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李榕打聽到那個和甘恒同出同入的轉學生叫宋喬,似乎剛從美國回來,現在和甘恒住在一起。
李榕好幾次與甘恒擦肩而過,但都被甘恒當做透明人直接略過,似乎他們從不曾相識。曾經肌膚相親的柔情蜜意,到了此刻,卻變成了穿腸毒藥。
看見甘恒和宋喬親密無間的背影,李榕會不由自主猜想,甘恒會不會在那張與他糾纏過無數次的床上和宋喬做一樣的事?想到這裏,心尖一顫,身體某處泛起了莫名的疼痛,李榕不懂為什麽自己會那麽難過?現在的結局不就是他所期待的嗎?
因為甘恒的事,李榕已經很多天沒有休息好了,精神狀态一直恍恍惚惚。舍友好心提議幫李榕去食堂打飯,但被李榕拒絕了,畢竟兩人并不熟絡,欠了對方的人情總是不好的。
李榕買了份骨頭湯,想稍微吃點就回宿舍休息,沒想到一時沒注意和迎面走上來的一個人撞了滿懷,滾燙的骨頭湯灑了一地,不少還倒在了他的手背上,燙出鮮紅的印子。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李榕不顧皮膚上的刺痛頻頻道歉。
“我沒事,你的手被燙到了。”
對方說話的聲音很好聽,似乎在哪裏聽到過,李榕擡頭才發現自己撞到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甘恒的新歡宋喬。
李榕尴尬地将手藏到身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關系的,湯沒燙到你吧?”
宋喬的褲子被湯水濺到不少,但和李榕比起來,這并不是什麽大事,“你的手需要看醫生。”
甘恒聞聲趕來,見到李榕,又瞥見宋喬褲子上的湯漬,臉色微微一沉,“你走路不長眼睛嗎?”
被燙傷的肌膚上冒着火辣辣的疼,但這種疼不及李榕心上的萬分之一,看到甘恒對宋喬極為袒護的樣子,他微微低頭,唇畔泛着苦笑,“對不起,是我沒看見。”
宋喬覺得甘恒分明是針對李榕,“小恒,我沒事,倒是這位同學,他的手都被燙傷了。”
甘恒這時才注意李榕藏在身後手,走上前,一把抓過他的手腕,發現白皙的手背上微微腫起,他輕輕皺眉,“既然被燙傷了為什麽不說?”
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李榕掙脫甘恒的鉗制,飛一般地跑出了食堂,他不想那麽狼狽地面對宋喬和甘恒,哪怕留給自己一點點尊嚴也是好的。
“還不去追?”宋喬看着楞在原地的甘恒催促道,“你總欺負自己喜歡的人的習慣怎麽還是沒改?”
被宋喬那麽一說,甘恒拔腿就追了出去,但李榕已經不見了蹤影。
今天學生會很忙,鐘程沒時間陪樊星吃飯,只是發了個短信叮囑他別忘吃飯。樊星習慣了鐘程一日三餐的伺候,鐘程不在,他頓時也沒了主意吃什麽。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想着幹脆去買碗蘭州拉面,又心想着不知道鐘程吃了沒,要不要也給他帶一碗。
樊星抄近路從學校後花園走,卻沒想到碰見躲在這裏偷偷抹眼淚的李榕,他本來不想打招呼,但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李榕,你怎麽了?”
李榕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樊星,趕緊擦了擦眼淚,“沒事兒,我就是在這裏坐坐。”
樊星一眼瞥見李榕被燙得發紅的手背,随口問道,“你的手怎麽回事?”
“沒什麽。”李榕趕緊把手藏到身後,“剛才不小心被燙到了。”
“怎麽不去看校醫?”樊星突然想到甘恒和轉校生的事,“你是不是和甘恒吵架了?你受傷他知道嗎?
李榕低着頭沒說話,樊星也不喜歡窮追不舍地詢問,幹脆建議道,“我陪你去一趟校醫那裏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李榕有些估計鐘程,鐘程本來就因為樊星的事對他很有意見,若是再不湊巧被他撞見,恐怕他這輩子都會被鐘程記恨。
“走吧,跟我就不用客氣了。”
時間真是神奇的良藥,樊星以為他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李榕的背叛,但如今他卻可以心平氣和地陪這個人去看校醫,想來真是有點好笑。
校醫替李榕做了包紮,并叮囑他,“記得不要沾水,還有這個藥也記得按時用。”
“謝謝醫生,我知道了。”
都說無巧不成書,樊星陪李榕從校醫室出來時,迎頭撞見了鐘程和學生會副主席。鐘程見樊星和李榕一起從校醫室出來,心裏頓時冒火,但臉上還是擺着笑容,“你們怎麽在一起?”
“李榕被燙傷了,我陪李榕看看醫生。”樊星覺得反正他和李榕坦坦蕩蕩的,沒什麽可以隐瞞。
鐘程狠狠瞪了一眼李榕,陰陽怪氣地說道,“燙得很嚴重?自己不能來醫務室?”
樊星知道鐘程這個醋缸又打翻了,他立馬擋在李榕面前,“是我自己要求陪他來的,不關他的事。”
“一唱一和挺好啊?”鐘程臉色也冷了下來,他沒想到樊星至今還那麽護着李榕,礙于還有別人在場,他只能克制怒火,“那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們先走了。”
李榕見鐘程肯定是誤會了,“樊星,鐘程可能誤會了,你上去跟他解釋一下吧。”
“有什麽好解釋,反正沒一會兒他自己就湊上來了。”樊星對鐘程的死皮賴臉已經習以為常,反正這家夥到頭來還是會來讨好他。
人都是自私冷漠的生物,得到了不知珍惜,失去才後悔莫及。
樊星以為鐘程回來以後一定會跟他道歉,沒想到這家夥悶頭就睡,往後幾天連個屁都沒他放。
誰怕誰?
不說話就不說話!
老子還怕你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