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軒轅社的訓雕一向飛得利落,于空中翺翔時也少了許多惱人的阻礙,倒是遭過地上攻防塔的襲擊,只不過高度終歸不及,于是鐵牢紫霞一路行的順利,半天功夫便回到了軒轅社大營,李承恩獲救之事使得營內人心大振,各路戰況皆是捷報,眼見着軒轅社的人馬走起路來都是腳下生風的模樣,精氣神十足。
李承恩在回到軒轅社營地後又馬不停蹄的趕赴別處了,去向未明,只是聽說與烏蒙貴的動向有關,鐵牢知其安妥便也放下心來。遠遠看見太虛時他依舊與冷天峰待在一塊,桌上的布兵圖已經換過一張,畢竟形勢與初來時相去甚遠,軒轅社得利之處越見多了,二人之間談論的氣氛也不再那般緊張。
鐵牢落地後徑直面見了冷天峰,順道與太虛問了好,彼此交換了在融天嶺這段時間所得,也知曉了他們前去找尋李忘生之事受了不少阻撓,收獲不能說沒有,但也只是寥寥,太虛于此并未顯出沮喪,依舊一派淡然,凡事皆在掌中的磊落。
紫霞一下營地便如出籠鳥兒一般跑沒了影,目标自是許久不見的花間,聽說花間回轉時甩了太虛只身一人前去相助神劍宮的段氏一脈,受了些微傷幸無大礙,眼下正在營帳內休息,紫霞這熱鍋螞蟻可比誰都着急,直奔着花間屋子就去了。
“你不擔心?”鐵牢與太虛道別冷天峰後往廊道那處走,疑了一問。
“擔心什麽?”太虛未答卻有一句反問。
“他傷了吧。”鐵牢心道太虛為着這人可是拼了老底,合着該捂懷裏。
“傷他的早也魂歸西去,他也不如你想的那般弱,我與他戰上一局還需慎重...對我,他可不曾軟手半分。”太虛摸摸身側長劍,說話間帶着欣賞還有不動聲色的驕傲。
“啧,慕青雲那厮給的藥原來是西貝貨。”之前在軒轅社大營時與花間并不算有多少接觸,鐵牢憶起最早前花間還未離開時,他可是喂了一顆藥的,本以為離去那麽久的花間當是功力盡廢,沒想到他不但沒有失了功力,好似還精進了。
“萬花谷的人如何思事,外人不足猜測。興許那藥只是予人上了心鎖,明道需十五日一服方能保住功力,事實卻相反也說不定,不吃反而漸漸好了。”在寇島時花間對這藥只字未提,太虛也是觀其氣色才發現其中玄機。
“或許吧...”想想慕青雲那人這些年來行事風格,雖說常把浩氣惡人以群分,但真遇上了自家的倒也是護短的很。
二人在廊道內說着齊齊望向下方營帳,眼見紫霞拉着花間從帳子裏出來,雖看不清在談些什麽,觀其面相卻是實實在在的歡喜暢意,花間撩開袖子把下臂的傷露出片刻就又收回,後又抽了腰間筆杆劃開方圓,紫霞朝後退了幾步憑空丢了數個氣場來,居然是要戰上了?
“那武器看着倒是精細。”鐵牢眯了眼認真盯着花間手上筆杆。
“弘演血筆。”筆的來歷可謂血腥,太虛其實并不非常樂意花間提于掌中。
“其中典故少有人知了,倒也說不出合适或是不合适。”鐵牢雙手交叉環抱胸前,只覺花間與這筆很難論出襯或不襯。
“瑣事無需多談,你接下來有何打算?”太虛是個有計劃的人,眼下融天嶺事務已漸平穩,他也該思酌後續要做的事了。
“沒什麽打算,興許先返回成都一趟,打探打探消息。”現今的成都已經變為江湖上來往消息最快也最多的地方了,南诏禍事未平,他也未曾得到需回轉天策的命令,想想就暫時往那去些日子,也為成都近來正在改制的浩氣盟部屬盡些力,物資還有浩惡之間的小戰都需費神。
“也好。”太虛低頭沉思片刻後朝鐵牢點點頭。
“同行?”鐵牢邊問邊繼續往下看,紫霞與花間二人已經招來式往的鬥上了,也引了不少閑雜人等圍觀。
“再想想。”太虛并沒有在成都停下腳步的打算,他的下一個目的地實際上更遠些,也更危險,只不過有危機方有勝果,他是完全不懼的,說是期待反而更貼切。
“凡事急不得,建功這種事,循序漸進的好,走得太快可是招人嫌...诶!左邊!”鐵牢探頭,邊勸了太虛一句邊看着紫霞自言自語。
“我不會犯同樣的錯。”太虛負手身後,也随他目光看去,落在了那正肆意飛揚的白發上。
“曉得曉得~”鐵牢瞟他一眼不作答,他當然知道太虛不會犯相同的錯,只是這人自信到這種程度,真是讓人既讨厭又心服。
話止于此,他們專心望向下方已結束第一局切磋的兩人,勝負其實無需猜想,自是花間技高一籌,只不過紫霞表現也不差,比之花間缺得更多的當屬實戰經驗,磨練數年定有所成。
這條江湖路,他們還有很長一段要走,前路不止是兇險,更有未知的绮麗值得期待,原是一人獨行,無知無覺無牽無挂,而今卻不再是那樣了,有個人悟了牽挂并不總是阻礙,有的人明白獨行不如攜伴,相生相惜,是多麽難得的一件事。
鐵牢靠着廊柱,目光鎖在那微笑着擦拭額頭汗滴的少年身上,繼而滿心感激。紫霞無形中也教會了他曾經并不懂得的一些事,他已不再為相去甚遠的年齡或者閱歷這種無所謂的東西而煩惱,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愉悅。
遠遠的,似乎聽見了那人回頭喊了他一聲,豎起耳朵聽着,只是四個字而已:“鐵牢大哥!”邊喊他邊招手等他過去。
鐵牢站直身子,撐着廊道內的欄杆扶手翻到外面,向下輕輕一躍,只此幾步路便來到他身側,寬而粗糙的手掌毫不猶豫的摁在那人腦袋上,用力的晃了數下揉亂了他辛苦打理好的發冠,笑着說了句:“我在。”
你在,我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