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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謝喬渾身血液都集中在了大腦裏,他之前都幹了什麽?一只成年兔在草地上打滾、啃禿草皮、露小肚皮。

他羞愧難當,一路跑回了卧室,跳上床,藏進了被子裏,被子裏太暖和,漸漸地睡了過去。

手機外,虞寒生看着被子外的一截兔尾巴,很細的一層絨毛覆蓋在上面,軟軟的沒有力度。

他似是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才把細長的食指放在屏幕上,拽着垂耳兔的尾巴拖出被子,露出了圓圓的尾巴。

真短。

有着長長尾巴的巨蛇啧了一聲,把被子蓋回去了。

謝喬卻依舊在夢中,沒察覺被扯出過被子,還被嫌棄了尾巴。

咻地一聲——

幽暗的地底,加榴彈在空中劃破寂靜。

随着這一聲巨響,整裝待發的履帶式裝甲車朝同一個目标移動,車上搭載着大口徑滑膛炮以及數挺重機槍。

聽到聲音,李澤猛然驚醒。

他在短短的幾秒裏想明白一個悲哀的事實,他被放棄了。

他仰頭看着高高的巨蛇,巨蛇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它只是平靜地放好了手機。

李澤這才發現,巨蛇其實有許多財産,積年累月地堆滿了它身後的山洞。

說財産也不太對,因為都是些落到地底破破爛爛的東西,比如反光的玻璃瓶、陳舊的手電筒……它都十分有占有欲地收着了。

李澤不敢躲進去,但看着發射過來的槍林彈雨,一咬牙躲在了一側嶙峋的石頭後,巨蛇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回頭了。

只是一瞥,李澤的汗水便打濕了後背。

寸頭的男人在作戰室裏看着傳來的紅外畫面,體型龐大的九頭蛇用尾巴輕易可以摧毀一輛數噸重的裝甲車。

他沉聲指揮:“它的上半身不能動,攻擊它的上半身,全速前進!”

他身邊的人一臉崇敬,也只有林争鳴面對怪物如此冷靜自若,根本不會有片刻遲疑與膽怯。

不過即便發現那條巨蛇的弱點,可它的鱗片超乎尋常的堅硬,槍炮在他的身軀上只留下淡淡的痕跡,反倒是鐵鏈出現了一絲松動。

巨蛇漆黑的瞳孔中出現一道更深的豎線,很快消失不見,下一刻殘存的裝甲車被驟然打翻到地上,燃燒起熊熊火焰。

一瞬間,地底恍若燈火通明。

畫面裏九頭蛇有感應一般朝林争鳴望了過來,巨蛇的眸子依然是冷冰冰的,可在林争鳴眼中卻近乎嘲諷。

一向以沉穩著稱的林争鳴拳頭砸在了桌上,立時傳出一聲悶響。

一直躲在巨蛇後的李澤看到戰鬥結束後才走出來,到處都是燒焦的裝甲車和屍體,他心情有點複雜。

“你不是陣亡了嗎?”

幸存的一個人掙紮着從裝甲車裏出來,他整只胳膊都斷掉了,看到李澤後睜大了眼睛。

李澤心中一驚,看來他是回不去了,可能剛走出去就被“因公殉職”了。

想到這兒,他迅速換了心态,打開支付寶,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不想死的話,掃碼轉賬。”

那人震住了。

李澤又說:“支付寶沒錢的話,微信也可以。”

十分鐘後,李澤把代收的四萬元恭恭敬敬地上交了巨蛇,那人低着頭全身都在顫栗着。

巨蛇看着賬戶裏多出來的四萬元,默許了那人的離開。

李澤看着過去同伴的背影,反而嘆了口氣。

當一個人知道不盡全力就會死,一定會拼盡全力戰鬥,如果有人告訴他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呢?

李澤承認,他不是什麽好人。

他只是想活下去。

手機裏,一片漆黑的收容處亮起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惡魔把手放在了隔間的門鎖上。

他的眼睛裏湧現出嗜血的渴望,他白天手搭在門上的時候就知道了,這樣的門鎖對他根本沒有任何束縛。

他可以随意破開隔間的門。

可他喜歡看極致的絕望,讓人降低對他的提防心,再在驚恐中死去。

想到那還是只少見的垂耳兔,他更興奮了。

惡魔的手放在了門鎖上,輕輕用力——

門紋絲不動。

他繼續用力——

門還是紋絲不動。

他愈來愈用力,直到用上了所有力氣,可門依然打不開。

惡魔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想了一陣才想明白。

草,門被加固了!

這個新來的收容員也太能裝了吧,看起來單純無害的樣子,回頭就加固了收容處。

惡魔張了張鋒利的小虎牙,他回到角落坐下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謝喬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他恢複了人形,朦朦胧胧中看到床上掉落的幾片草葉,趕緊換好衣服下床。

他走到草坪房,看到最中央禿了的地皮,原來不是夢,他家真的多出一座草坪,他還啃禿了一小塊兒草皮。

看着光禿禿的地皮,謝喬打開了收容處的門。

尼尼坐在地上發呆,惡魔似乎昨晚沒睡好,在角落裏睡覺,陰影投到他死人一般白的臉上,看起來更為陰冷。

謝喬怕打擾到惡魔,小聲地問尼尼:“你知不知道有什麽方法能讓草快速地長高?”

尼尼疑惑地看了看地上的植物。

沒有草。

謝喬咳嗽了一聲:“是我家裏的一座草坪,不知道為什麽就禿了一小塊兒。”

他的話音剛落,尼尼就擠着小腦袋從隔間裏鑽出來了!

謝喬震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尼尼的力量變強了,身上的顏色也沒有那麽深了,更近于墨綠色。

尼尼沒有理會他的反應,一路噠噠噠地跑出了收容處,謝喬壓下驚訝,立刻追上去。

尼尼嗅到了草地的味道,費力地推開草坪的房的門。

謝喬指了指被他啃禿的地皮:“就是那塊兒。”

尼尼沒有回他,只是一屁股坐在了那塊兒地皮上,原本光禿禿的地皮上慢慢地長出了草苗。

那草苗越長又高,連帶着四周的草坪也開始往上蹿,比昨天還要蓬勃茂盛,散發着郁郁生機。

謝喬淡定地看着,自從家裏多了一個收容處,他已經習慣了種種不合常理的地方。

但他有點憂愁,要是尼尼不肯回去了怎麽辦,他可打不過暗精靈。

草坪長出來後,尼尼從地上站起來,謝喬的心立刻緊了起來。

可尼尼只是噠噠噠地跑回收容處,鑽進了隔間,繼續背對着謝喬坐着。

謝喬這才松了口氣,說了句:“謝謝尼尼。”

精靈的尖耳朵動了動。

“想吃牛肉。”

它忽然脆生生地開口,帶着點兒撒嬌的語氣。

這就難辦了,冰箱裏的牛肉早就吃完了,不過難得尼尼和他說話,謝喬還是點頭:“我想想辦法。”

他離開了收容處。

在他離開的下一秒,惡魔睜開了眼,望着收容處的門,哼唱沙啞難聽的歌謠:“一顆人頭圓滾滾,一只手臂血淋淋……”

尼尼警惕地望着惡魔。

惡魔輕笑了一聲:“今晚是血月,你一個綠皮小鬼打得過我?”

尼尼又從隔間裏鑽了出來,守在了惡魔的隔間外,尖尖地開口:“不許傷害他。”

惡魔的手幻化出一團黑色的火焰,随着他的食指指向精靈,黑色的火焰在地面上燃起。

不僅地上的植物燃燒殆盡,連精靈頭上綠色的頭發也被燒沒了。

“現在是綠皮禿子了。”

惡魔勾了勾唇角。

精靈摸了摸自己光光的腦袋,低下了頭,它可真難看呀,收容員更不會喜歡它了。

可醜陋的小精靈依然包着眼淚,固執地守在門邊,惡魔不以為意地繼續閉上眼。

謝喬出了收容處,望着空蕩蕩的冰箱,不好意思地給虞先生發過去一條短信。

——虞先生,能不能再借我一點牛肉?

虞寒生沒有回他的消息,但下一秒冰箱就被食材塞滿了。

他揉了揉眼睛,滿滿一冰箱的食材,自從當上收容員以後,他冰箱一直空空蕩蕩的,好久沒有這麽豐盛過了。

小垂耳兔一邊清點着食物,一邊在日記本上記上。

——欠二十斤牛肉。

——欠一袋胡蘿蔔。

——欠一袋胡蘿蔔。

……

謝喬逐漸意識到了不對,除了牛肉全都是胡蘿蔔,他望着大半個冰箱的胡蘿蔔陷入了沉思。

怎麽辦,虞先生好像是胡蘿蔔黨。

而他最讨厭吃胡蘿蔔了。

可他又不能直說,畢竟是人家的心意。

于是,他委婉地發過去一條短信。

——虞先生,你最喜歡吃什麽呢?

如果虞先生回答胡蘿蔔,他就可以自然地接一句“他覺得胡蘿蔔的味道一般诶”,虞先生應該就不會送他胡蘿蔔了。

手機外,還沾着血跡的虞寒生看着垂耳兔發來的消息,斂了斂眸,眼尾的那一粒痣顯得愈發殷紅。

他回複了一句。

——吃你。

雖然兔子的骨頭又多又碎,去毛也麻煩,勝在肉質鮮嫩。

小小的手機屏幕裏,謝喬期待地等着虞先生的回複,終于手機一震,他收到了虞先生答複的短信。

他點開,只看到兩個字。

——吃你。

最喜歡吃你。

小垂耳兔的腦子裏不禁冒出奇奇怪怪的耽美漫情節,其中不乏大尺度畫面,白皙的臉漸漸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蛇當然喜歡吃兔子啦,不管哪種吃

#我也黃色廢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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