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待得只剩兩人之時,唐敏當着傲血的面解下了銀具收起,只是沒有坐。
“怎麽了?坐嘛,站着多累啊,別客氣,咱不能怠慢了浩氣的貴客,趕緊的坐下,啧,這茶杯被我摔了,暫時沒得換了,将就點用這壺直接對嘴來吧。”傲血走到櫃前提了水壺伸向唐敏。
“我對于術...”唐敏別過頭去,避開壺嘴方向剛要說話。
“啪啦!”
傲血幹淨利落的在他身邊摔了水壺打斷唐敏所言。
“唐敏!你別不識擡舉!你對于術?對于術怎麽了?愛上了?你是愛他的人還是他的□?別怪我說話難聽啊,我粗人來着!你跟他一夜春風的事他是親口跟我說,我本來想着好嘛睡就睡了也不怎麽,合着你差點拿了他的命,用屁股招呼他一夜也算合情合理了。可是于術回來就跟我說,‘我對他上心了,大哥,你罵我吧’,我說你行啊,真行!就睡那麽一次我弟就對你死心眼了,你倒是給我介紹介紹你獨門秘招?”傲血踢開碎瓷器繞着唐敏走了一個圈,話是怎麽難聽怎麽說!
“我和他不是你說的這般不堪!”傲血會辱他是早就料到的了,帶上于術卻很難忍下。
“那是怎麽樣?愛?你那是什麽愛?前腳呢跟人好哥們好兄弟,後腳一巴掌拍了個鐵貨到他心口上,還給他上了一年的鎖,你怎麽不再打副棺材給他湊個對?好事要成雙啊~~哦,我忘了,你忙嘛!忙着跟外頭那幫探子聯系綁架我們十惡的時機,忙着趁我不注意在惡人谷十八個地臺裝火雷,忙着盤算怎麽把我老婆好好舊物利用一下,是吧?你太忙了,興許你該先跟我打個招呼,我一定不遺餘力的幫你!好歹跟了我兩年!這點小事我還是會照顧你的嘛!”傲血說着雙手摁在唐敏肩上,用力将他按在椅子上,那椅子不堪受力發出微弱的噼啪聲響,裂了縫隙。
“我說前事種種我都認了,柳公子于我有殺父之仇,我恨不得将他千刀萬剮,此事換作任何人都不可能輕易拂了。以離經為要挾一事我知理虧,可我信你不會傷他分毫,為救胞弟才出此下策,如果不然他早已是你槍下亡魂。而于術...我只是想留住他,我承認我卑鄙,手段偏頗,可是事出緊急,我已無他法可想,現在我與于術已盡解心結,此後我不會再傷他分毫,只是他心裏尊你敬你,我尊重他,也希望能得你諒解。”
這一番言辭,其實在唐敏心中已經盤旋太久了,久到幾乎要忘記,卻在這時刻盡數跳脫出來,唐敏沒有想過這些話居然還有機會對傲血說出口,而若錯過了,恐怕就再也沒有可能說了。
傲血冷目凝視唐敏,對他所言一切皆是無動于衷,他對唐敏的信任早已不複存在,無論他說什麽,傲血都不會動搖。光說有什麽用?一張嘴人人都有,他唐敏的還比別人狡猾更多,他之所以還沒有把唐敏拆成數段,唯一的原因就是為了于術。
于術此番帶他回來原因已經昭然若是,深知于術心性的傲血,再怎麽想要撕了唐敏也會為于術的心情而猶豫幾分,殺了唐敏,于術不會對他有任何偏激之舉,但是餘生必然存下芥蒂,因為就算是自己,也不被允許奪他認定的東西,為了一個唐敏讓于術和自己有嫌隙?
不值得。
可是又難以甘心相信唐敏和于術從此會百年好合,唐敏這個未知數,如果沒有向他證明對于術的心意無半分虛假,恐怕這輩子他都睡不好覺,就怕哪個夜半傳出于術頭顱被唐敏提走的消息,也許于術會有些怨他的阻撓,可是除了自己,還有誰會替他這棵孤苗考慮?他看着于術從懵懂到現在,待他為至親,接受不了他被傷害,即使,只是可能被傷害。
肉身的傷可以很快痊愈,可誰曉得心傷如何治?他未雨綢缪的,是于術的下半輩子,如何不謹慎?不小心?
所以,唐敏必須證明自己有擁有于術的資格,證明他确實不存二心,只為情而來,如此重新得他信任,當然,是指他與于術這一件事上的信任。
兩人都在認真沉思着,一個想着對策,一個想着計策,唐敏勢弱帶了忐忑,傲血勢強卻也随了揣度,一番思量後,傲血終于停下了一直在屋內來回踱走的步伐,背對唐敏語間陰霾的說道:
“唐敏,我給你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