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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謝喬講完《九頭兔大戰惡蛇》後已經是深夜了,他意猶未盡地打了一個哈欠:“晚安,虞先生。”

明天還要完成最後一份報告,雖然定了鬧鐘,但怕自己起不來。

于是他泛着困意問:“如果明天七點我沒有起床的話,能不能拜托你叫我一下啊?沒時間的話就不麻煩了。”

虞先生沒答複。

應該是沒時間的。

謝喬垂下腦袋,趴下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夢裏他有好多好多的提莫西草可以吃,他不知不覺就在睡夢中化成了垂耳兔原型,連鬧鐘聲都沒聽見。

手機一直在震。

小垂耳兔煩躁地用被子蒙住了頭,還滾了一個身。

[您的伴侶依然在睡夢中,沒有看到您發送的消息,他應該做了一個好夢]

[遺憾的是,他咬破了枕頭,您需要為他更換一個新的枕頭了]

[或者您該考慮購買新的磨牙棒?商店今日特惠,貓咪磨牙棒只要1500金幣]

七點準時起床的虞寒生壓制住流血的傷口,注視着賴床賴得理直氣壯的謝喬,挑了挑漆黑的眉。

屏幕中。

謝喬趴在床上咬着枕頭角睡得香甜,但下一秒——

溫暖的被子不翼而飛,身上一涼。

小小的垂耳兔從床上被拎起來放到了地板上,他呆呆地睜開眼,圓圓的眼睛充滿茫然,懵懵地趴在木地板上,連動彈也沒有動彈一下。

過了好半晌,他才想起昨晚懇求虞先生叫他起床。

他低頭看了看地板,可誰能想到是這種……硬核起床。

不過,确實很有用。

謝喬瞬間清醒了,慢吞吞地說了句:“謝謝虞先生。”

他叼着衣服,一蹦一跳地走到衛生間變成人形,換好了衣服。

他今天很早就做好了食物,是四份牛肉面加果蔬濃湯。

他走進收容處,最後一個把食物端給幽靈。

幽靈一大早就起來打掃收容處,眼看一個掃把就要飄到客廳去,他趕緊叫住了幽靈:“先把早飯吃了。”

在空中懸浮的掃把有點猶豫,最後還是回到了收容處。

幽靈顫着手端起了用小碗盛着的果蔬濃湯:“我吃這個就夠了。”

“牛肉面也是給你做的,你們都有一份。”

謝喬不知道幽靈的誠惶誠恐從何處而來,不過還是耐心地勸道。

他說完這句話,幽靈才拿起筷子一根一根吃起了牛肉面,與一口就是一碗的小林相比,小心翼翼得有些過分。

謝喬沒有催促,等着幽靈吃完最後一根面,拿出了收容報告:“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可以。”

幽靈的聲音特別細。

“你的名字是肖恩吧?”

謝喬打開了筆帽。

……

完成幽靈的收容報告出奇地順利,本來問到弱點時,謝喬沒有信心幽靈會回答,但一旁的惡魔忙不疊就說了:“他也就會從地下召喚幾個小鬼,最怕陽光。”

“謝喬,你要是把他捆到太陽下去曬,我就教你噴火。”阿克斯語氣陰毒。

謝喬:…………

他不禁好奇肖恩和惡魔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惡魔恨不得置肖恩于死地啊。

幽靈什麽也沒說,又從角落裏拿起了掃把,辛勤地打掃房子,打掃完房子又飄去給小草們澆水。

謝喬從板凳上站起來,合上收容報告,就在他合上的一瞬間,收容處的盡頭多了一扇門。

謝喬睜大了眼睛。

他是不是……能出去了?!

邊城,虞氏地産。

招進來的幾個設計師還在畫圖紙,不過夏簡已經聯系起了施工隊,希望能在設計圖出來之前找到一支經驗豐富的施工隊。

“奇了怪了,邊城等着開工的施工隊不少,就是沒有包工頭願意接我們的活。”

夏簡記不得自己一天之內打了多少個電話,開頭還談得好好的,對方只要聽到他是虞氏的,立馬就挂斷了電話。

他想到一個可能,語氣變得緊張:“我們是不是無意中得罪什麽人了啊?”

虞寒生翻看政策文件的手指頓了頓,神情卻沒絲毫變化,讓人難以察覺他的想法。

正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吧。”

夏簡拿着手機準備走出去。

門開了,李澤陪着兩個人走了進來。

他向虞寒生介紹:“虞總,這是明則地産集團的孫先則孫總,這是孫總的秘書。”

夏簡往外走的腳步不禁一頓,朝虞寒生望過去,虞寒生只是微微掀起眼簾。

孫總打量了一圈裝修樸素的辦公室,笑了笑:“虞總有點薄待自己。”

待夏簡和李澤出去後,孫總的目光落到李澤斷了一條胳膊的背影上,低聲說了句:“也該換個好點兒的秘書。”

孫總的聲音壓得低,可即将合上門的李澤還是聽見了,他捏緊了剩下的那只手。

虞寒生擡眸望了孫總身邊風情萬種的女秘書一眼:“有的人一只手也比別人好。”

李澤喉頭哽了哽,合上了門。

孫總語塞,本來想找話題,也不再客套了:“你五百萬拍下林苑的地,現在地價翻了五倍不止,多少人眼紅着呢。”

“邊城是個小地方,做地産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不出點血,是找不到施工隊的。”

孫總一邊說,一邊觀察着虞寒生的反應,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得還要沉得住氣,臉上看不到怒意,只是靜靜地看着他,把他看得心裏直發毛。

他只得開門見山:“我公司也做承包工程,林苑這塊地我們一起開發,以邊城目前的房價趨勢,你不會虧。”

如果不是虞寒生橫插一手,林苑這塊地也該是他的。

虞寒生垂了垂眸。

見虞寒生沒有說話,孫總微微一笑:“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可以考慮一下。”

“蛇?”

忽然,虞寒生擡眸了,薄唇輕輕吐出幾個字:“你配嗎?”

孫總一時有些愣了,做生意誰不彎腰,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虞寒生這麽倨傲的人。

你說有背景傲慢也就罷了,偏偏虞寒生還沒什麽背景,連辦公室租的都是最便宜的老樓。

而且之前說共同開發都不露聲色,怎麽一說起蛇倒動怒了。

他面帶冷色地走出了辦公室,他倒要看看,虞寒生從哪兒請到人蓋房子。

李澤看着不歡而散的孫總,走進辦公室憂慮地問了句:“孫總這樣走了,不會有問題嗎?”

雖然他個人不喜歡這個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孫總,可明則集團在整個西北都很有實力,找不到施工隊和孫總脫不了關系。

有的氣不想忍也得忍。

“無妨。”

而巨蛇挑了挑眉,從骨子裏透出高高在上的傲慢。

哪怕他仍然處于一生中最虛弱的狀态,卻沒人能看出來,除了西服下滲出的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跡。

謝喬離開之前,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幹淨的衛衣長褲,他的頭發也長長了,垂到了眼梢,他還給自己剪了一頭清爽的短發。

他下午做了一頓豐盛的牛肉大餐,有牛肉漢堡、牛肉火鍋、牛肉丸子湯還有蔬菜沙拉,端給了收容處的大家們。

“我要走了。”謝喬抽了抽鼻子,他也不知道出去後,能不能再看到大家,或許又會換一個新的收容員。

不過大家都沒什麽反應。

惡魔低頭咬着牛肉漢堡,精靈差點摔到牛肉湯裏,還好被幽靈拽了出來,人魚則好奇地嚼着新盤子。

謝喬:…………

他只好又強調了一聲:“我真的要走了。”

尼尼才從隔間裏出來,跳到他手掌上蹭了蹭,他右手上的草葉手環頓時長出了一片嫩綠的葉子,謝喬摸了摸它光禿禿的小腦袋:“再見了,尼尼。”

蹲在角落裏的小林在自己身上翻了半天,最後摸出了一顆珍珠,獻寶一樣遞給了謝喬。

人魚流下的眼淚會化成珍珠,小林是條十分勇猛的人魚,從來沒見過她哭過,這顆珍珠是很珍貴的禮物呢。

“謝謝小林。”

謝喬仔細地裝好了。

小林張開嘴笑了,露出兩排閃着寒光凜凜的牙齒。

幽靈身上沒有任何東西,似乎不知道怎麽辦,飄去了飲水間,回來時空中出現了一個裝滿水的水杯,遞給了謝喬。

“再見了,大家。”

謝喬感動地收下了臨別禮物。

他在衆人的目光下走出收容處,合上收容處的門後,難得給草坪房裏的小草們澆了一遍水,也算是他一點心意吧。

沒想到小草們不滿地鬧開了。

“早上才澆了水,怎麽下午還澆,是要淹死我們嗎?”

“啧,好歹毒的一只垂耳兔。”

“老祖宗說過,不要相信任何一只兔子,他們永遠改不了吃草的本性,得不到我們就要毀掉我們。”

謝喬:…………

他默默放下了澆水用的水壺。

離開之前,他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幹。

——給虞先生寫告別信。

他走到書房,在書桌前坐下,打開筆帽,拿出了一張空白的紙,開始書寫。

他寫了快一小時才意識到自己有那麽多話想和虞先生說,再寫下去就要入夜了,他只能念念不舍地收尾。

寫完後,他把厚厚的一沓信紙裝進了大信封中,放在了桌上。

做完這些,小垂耳兔才背起背包,在大家的揮手再見下走到了收容處的盡頭,一只手拿着幽靈給他的水杯,一只手忐忑地放在了冰冷的門把手上。

他內心激動萬分,深呼吸了一口氣,顫抖着手試着轉動門把手。

吱呀一聲——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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