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雖說女人心海底針,不過難測到阿宛這個境地的我倒是第一次見,如果我沒記錯,她白天應該還十分不願意去靖王府刺探。
我揉了揉有些暈乎乎的腦袋,“我剛飲了酒,頭有點暈,恐怕不太方便,不能明天再去嗎?”
“若是醉酒,那我吩咐小二給你來一盆涼水泡泡,你覺得如何?”阿宛的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仿佛又回到了剛開始的那個冷面殺手。
我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趕緊陪笑道:“不用不用,我收拾一下就走。”
“你的夜行衣在床上,穿好之後來找我。”說完直接離開,只餘下關門的聲響。
我呆呆的看着她離去,然後趕緊換好衣服去找她,因為總不能一身夜行衣到處晃悠,我只能在外邊套上了一件外袍,有點不倫不類的感覺。
等我找到阿宛的時候,她已經換上了從前的衣服,紗帽遮住了她的臉,我感到一股冰冷的意味,許久不曾再見過這樣的阿宛,我竟然有些害怕。
不知怎的,我覺得今晚的阿宛比剛認識的時候還要冷淡。
第一次幹潛入這樣的事情,我十分的激動,又有些擔心,害怕自己會拖阿宛的後腿,卻不想一路暢通無阻,阿宛一路橫沖直撞跑了過去,縱然再怎麽相信她的本事,我也不免有些擔心,不過我實在沒有膽量和此時的阿宛說話。
一直到了一個空蕩蕩的院落,阿宛站住,定定的看着一個方向,我看向四周,這裏的圍牆似乎比其他地方都要高上一些,除此之外,也就沒有什麽區別。
忽然傳來腳步聲,我摸了摸腰間的長劍,那是阿宛為我準備的武器,我雖然不學無術,不過劍術倒還算不錯,所以心裏也就有了幾分底氣。
阿宛依然沒有任何動作,一動不動,仿佛一座石雕,靜得吓人。
阿宛看着的那個方向忽然出現一個人影,樹得陰影下,他的面貌十分的模糊,只看到他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襯得身材修長,不用任何動作就可以看到他身上散發出的貴族氣質,那不是我這樣的浪蕩少爺可以相提并論的,看着那個身影,我有些自慚形穢。
阿宛沒有說話,那人忽然一笑,“阿宛還是這般沉默寡言嗎?”
他這句話可吓壞了我,這男子的身份我早有計較,能在靖王府這樣随心所欲,再加上周身散發的氣質,毫無疑問,這應當是靖王殿下。可是阿宛不過一個刺客,何以認識這樣高貴的王爺?
阿宛做了拔刀的姿勢,周身散發淩厲的氣勢,她開口,聲音冰冷,仿佛雪山之上的千年寒冰:“他人在哪?”
那人絲毫不懼,反而走出了陰影,我不知該如何形容那過分俊美的面龐,縱然我是個男人也不免有種驚豔的感覺,聽說皇帝都喜歡廣招天下美人供自己享樂,也不知是多少個美人才能生下這樣一個完美的後代。
阿宛并不為所動,依舊是戒備的狀态,我才想起對面的是我的敵人,趕緊也握住了劍柄。
靖王向我看來,笑道:“這就是林将軍家的獨子了吧?”
阿宛沒有說話,我也不知該怎麽辦,只有繼續僵持着,誰知他的下一句話就把我氣得夠嗆,他說:“還真是絲毫不見林将軍當年的風骨。”
靖王又向前走來,做了一個讓我驚訝萬分的舉動:他居然上前握住了阿宛的手!
我記得第一次見面,小白曾經想要握住阿宛的手,當時直接一把飛刀飛出,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阿宛的絕技。
就在我嘆息靖王的臉上要多出一道血痕的時候,卻看到阿宛松開了刀柄,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手卻十分柔情似水地和靖王十指相扣。
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颠覆。
就在我整理自己過分紛亂的思緒時,靖王已松開了他的手,後退了幾步,血水從他的指尖低落,落在地上,像是盛開的紅梅。
他把手伸到眼前,有些自嘲地笑着:“果然,阿宛,你一點都沒有變。”
他的話音剛落,阿宛的長刀已抵住他的喉嚨,父親十分喜愛收集兵刃,所以我認識那把刀,那不是中原之物,是東瀛武士愛用的兵刃,他們叫它武士刀,雙手持握,十分利于劈殺。
阿宛的聲音冷冷的傳來,“我問,他人在哪?”
靖王的目光定定的看着阿宛,我不知道透過層層黑紗,他能夠看出什麽樣的東西,不過他看得極其認真,然後他笑問:“阿宛,你難道不知道我喜歡你嗎?”
靖王喜歡的女子是阿宛?實在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表情,想必十分的滑稽可笑。
阿宛重複的依舊是那一句話,“他人在哪?”
院中桃花盛開,微風拂過,滿樹花落,飄飄灑灑,像是粉色的雪花,令人憑空生出幾分作詩的雅興,不過縱然再過柔美的場景也擋不住面前場景的冰冷。
花瓣落在阿宛的刀上,柔弱無依,靖王伸手拂下花瓣,又是一笑:“他在我這裏,若你想要見他,答應我一個條件。”
阿宛久久沒有言語,忽然她伸手取掉了頭上的紗帽,烏黑的秀發灑落,直垂到了腳踝,臉上黑紗未去,只露出漂亮的眼睛,她低下頭,靜谧無聲,除卻那還在靖王喉嚨指着的長刀,這個場景還真算得上是唯美動人。
我不知道自己來這裏是為了什麽,故事發生到現在,似乎和我都沒有任何關系,兩人站在一起,十分的般配,般配到我想要找個地方藏起來,免得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
平靜的時光總是短暫,靖王伸出手,似要摸一模她的頭發,就在這時,一道銀光閃過,我看到那東西擦着靖王的衣袖飛過,直直插進他們身旁的一棵桃樹。
靖王對着衣袖的破損處笑了笑,看向暗器飛來的方向,我看到那裏正站着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雖然又換了一張不一樣的臉,但我還是從那漫不經心的笑中看到了小白的痕跡。
小白上前,拾起阿宛剛才扔下的紗帽,又從新戴回阿宛的頭上,然後轉身道:“我家丫頭是個實心眼兒,你怎麽總是欺負她?”
阿宛收刀入鞘,默默站在小白的身後,十分的乖巧,已不見剛才淩厲的氣勢。
小白的出現讓我有些訝然,本以為他美人在懷,不知在何處逍遙,沒想到他仍是孑然一身,不過此刻這樣的情景能夠看到小白,實在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靖王看了一眼小白,勾起了嘴角,“蘇槿可還在我的手上,你竟然不去找了?”
這段時間我遇到的事情大多都有點匪夷所思,比如兜兜轉轉,我還不知道靖王是不是我的仇人,可是靖王卻實實在在是抓蘇槿的人,命運就這樣意想不到地交彙,讓我又找到了小白,算不算是一種緣分?
小白轉身面向剛才他走過來的方向,那裏正立着一個姑娘,淡色的衣裙,微微低着頭,不勝嬌羞,她緩緩向前走着,我忽然想到詩中所說“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若詩中的女子有眼前的蘇槿這般風情,倒也稱得上是無雙。
以前我曾自诩風流,見過不少美麗的女子,可是從來不曾見過如此嬌柔的姑娘,似是春日落花,惹人憐愛。
小白上前扶住蘇槿,回頭對靖王說道:“這次是我贏了,這幾個人,我都要帶走。”
靖王一擺手,原本空蕩蕩的院子忽然站滿了人,靖王說道:“你們要走,可以,把阿宛留下。”
我看向阿宛,看不到她的臉,好像依舊十分的平靜,唯有緊握的雙手洩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只是不知是因為靖王,還是因為蘇槿。
小白看了看四周的人,笑了起來,“你以為僅憑這些人就能從我身邊帶走阿宛,靖王爺,您未免也太托大了些。”
“總要試試才知道。”靖王一個手勢,忽然退進了人群,一時間萬箭齊發,黑壓壓的一片,小白一把把我和蘇槿推到牆角,然後抖開腰間軟劍,回身應敵,這邊的阿宛已經打落了一地的羽箭,他們的配合一向默契,我一直都很清楚,只是不曉得身旁這個嬌滴滴的蘇槿是怎麽回事。
我原本以為刺客只會暗殺,正面應敵并不在行,不過看到小白和阿宛此刻的情況,明顯是我多慮了,第一次看到小白手持兵刃,實在是十分的帥氣,雖然現在他用的這張面具姿色十分的一般。
站在牆角,這才發現它驚人的高度,縱然有再絕世的輕功怕也不能飛得上去……
我轉頭看向蘇槿,發現她一雙眼睛一直挂在小白身上,看來是真的十分關心小白。
我握住那把長劍,美人在側,忽然也生出幾分豪情,仿佛就要出征的将軍,新婚的妻子為他整裝之後他就可以豪情萬丈的奔赴戰場,不因別的,就算只為背後的那明媚雙眸,将軍就可以赴湯蹈火。
雖然身側美人的眼眸中并無我的身影……
不過還沒等我找到耍帥的機會,忽然一道黑影只撲向蘇槿而來,我揮劍去擋,可是那東西上的氣力遠在我的想像之上,雖說被我打了下來,不過我也被彈到地上,吐出一口血來。
等我擡頭,正看到另外一道黑影襲來,蘇槿站在那裏不知所措,而我也沒有力氣再去接一次,眼看着美人就要香消玉殒,不禁生出幾分悲意。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