誰單純。
過了好一會花間思緒漸收,攏了攏發絲回頭向冬木笑着:“冬木先生?”
“恩?”冬木聽到聲音也望向花間。
“你昨夜說的‘有鬼’,是什麽意思呢?”花間相信那是不會僅僅是一個好心的提醒而已。
“啊,那個啊,哈哈,其實是個傳聞而已,不用在意。”冬木爽朗的擺擺手,不像要解釋的模樣,實則有些吊人胃口的意思。
“我很好奇,冬木兄弟且向我說說吧?一個人坐着怪無趣的。”花間不動聲色,裝作好奇心旺盛的模樣。
“這個嘛...”
冬木摸着下巴,把掃帚放到一邊後與花間比鄰而坐,依舊是笑嘻嘻的模樣,猶豫了片刻後側過臉在與花間面孔極近的位置幽幽的說道:“說來傳聞中的鬼倒是跟你有點像呢。”
“哦?”花間沒有避開,耳邊的白發散落了一簇,被冬木撚在指尖。
“是個白發鬼呢。”說着,笑容就變得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