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将于術面朝下放在床上後,離經一邊吩咐幹淨的水和布一邊讓傲血将于術那破爛不堪的上衣褪掉,那碎布粘着血粘在肉上,輕輕一掀就又滲了血水出來,離經一點點的順着傷口邊沿把那血漬擦幹,換了三塊布才勉強将于術那背上的傷痕清理妥帖。
“他...還好嗎?”傲血手上捏着離經塞過來的沾了血污的布竟有些無措了。
“不好。”離經為于術把脈,頭也不回的應聲。
“離經...我...”傲血低了頭,湊到離經邊上。
“他不好,但也死不了,你別煩我,把櫃子裏的針包,還有師兄送我的幾瓶藥都拿過來。”離經嫌他那麽大一個杵在那很是占地方,便踢了他一下打發他去拿東西。
傲血扔了那髒布跑到櫃邊翻找離經的行李,不一會捧着一大堆東西回來,彎□在離經面前展開,離經先将針包拿出解了繩結,撚了細針在于術周身xue道上柔柔刺入,先穩了他血氣吊住命,随後又拿了兩個藥瓶藥罐放在枕邊。
“剩下的放回去,再倒一碗泉水來,還要一只筆尖柔軟的毛筆,一把小勺,還有一個小藥臼。”離經把那藥罐子打開,一股清香飄了出來,是上好的傷藥才有的香味。
傲血忙把身上這堆雜物一股腦塞回抽屜裏,開了門跑出去,不過片刻就回來了。
離經用小勺自藥罐中挖了一勺藥膏放進藥臼中,又把泉水兌進去,接着打開枕邊的藥瓶晃晃,小心的傾斜着滴了兩滴藥液在藥臼裏,最後開始搗藥,畢竟是現成的膏藥,比起搗草可輕松也快多了,不一會藥臼中混合着的東西就成了乳白色的稀薄的原液。
“我要予他施針,你用毛筆蘸着藥臼裏的東西在他鞭痕上細細刷過,別漏了任何一處。”說着把藥臼塞給傲血,便又替于術把上脈,順勢抽了針換到別處。
傲血坐下,手中捏着毛筆,蘸了藥液卻不敢下手,只在于術背部上空數寸的地方停着,那傷口不入骨,卻也是皮開肉綻的慘象,邊沿都翻了開來,一道又一道橫在那處,有些被交疊着鞭笞的地方,更是慘兮兮的泛了紫。
“哎...你啊,這時悔又如何?還不快給他把藥塗了,光看能看好麽?”離經見得傲血面上血色可比于術的慘白,加上被自己扇出來的那個巴掌印,登時也軟了口氣。
傲血看着離經,又看回于術,抖着手開始給于術塗藥,細致輕柔,不漏一個傷處,于術雖然昏了去,但是傷處帶的痛還是能感覺的,傲血塗他滿背,牽得他額上冷汗直冒,皺着眉頭無意識的□了一聲。
“我怕他夜裏要發熱,你就在這顧着他吧,若是發了熱運功替他散去些,我到外頭熬藥去了。”
離經接過傲血手中藥臼,在他肩上輕拍下便要轉身離去。傲血卻拉着他徑直抱住他的腰,差點害離經抖掉了剩下的藥液,穩住後,一手捧着藥臼,一手攬着他腦袋,無聲的回應他難得顯露的頹喪,離經明白他是真的後悔了。
“無論于術他是做了什麽樣的錯事,你也不該這麽打他,他若是那打得醒,打得明白的人,你可會氣成那樣?平日倒是一副精明百倍的模樣,碰上自家人反倒沒半絲冷靜了。不過打都打了,也不能如何了,等他傷痊愈你們再好好談談吧。”離經輕輕撥開他耳邊散落的頭發,手指沾了點藥液在巴掌印那推開,傲血擡頭微側任他動作。
“呵,打你這一巴掌,可把我自己的手都打腫了,你這厮臉皮可真夠厚的。”離經其實到現在手上還麻着呢。
“我看看。”傲血忙拉住他塗藥的手翻上來,見那細嫩掌心确實是紅了。
“沒事,一會塗點這藥就好了。你在這看好他,我去熬藥了,師傅和師兄給的這些藥膏藥水的效果肯定比我自個配的好,估摸着再過兩三個時辰他該醒了。”離經推推傲血,抽身而出,往于術那看了一眼後就出門去了。
傲血呆坐原地,憤憤的揉散了梳整的額前,掌心杵住額頭摩挲着,思及于術這事,當真是讓他沒主意了,觀于術今日言行,八成是鐵了心,讓他怎的一個煩字了得?從小到大幾乎沒讓他操過心的于術,這難得來一回就是這麽不輕易...他可真要費心想想對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