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你到底看上他什麽！

你這弟弟以為你喜歡我。

喜歡我。

這是第九日。

唐敏做着夢，這夢裏來來回回就只有天羅和于術這兩句話，轉的他腦子裏亂成一團睡都睡不安穩，天羅這竟會壞事的，偏生在于術跟前說這話，他本想與于術安穩的渡了這十五日，此後經年時而回憶起來能讓心中開懷片刻也就罷了，可現下好像不成了。

這些天他不動聲色的與于術扯開些許距離，聽于術叫他的名字也少了最初的喜樂，聽到耳裏的，越發難以揮去，原想把這低沉的喚聲收藏一輩子的，現在卻又怕了那樣一輩子，因為想起來時好像會痛多些，這紛紛擾擾的，他是有些熬不住了。

于術當然察覺了唐敏的異處，天羅來前那幾日，唐敏與他相處自然平和，最近這些天明顯的避開了接觸，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卻硬是拉了距離，笑得也少了，于術不動聲色，在心裏合計着唐敏是怎麽回事。

憶起當日自個說的那句話，還有唐敏紅透的耳根，一句此地無銀三百兩切切實實的蹦出來，讓他不禁正色的思考唐敏留他在此的原因，他是壓根沒往那個方向想過的，而眼下這狀況，反讓他不得不多想了。

唐敏莫不是真的對自己存了那種心思？那這做朋友又是怎麽回事？真屬意了自個，當初提的該當是做情人，他也不是不能演。

他不明白唐敏之所以提了朋友而不是另一個要求，就是怕自己沉溺過了，到了分離之時左右都是撕心，人生路漫漫，唐敏沒有那個自信熬過一個又一個嚴冬，他在幽冥淵停留的理由也并不是那麽簡單，等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人已經夠讓他累心了，再加上一個，他死又死不得，離也離不開，合着半生都是折磨。

連日睡不好，加上心煩意亂，唐敏的身體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消了下去，本以為于術來了他就開懷了，卻不想給自己找了愁處，手上的燙傷已經好了，于是那些需要細心擺弄的物件他就自個提槍上陣了，于術在這院子裏基本就沒事可做，唐敏下廚也不如最初用心，随便做了分成兩份，端着就進屋了，把于術撂在原地成了吃白食的。

于術連着吃了幾天白食，有些不耐煩了，唐敏話少了他就有些不習慣，他依約在這留十五日，起了個好頭，過程倒忽然艱辛不悅了，落差有些大，難以讓他滿意，而且唐敏避得明顯，甚至有時可以隐掉身形，讓他連觀察都無從下手。

他沒有細想過如果就這麽安穩的過完十五天，他依然可以得救，能潇灑的離開回谷當他的于副将去，他腦子裏轉的心思十有□都拐到怎麽讓唐敏變正常這個問題上去了。

于是，第十日。

他把唐敏堵在了屋門口，喚他：“阿桀。”

唐敏抖了抖，應了聲嗯。

于術心念這是不錯的開頭，接着打了一記直線球：“為什麽這些天都不肯理我。”

“我沒有，你多慮了。”唐敏看向他，勉強彎了彎嘴角。

“你這幅樣子還說是我多慮了，你覺得能說服我麽。”唐敏與他站了距離有一臂遠。

“你确實多慮了，我這些天手好了，那些零碎的事也就自己做了，你休息就是。”唐敏吸了口氣，站到于術跟前定了定神色。

“我想幫你，你說的，做你十五日朋友，看着你的。”既然是他先提的，那就該貫徹到底。

“我...”唐敏自個挖了坑往裏跳，這下爬不出來了。

“你在意那天的事？”于術打了第二記直線球。

“沒有！”唐敏立馬回答，擲地有聲。

于術心道此地無銀三千兩，沒跑了。

“如果你後悔提了那個十五天之約，那現在就解了我的鎖，我立馬就走，你也眼不見心不煩。”于術斂了神色，目光炙炙盯着唐敏，等他反應。

“不是的！我只是..這些天不太舒服而已，抱歉于術。”一聽那走字，唐敏下意識的急了，剛脫口而出又即刻後悔了，既想免了這番折磨又不舍他走，天知道他有多難，他被于術攪亂了本該平靜無波的心。

“平心而論，與你為友這數日我是覺得開心的。”這倒是實話，這幽冥淵的日子很是平淡，沒了殺伐之聲擾耳，多呆幾日也不是不行。

“于術...”唐敏真想把耳朵遮起來不聽，終究還是沒有，他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将擺亂的指針撥正，閉了片刻眼睛後再睜開，看向于術的面龐已經全無異處。

話是他說的，于術只是遂了他願而已，何必因為那些不可能提上真章的話語而壞了這數日來難能可貴的安寧呢？果然是貪心不得，人心不足蛇吞象，罷了吧，靜靜享受了這最後五日，往後就算念上了也該是他自找的了。

“一切如常？”于術察覺了唐敏的變化，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唐敏握住了于術晃動的手掌，露出了最初再見時的笑：“如常。”

就如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