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7章

猝不及防地——

一只手覆上他毛茸茸的耳朵, 一遍一遍撫摸得很慢, 耳朵是他最敏感的位置之一,他無法遏制地顫了顫, 耳朵尖紅得要命。

直到他快要哭出來了, 虞先生才放開他, 他躺回床上蒙上被子,被觸摸到的地方仍殘留着冰涼的觸感。

謝喬閉上眼,薄薄的眼皮微微顫動,心髒跳得異常快, 可實在太累了,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巨蛇注視着屏幕, 給熟睡的垂耳兔關上了燈, 手機裏陷入一陣黑暗, 可他過了許久, 才挪開視線。

——沾染着失而複得的情緒。

林苑的預售許可證辦了下來, 虞氏地産的售樓部也迅速成立。

不過不湊巧的是, 全國知名房企廣元地産的售樓中心在虞氏對面。

比起虞氏地産普通話都帶邊城口音的售樓小姐,廣元地産的售樓中心都是由集團各地的銷售精英組成。

林苑開發的是住宅小區,廣元地産開發的是疊墅,李澤陪着虞寒生到售樓中心時, 經過廣元地産, 都能聽見明晃晃的拉踩言論。

“現在高層已經不流行了, 新聞上隔三差五就報道高層失火, 聽我的買疊墅, 只有六層,上下兩戶,住着安心。”

“我們的價格是高一點,但一分錢一分貨,廣元地産是上市公司,不是對面那種小公司可以比的,您就不怕爛尾樓啊?”

…………

李澤聽着這些言論,提心吊膽從廣元的售樓中心處經過,格外擔心身邊的九頭蛇一個生氣就整個廣元售樓部生吞了。

幸好虞寒生已經是條成熟的九頭蛇了。

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靜靜地聽着。

聽了一會兒,虞寒生才說了句:“走吧。”

李澤和虞寒生走進虞氏的售樓中心,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才發現門庭冷清,只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在看擺放在中央的樓盤模型。

售樓小姐們大多是邊城當地人,沒別的原因,自從邊城設為特區之後,房價一路狂漲,連帶着租金也水漲船高。

一個月四千的工資除了本地人真沒幾個人願意來,當然,這個價格也不能指望招來什麽銷售遺珠。

走出售樓中心後,李澤忍不住開口:“要不提點工資再招幾個人?”

有廣元地産在一旁對比,原本沒什麽懸念的預售竟達不到預期。

一向吝啬的巨蛇也沒有出言反駁。

李澤悄悄松了口氣。

而林苑的工地上,一個身材魁梧的疤臉漢子看着一群帶着安全帽監督施工的小貓。

小貓們曬在烈陽下,步伐沉重,一看便知極其疲憊,可它們依然在辛苦巡視着。

他壓着怒氣問一個工人:“那是誰家的貓?”

“老板家的。”下午到了,工人換班去隔壁小飯館吃飯。

“你老板是誰?”

疤臉大漢怒氣更重了。

“虞氏地産的虞總。”工人被這大漢吓了一跳,他不願意惹上麻煩,正準備趕緊離開時,胳膊被拽住了。

疤臉大漢粗聲粗氣地說道:“帶我去找他。”

李澤和虞寒生回到維修店的時候,一個疤臉大漢坐在了店裏的椅子上,身高足有一米八七,只比虞寒生矮一點,往那兒一坐,氣勢十足。

“你是?”

李澤疑惑地開口:“我們現在已經不招工人了。”

“我不是來應聘的。”疤臉大漢怒氣沖沖地開口,“你們是不是壓榨童貓?”

李澤第一反應想搖頭,可看了虞寒生一眼,只能斟酌地說道:“你情我願的事,不能叫壓榨,而且換算成人類的年紀來說,它們已經成年了。”

小貓們就喜歡去工地上巡視,他能有什麽辦法。

沒想到他的話不僅沒起作用,反倒還激怒了疤臉大漢,大漢突然走到店門前,合下了卷簾門!

“不要沖動!”

為了疤臉大漢的人身安全着想,李澤緊張地勸道:“有什麽事我們可以好好說。”

呵,懦弱的人類。

“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你們連幼崽都不放過。”疤臉大漢的手變成了鋒利的爪子,朝虞寒生劃過來。

李澤:…………安息

巨蛇從進來到現在一直看着手機,感知到有人靠近,他只是擡眸望了疤臉大漢一眼,那大漢便撞上了牆。

牆面上頓時裂出明顯的裂紋,那個疤臉大漢也變成了一只右臉有一道刀疤的黑貓。

“你是誰!”

黑貓的瞳孔驟然睜大。

“我都告訴你別沖動了。”李澤語氣同情,轉頭熟練地問虞寒生:“我們是把這只貓埋了還是抛屍。”

黑貓的綠色瞳孔裏透出震驚,他還以為這個斷胳膊的人類懦弱怕事,沒想到這麽自然地說出活埋抛屍,他到底來了什麽地方。

他的大腦迅速轉動,那個實力可怕的男人一定不是人類,斷胳膊的應該是小跟班,不聲不響隐居在此地,肯定要幹一番大事業,比如……反撲人類。

想到這兒,滿腦子争霸文的黑貓會意地喵嗚了一聲:“我願意效忠主公。”

李澤:…………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虞寒生斂了斂眸,吐出幾個字:“沒有工資。”

“不需要工資。”黑貓慷慨激昂地演講,“我們已經被人類欺壓得太久了,喵嗚,多少同胞東躲西藏流離失所,我們應該開創屬于自己的事業……”

虞寒生收了手機:“明天去售樓部上班。”

李澤:…………你們說的真的是一件事嗎?

他怎麽感覺虞寒生只是為了省錢。

店門關閉後,店外的工人都離開了,冉舟卻趴在店門聽着,他只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在發表宣言。

他聽完後內心驚濤駭浪,這條九頭蛇原來還有自己的勢力。

夏簡從公司回來,老遠就望見冉舟耳朵趴在卷簾門上,古怪地問:“小舟,你幹嘛呢?”

冉舟立刻站直身體:“我沒帶鑰匙,看門關着,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人。”

夏簡沒什麽心機,沒再繼續追問了,他準備打開門時,冉舟低聲問了句:“虞總有很多朋友嗎?”

這個問題可把夏簡難住了。

虞寒生一看就知道是沒什麽朋友的類型,不過在外人面前,他還是要給虞寒生留面子,篤定地回道:“虞總朋友超級多。”

和夏簡相處了不少日子,冉舟太了解夏簡是什麽人,聽夏簡說得如此肯定,他心裏咯噔一下。

這九頭蛇勢力還挺大。

他迅速找機會向上級報告了消息,上級給他的命令是繼續卧底,切記不要打草驚蛇,争取一網打盡。

手機裏,謝喬趴在床上偷偷看漫畫書。

收藏圖鑒又變回了收容手冊的樣子,規規矩矩地躺在桌上,看得出它是真的很怕被人發現在偷偷引流。

謝喬對它說的奧古斯丁大帝很有興趣,據收藏圖鑒的說法,大帝流着卑微的半獸人血脈,從默默無聞的少年登上了大帝的王座。

可惜遭遇了手下的背叛,不知所蹤。

謝喬猜測,應該是死了。

但收藏圖鑒卻相信奧古斯丁沒有死,只是消失了,去了另一個地方。

小垂耳兔翻開另一頁漫畫,他看了一下午的書,肚子有點餓了,可腿上還纏着繃帶,不想下床。

正好幽靈在打掃屋子,他朝幽靈請求道:“你能給我拿點吃的嗎?謝謝你了。”

空氣裏自動打掃的掃把停下,接着冰箱門打開,過了一會兒,廚房裏飄來披薩的香氣。

一個盤子向謝喬飛過來,盤子裏裝着厚厚的牛肉餡披薩,一直飛到床邊的櫃子上,他正要拿起時,披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盒量販裝胡蘿蔔。

“虞先生?”

謝喬有點不确定。

可當他手裏的耽美漫畫也被無情地收走後,他立馬确定了。

屏幕外的虞寒生見謝喬沒反應,頓了頓,又從商店買了一盒胡蘿蔔。

香噴噴的牛肉餡披薩變成了胡蘿蔔,謝喬心理落差太大,情不自禁地開口:“我其實更想吃披薩。”所以把幽靈的披薩還給他吧。

靜默片刻。

櫃子上出現了一份熱氣騰騰的十二寸牛肉披薩,比幽靈給他做的那份整整大了一倍,用料也更為豐富。

虞先生似乎不願意他接受別人的東西,固執地認為他給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謝喬的腦子裏莫名出現這個念頭,他壓下心裏奇怪的想法,對着空氣說了聲:“謝謝。”

因為腿傷的緣故,謝喬一連幾天過得無比堕落,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虞先生給他買的童話繪本,一邊咔嚓咔嚓吃了好多炸好裝在密封袋裏的薯片。

屏幕外,工作完的虞寒生注視着原型明顯胖了一圈的垂耳兔,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到了屏幕上。

手機裏,雪白的毛團即将咬開一包薯片時,忽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拎起。

即便被人拎着,小垂耳兔也緊緊地抱着手裏的薯片,怎麽也不放開。

他被拎到了貓咪隧道的入口,他茫然地望着入口,虞先生這是什麽意思,是要他爬嗎?

那爬一圈吧。

小垂耳兔猶豫了一陣,放下牢牢抱着的薯片,朝貓咪隧道的入口爬去。

但令他如遭雷擊的是,他爬不進去了!

小毛球擠了好一會兒也擠不進去,渾身的毛毛都炸開了,明明他人形只是長高了,原型怎麽就長胖了呢?

他完全不能接受這個事實,還要費勁地往隧道裏面鑽的時候,以證明自己沒有變圓時,虞寒生把薯片扔進了垃圾桶裏,将他從貓咪隧道上抱了起來。

“虞先生,你別抱我了,我太沉了。”實心的小垂耳兔沉痛地垂下耳朵,耳朵尖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你才知道?”

巨蛇冷冰冰地反問。

這對謝喬無疑是暴擊,毛茸茸的耳朵垂得更深了,虞寒生望着受到打擊的小垂耳兔,沒松手,反而垂下了漆黑的眸:“沒說不喜歡沉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