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結果出來了嗎?”
葉塵霄坐在車上,擡頭問了一句。
“出來了。”
葉塵霄的經紀人微笑着點開節目組發來的消息。
幸好這次《午夜廚房》的投資方他認識, 不然這次的人選是誰還真不好說。
然而點開消息後, 他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怎麽會是謝喬?
而邊城電視臺裏剛結束了嘉賓人選的讨論,沈導把結果通知了柳陰大學, 因為純藝人的真人秀無法上星播放, 柳陰大學的幾位教授也會參與到節目拍攝中。
電話那邊,藍齊看着電腦上發來的名單, 摘下了鼻梁上的細邊框眼鏡, 他的視線在謝喬的名字上頓住了,忽地笑了。
“奧古斯丁 , 好久不見。”
謝喬和虞寒生剛回到家,他就收到了邊城電視臺發來的短信。
——恭喜您成為《午夜餐廳》的嘉賓人選,第一期節目将于本周末直播開拍,屆時會告知指定時間和地點, 請攜帶好必備行李!
謝喬倒不關心節目什麽時候開拍,他比較關心什麽時候發工資,他把短信翻來覆去也沒見到簽約兩字, 只能自己問了句。
【謝喬】請問什麽時候簽約?
節目組很快回複了他。
——節目開拍那天我們會準備好合約
那也快了。
【謝喬】好的,謝謝。
虞寒生一回家就坐到了沙發上看文件, 男人逆着光,濃密漆黑的睫毛沾上光暈, 鋒利的面容少了幾分冷峻。
謝喬突然想起了虞寒生原型上累累的傷痕, 他端了杯溫水走近沙發, 遞給了虞寒生, 小心翼翼地問:“虞先生,你傷好了嗎?”
虞寒生打字的手一停,細長的手指接過水杯,面無表情地抿了一口放下:“沒受過傷。”
男人的神色太正常,要不是謝喬親眼看見過虞寒生身上的傷口都要信了。
他走得更近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他的手伸進了男人的襯衣上擺,他還沒有伸進去,手腕就被攥住了!
虞寒生捏住他的手腕,一步步把他壓在沙發上,注視着他的眼問:“你想摸什麽?”
謝喬發誓他真的只是想摸摸虞寒生身上的傷,可被虞寒生這麽壓在身下,兩人的距離極近,連灼熱的呼吸都要萦繞到一起,他大腦驟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說什麽。
直到他的手被虞寒生帶領着一點、一點向下,他大腦那根弦猛地繃斷,終于反應過來,掙脫束縛逃離了沙發。
他回到卧室關上門。
謝喬的背抵在門上,心髒怦怦地跳動。
——越來越激烈。
他的左手上仍殘留着異樣的溫度,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可臉依然紅得不像話。
他一直靠在門後,聽到虞寒生出門的聲音後,他才鼓起勇氣走出了卧室。
小草們自在地在露臺上曬太陽,謝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走了花盆裏的姜黎,回到了卧室。
他把姜黎放在書桌上,給蒼白的亡靈草澆了點化肥。
姜黎欲言又止地提醒:“我現在只是一株草。”
謝喬:…………正常草是不會思想這麽肮髒的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書桌前,斟酌地問:“你談過戀愛嗎?”
“你不會沒談過吧?”
姜黎整株草都頓住了,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一般。
謝喬咳嗽了一聲:“我有一個朋友——”
他話剛一出口就被小草打斷了:“不用說了,我知道那朋友就是你。”
謝喬:…………
“感情上遇到問題了?”姜黎了然地問。
“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謝喬緩緩地開口。
小草換了一個生長姿勢,一片葉子托着另一片葉子,困惑地問:“這有什麽可煩惱的?”
“我擔心萬一他不喜歡我了怎麽辦。”
謝喬把徘徊在心底的不安說出了口。
“我想,那還不如做朋友。”
他慢慢垂下了頭。
姜黎輕輕用葉子搭在了謝喬的手臂上:“你喜歡他呀。”
“只有喜歡才會誠惶誠恐。”
喜歡?
過了很長一陣,謝喬擡起垂下的頭,不确定地開口:“那……我要怎麽做?”
“追她。”
姜黎經驗豐富的開口:“送她花,約她出來吃飯,讓她覺得和你在一起很開心,至于分不分手是以後的事,你真的覺得可以和她做朋友嗎,心平氣和地看着她和別的人在一起?”
“相信我,不會的。”
聽到姜黎的話,謝喬思考了一陣,他确實無法做到,他下意識就會在腦海裏回避虞先生和別人在一起的畫面。
他沒有回答,卻在心裏默默記下了。
——要送花。
——要約會。
或許,他可以試一試。
虞氏大廈,七十八層。
會議室裏剛開完長達四小時的會議,衆人無一不感到疲憊,正往外走的時候,一個青年抱着了束藍色桔梗花等在門外。
“請問,虞總在裏面嗎?”
青年禮貌地問道。
冉舟因為昨晚醉酒頭有點昏,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他瞄到青年手上捧着的花,好心地提醒了句:“虞總最讨厭花了。”
那頭九頭蛇模樣生得出挑,脾氣是有目共睹地不好,除了剛入職的小姑娘會被皮相迷惑,但凡工作個一兩年見了虞寒生只有遠遠躲避的份,他不記得最近招了新人啊。
冉舟正在回想的時候,一身西服的男人在李澤的陪同下出了會議室,男人的目光落在了藍色桔梗花上停住了。
冉舟替青年捏一把汗。
虞氏這兩年越來越難進了,要是因為一束花被開除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虞寒生一動不動地注視青年問:“送我的?”
謝喬有點緊張地捏緊手,點了點頭:“如果你不喜歡花的話——”送別的也可以。
只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虞寒生就接過了花,斂了斂眸開口:“很喜歡。”
不僅是冉舟,從會議室裏戰戰兢兢走出來的人面面相觑,只有李澤嘆了口氣,連身邊這頭九頭蛇都脫單了,他一積極向上的純種人類怎麽還單着?
虞寒生和謝喬走後,他望着兩人的背影,向冉舟吐露了心聲。
冉舟沉思片刻回答:“看臉吧。”
李澤:…………
不管怎麽說,只有臉能看的巨蛇能找到對象着實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
而謝喬帶着虞寒生到了邊城最出名的一家餐館蔡記。
聽說蔡記之前還是一家小餐館,這兩年生意越做越紅火,特別是地道的邊城本地菜好評無數,他提早在包廂裏預定了位置。
虞寒生審視了招牌一眼,踏進餐館的步伐頓了頓。
“你來過這家店嗎?”
謝喬好奇地問道。
“來過。”
虞寒生輕輕開口。
“應該挺好吃的吧?”謝喬不禁問。
虞寒生淡淡地“嗯”了聲,聽不出情緒。
謝喬提着的心放下了。
他們走進訂好的包廂坐下,菜還沒點,服務生拿着記菜的下本子站在一旁:“您好,請問兩位想吃點什麽呢?”
“你們這兒有沒有什麽特色菜?”
謝喬也不知道有什麽好吃的,便問向服務生。
服務生客氣地回答:“您好,我們這兒的特色菜很多,都是邊城本地菜。”
謝喬微微颔首,然而服務生下一句話差點把他吓得化為原型。
“雙椒兔肉你們有沒有興趣呢?”
如果不是謝喬注意到了餐館牆上的營業許可證,他都要懷疑這家店是不是正經做生意的店了,怎麽一上來就對着一只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垂耳兔推薦雙椒兔肉。
“沒有興趣。”
虞寒生冷冷地回道。
服務生從善如流翻開下一頁菜單:“風味蛇羹你們有沒有興趣呢?”
謝喬:“…………也沒有興趣。”
“雙椒兔肉和風味蛇羹可以套餐價購買喔。”服務生依然殷殷切切推薦着。
“不需要謝謝。”
謝喬深呼吸了一口氣。
服務生這才止住了話:“那您看看要不要點些其他的?”
說實話,現在的謝喬完全沒有吃飯的心情。
他沒想過第一次約會竟然這麽血腥,氣氛完全不對,甚至還變得有點詭異,本來構思好要說什麽,話全卡在了喉嚨裏,他只能低頭看菜單緩解緊張。
……
一小時後,謝喬覺得這頓飯還吃得挺失敗的,他和虞寒生走出餐館時,人也有氣無力的,和來之前的意氣風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走着走着就不想動了,經過一條狹窄的巷子時變回了一只垂耳兔。
虞寒生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着想往自己身上爬的垂耳兔。
小毛球爬半天爬不上來,最後還是男人拎起了垂耳兔放在懷裏。
走出巷口後正面遇上一個孩子牽着媽媽的手。
小男孩指了指虞寒生懷裏的垂耳兔,像看見了新大陸一般驚訝地跟媽媽分享:“媽媽!你看這只兔子是禿的!”
垂耳兔的玻璃心瞬間被戳中了,他奮力地爬進了虞寒生的襯衫口袋裏縮起來了。
虞寒生瞥了行人一眼,離開了。
只不過在他離開後不久,小男孩哭得震天動地:“媽媽,我的頭發沒了。”
而趴在虞寒生口袋裏的垂耳兔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口袋裏鑽出來一個小腦袋,鼓起勇氣問:“對了虞先生,你喜歡什麽樣的兔子啊?”
“白色的。”
虞寒生惜字如金地開口。
“還有呢?”
“巴掌大的。”
“還有呢?”
“禿的。”
謝喬聽到虞寒生的答案不禁松了口氣,不過他很快想到一個問題,低頭看了看自己長出一層薄薄細毛的身軀,語氣帶了點擔憂地問:“可我不禿了怎麽辦?”
忽然,男人停下了步伐 。
虞寒生從口袋裏提出了巴掌大的白色垂耳兔捧在手裏,擡眸注視着,平靜地開口:“那就喜歡不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