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節
十四歲初潮,也是豪宇哥哥脫下外套擋住她弄髒的衣裙,送她回家。
在她的記憶裏,爺爺總是因為爸爸不争氣而訓斥他,連帶着遷怒媽媽,遷怒自己,嫌棄唯一的孫女自己不是男孩子,家業無人繼承。爸爸護着老婆孩子,和爺爺吵,可爸爸有口吃,正常話都說不利索,更別提吵架了,憋紅了臉,爺爺看着更來氣了,随手舉起什麽就打爸爸,爸爸幾十歲的人了爺爺還是打他,不停的打他,她和媽媽只能躲在爸爸懷裏哭,不停的哭……
魏豪宇輕撫韓娜汗津津的額頭,悄聲說:“對不起,再也不會欺負你了,我的甜甜圈妹妹。”
親愛的一家人
大四更是閑啊,尤其是對于找工作的人來說,楚昭三個月實習期一滿就急忙從英華家居辭職了,她已經對搬家具、審合同不耐煩了,魏豪宇早就告誡她,工作很多時候比學習單調乏味多了。
雖然不急于生計,但這年頭找個工作也不容易,尤其是法學這專業已經連續幾年就業率堪憂了,何況她這次找的是全職,對薪水、工作環境等方面已經不像實習的時候要求那麽低了,簡歷投出去倒都是有回音,可是應聘了幾家不是她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她。
楚昭就這麽優哉游哉的混過司法考試,轉眼間就到國慶節了,想當年她們四個國慶一起去西安玩,可現在楊佳在備戰考研自然沒工夫玩,郭碧輝還在原先的那家國企打拼着,準備争取轉正,陳晨也是和她一樣在着急工作的事,大家都沒心思玩了,可能人長大了,煩惱也多了吧,眼看着就都要自立門戶了,自己的事情還得自己操心,大學教會我們最殘酷的一件事不是競争,而是你最終發現,能幫你的只有自己。
楚昭一個暑假都沒回家,現在早已歸心似箭,每年暑假都賴在魏豪宇身邊,讓她對父母深感歉疚,可是這次回家父母都臉色暗沉,本來說好的這個假期一起去韓國掃貨,現在也沒音訊了。楚昭從小姨的口中才知道,媽媽科裏的病人出了問題,病人家屬正鬧着呢。
“婦科也能出人命!”楚昭驚訝的問老媽。
“那你以為呢,當醫生的哪個肩上不擔着人命,”頓了頓又補充:“就你爸那個,牙科,問題還小點。”
“你不是說不是你主治的嘛?”
“是你周阿姨的病人,那我不是主任嘛,那個手術是周阿姨主刀的,那天你小劉阿姨有事,我就進去幫忙,這不是出事了嗎,我們當時參加手術的誰都逃不掉。”
“那也不是你主治的呀,肯定也不會讓你承擔主要責任的。”
“但我不是主任嘛,科裏只要出了事我都不可能撇清關系,更別說我還參加了。而且我跟你說這次絕對是那個麻醉師的問題,我們當時根本就……”
“哎呀,你別在那給女兒說了,她也聽不懂,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幹着急。”楚宏走進卧室制止正在碎碎念的媳婦,這陣子她不提則已,一提這事準沒完沒了,雖說确實錯不在她,但楚宏始終覺得這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至于嘛。
“我說一下怎麽了,本來就不是我的錯,這下好了,我可能會被封刀哎!”蘭楓聲音不自覺的大起來,一想到這事蘭楓就覺得冤枉,現在她被醫院暫時停職在家,閑的要命就琢磨這事,越琢磨越冤枉。
“哎呀不會的,只要周莉莉不封刀你也不可能封刀,即使她封刀了,你也不會封刀的。”
“為什麽呀?”
“你想啊,你們科一共就三個主任醫師,如果你和周莉莉都封了,你要累死喬薔啊。”
“哎呀,媽媽,封就封了呗,反正你女兒我馬上就賺錢了,你也可以正好趁此機會休息休息,你不是一直說以後退休了就開個甜品店嗎,你現在可以先收集收集信息啊。”
“什麽叫封了就封了,你老媽我現在可是一個醫生最黃金的幾年,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有這種污點呢。”
“好好好,我錯了,那你就當十一無憂無慮的在家歇幾天嘛,平時忙的一回家就抱怨,現在正好逮着機會,還不好好休息。”
楚昭和爸爸兩個人輪番勸蘭楓,她終于憋着嘴消停了,父女倆使了個松口氣的眼色,一家人又繼續其樂融融的看着“非誠勿擾”了,時不時還評論幾句,哪個女嘉賓作啊,哪個男嘉賓帥啊,楚家一直都是這樣,有說有笑的。
蘭楓雖說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是像個小孩一樣,平時少不了楚宏寵着讓着,女兒還沒出生的時候,楚宏就開始擔心,萬一以後娘倆合起夥來一起發作,他可怎麽哄呀,沒想到楚昭的性格比較像父親,懂事、心思重,但也混雜了不少蘭楓的天真善良,平時看着沒心沒肺的,但關鍵時刻總能爆發出小宇宙。
“喂。”楚昭接到魏豪宇的電話,壓低音量,紅着小臉鑽進卧室,門一關就是一個多小時。
“哎,老楚,你說你閨女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楚宏瞥了一眼房門,繼續給媳婦剝桔子:“那還用說嘛,我閨女這麽水靈,有個男朋友有什麽新奇。”
“你就不擔心啊。”
“那有什麽可擔心,我相信咱們丫頭,她都多大人了,有分寸。哎呀你就別操心了,吃還堵不上你的嘴。”說着就把剝好的橘子塞進媳婦嘴裏。
“哎呀,酸死了,你這次買的什麽橘子呀!”蘭楓嗔着在楚宏肩上輕輕錘了兩下。
“是嗎,哪酸了,你就是嬌氣。”
“那你不覺得酸你吃。”蘭楓和楚宏親昵的鬥嘴,還時不時的瞟一眼楚昭緊閉的房門。
假期總是無比短暫,楚昭一回到北京又得開始張羅工作的事,她已經有點不耐煩了,幾乎每天和魏豪宇的微信話題都圍繞着工作的事,魏豪宇耳朵都快起繭了。
這天下午楚昭剛從水房洗衣服回來,還沒走進寝室,隔老遠就聽見手機在狂響,心想是不是上次投的那個律所有眉目了,一路小跑着回來接電話,一看是老爸的:“小昭啊,你……你最近不上課了吧。”
楚宏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顫抖,楚昭以為是信號不好。“早就不上了,這學期就沒課,怎麽了?”
“那你回家來一趟吧。”
“幹嘛啊,我十一回來才投的簡歷,最近正等消息呢。”
“沒事,不會這麽快的,你先回來一趟吧。”
“哎呀,我不是國慶節才回去的嘛,最近校招都熱火朝天的,我這真走不……”
“我讓你回來你就回來!”楚宏淩厲的聲音仿佛要震破手機聽筒,吓的楚昭半晌沒說出話來,電話那頭也一時沒聲音了。
楚昭疑惑的看了看手機屏幕,以為剛才串線了:“喂?爸?”電話那頭只傳來嗚咽的抽泣聲,沒人答話。“爸!你怎麽了?喂喂?”
“女兒啊,你媽出車禍了,你快回來,你快回來!”
楚昭挂了電話愣了半天,直到電話鈴聲再次響起,楚昭才反應過來,是魏豪宇。“剛跟誰打電話,老占線。”
“我爸。”
“怎麽了?”魏豪宇聽出楚昭聲音不對。
“阿豪,我要回家,我現在就走,你幫我跟窦老師說一聲。”
“怎麽回事你快跟我說。”
“我媽……出事了……”
葬禮
魏豪宇再見到楚昭是在蘭楓的上,他和姐姐一起,來看看楚昭,順便祭拜,不是對死者不敬,實在是這幾天擔心楚昭,這種牽腸挂肚是他從未體會過的,就好像有一種未知的力量把身體裏的五髒六腑往出拔,令他坐立不安,痛苦能夠很清楚的被感知。
今日是蘭楓的頭七,楚家人很多,都是來吊唁的親朋好友,坐在門口收祭禮的是楚宏的大哥,楚宏把一樓餐廳裏橢圓型的餐桌撤了,靈堂就設在那裏,宋真和魏豪宇祭拜過後,宋真跟楚宏介紹時只說魏豪宇是自己的弟弟,和楚昭關系也很要好,楚宏便會意了,讓魏豪宇上樓上楚昭的卧室裏去,楚昭的小姨陪着。
楚昭自從母親去世後就沒怎麽休息過,連續好幾天瞪着天花板,不眠不休,吃點什麽都吐,父母過來吊唁的醫生同事都給她吊水,人也迅速的消瘦下去,第四天的時候終于能喝點湯了,可傍晚小姨進來楚昭房間又結結實實吓了一跳,楚昭雙腿懸空坐在窗臺上,頭發被秋風高高的吹起,眼睛紅腫的不像話,淚已經哭幹了。
魏豪宇靜靜的站在楚昭床邊,楚昭睡得很淺,樓下又吵,有人進來的時候她就醒了,看見魏豪宇的一瞬間,愣住了,她沒想到他會大老遠的跑來,馬上回過身神,轉過身去不看他,也不說一句話。
魏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