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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森林在黑夜的映襯下越發顯得陰森幽暗, 森林深處不時傳來野獸的嚎叫,夜風吹過, 吹得人汗毛都能樹立起來, 耳邊都能聽到風吹過樹葉,帶出的沙沙聲。

特洛滿不在乎地站在那兒, 他似乎并不認為自己會承受什麽懲罰。跟在林旭屁股後頭那麽久, 他清楚林旭是個心軟的人,不然也不會只是讓須圓離開而已。他以為他了解林旭,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被趕出部落而已。

只要林旭點了這個頭,他就有自信能夠全身而退。

至于柯斯, 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林旭看着他有恃無恐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他張嘴想要說話,但是也知道自己此時不夠冷靜。說出來的話肯定也會颠三倒四, 于是閉口不言。

只是他目光很冷, 似乎已經覺得面前這個金發男人和腳邊那顆不起眼的小石子沒有任何區別。

山尋已經的吓得尿了褲子,他癱倒在地上, 一個勁的想把自己摘出去,從一開始結結巴巴的請求寬恕,到現在對着特洛破口大罵。

鼻涕和眼淚糊了山尋滿臉, 他指着特洛罵道:“是他幹的!全是他!這個不要臉的惡毒東西!他殺了倫薩和卡斯!他違背了克瑞斯的一員,他才應該死!……”

山尋似乎還想繼續罵,但是赫爾制止了他,赫爾唾棄道:“閉嘴吧蠢貨。”

“看起來你似乎毫不擔心。”柯斯慢慢走向特洛的正前方, 兩個人身高差不多,就這麽對峙着。柯斯一頭棕色頭發,在黑夜之中近似于黑色。

特洛冷笑了一聲:“你要怎麽樣?殺了我嗎?”說完,他轉頭看了林旭一眼,他相信林旭不會讓他死。

“你以為我不敢?”柯斯被激怒了。

柯斯認識到,特洛以為他自己在林旭眼裏是特殊的存在,他的這種認知令柯斯如同刺猬一樣立起了身上所有的刺。柯斯可以忍受自己一生都無法向林旭表白自己的感情,但不能忍受有人被林旭特殊對待。

他甚至想要當着林旭的面殺了特洛,讓林旭看清楚,他才是最可靠最忠心,同時也最強大的那個人。

然後柯斯就舉起了自己的砍刀,特洛握住自己的石刀,兩個人都沒有輕舉妄動。

柯斯冷笑一聲,就看到抛給安得,也拿起來別在腰間的石刀:“別說不公平。”

“我還以為你只會躲在克瑞斯的背後作威作福。”特洛說道,“既然你不用石刀,那之後誰死誰活就看本事了。”

林旭和赫爾以及安得就在旁邊看着,沒人想要插手。

這塊大陸有它自己的規則,決鬥是男性确立自己能力與地位的一種手段。就像是歐洲許多年之前流行的俄羅斯□□。槍中只放一顆子彈,每個人都對着自己的腦袋開一槍,總有一個人會死于自殺。但是那時候的人們可不認為這是種錯誤的游戲,他們自豪于自己沒有死于這種賭博式自殺。這代表他們的運氣超然和不懼怕死亡的勇氣。

兩人對峙,特洛首先沉不住氣,他直直地朝柯斯沖了過去。

這種原始的決鬥沒有什麽花裏胡哨的招式,兩個人就憑借着自己的力量和以往戰鬥得來的技巧,招招都要至對方與死地。特洛的石刀刺傷了柯斯的肩膀,他自己的腹部也被刮出了一條傷口。

柯斯微微喘氣,特洛比柯斯還要大兩歲,正是男性身體的巅峰時期,他的速度很快,出手的時候也幹淨利落,不打算給柯斯喘息的時間。

“真有意思。”特洛一邊戰鬥一邊嘲諷柯斯,“克瑞斯究竟是看中了你哪兒?看中了你的愚蠢和弱小嗎?”

柯斯的眼睛在一瞬間通紅,怒火充斥了他的整個大腦,令他失去了原有的理智。

他趁着特洛後退的瞬間,一只手拉住了特洛的胳膊,另一只手握着石刀。手起刀落,他削掉了特洛拿着石刀的那只手的三根手指。

血流了一地,那三根手指在地上微微抽動,似乎神經還在。而特洛的石刀也随着手指的分離掉落在了地上。

然而特洛還來不及錯愕,就已經被柯斯用石刀抵住了喉嚨。死亡的威脅在一瞬間降臨,特洛驚恐地看着柯斯的臉,手上的疼痛也不能拉回他的注意力。

剛剛明明還是柯斯處于下風,怎麽一瞬之間,戰局就颠倒了?

柯斯的眉毛糾結地皺着,他不停地喘氣,但是來自血液和死亡的氣息令他興奮不已,他轉頭看了眼林旭,而林旭就站在那兒,面無表情,雙手環胸。柯斯提起特洛的衣領,問道:“服不服?”

說完,柯斯高高舉起手臂,準備将特洛一擊斃命。

“等等!”林旭發出了聲音。

柯斯的動作停下了,他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林旭,如果林旭仔細看,會發現柯斯的雙手正在微微顫抖。

林旭輕聲說:“別殺他。”

這句話就像是壓在柯斯身上最後的一根稻草,他幾乎要瘋了,他雙眼赤紅,拳頭因過度用力而發出骨結摩擦的響動。

“克瑞斯……”柯斯的聲音都沙啞了。

然而林旭沒有注意到柯斯情緒上的變化,他抿着唇:“現在還不是殺他的時候。”

原本被柯斯震懾住的特洛此時狂笑起來,他就像拿到了免死金牌,笑的幾乎喘不過氣來:“柯斯,你的神說話了,你殺不了我。你敢違抗他的命令嗎?”

在柯斯即将崩潰,将石刀刺進特洛脖子的前一瞬間,林旭才又說道:“這麽死,太便宜他了。既然犯了罪,就要當衆進行審判。”

“我不支持死刑,但是有些時候,死刑才能震懾一些同他一樣的人。”

“我不能允許部落有人以後也會和他一樣,對自己的族人痛下殺手。”

林旭的話剛剛落音,柯斯的怒氣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他站了起來,表情又恢複了一貫的冷漠。

但是這些話令特洛不安起來,他此時才感覺到失去手指的疼痛,他匍匐在地上,嘶聲力竭的嘶吼:“不!你不能這麽對我!你的仁慈呢!你這個假慈悲的神!我才是最有本事的人!你瞎了眼了!我才是最适合當族長的人,我才能帶着部落走向強大!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閉嘴吧。”赫爾走上前去,他和安得一起把特洛給架了起來。

至于山尋,此時已經被吓得癱軟在原地,為未來的恐懼令他像鴕鳥一樣不敢擡起頭來。他哆哆嗦嗦地想要離開這兒,但是因為過度恐懼失去了力氣。他抓住草皮,烏龜一樣的在地上爬着。想要爬離這裏。

他沒有預料到自己會有這樣的結果,他也不敢想象回到部落之後,自己和特洛會面對什麽樣的結局。

只是他還沒能爬出兩米,就被林旭抓住了後頸的衣服。就這麽眼睜睜看着草地離自己越來越遠,他被林旭提到了空中,雙腳不能着地。極度的恐懼讓他不斷的踢打自己的雙腿,想要掙脫。

只是林旭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在黯淡的月光之下,林旭的臉色近似蒼白,如鬼魅一般,他黑色的眸子緊緊盯着山尋的雙眼,他的聲音很輕,而很近,猶如是湊在山尋的耳邊說話:“你想到哪裏去?”

山尋絕望地大吼:“我錯了!饒了我吧克瑞斯!我!我!我不想殺人!我不想死!”

他還沒住上自己參與過建設的房子,還沒吃上田地裏即将收獲的食物,部落的城牆還沒立起來,部落的女孩還沒成年。他也想有個家,也想每天有熱騰騰的飯菜,也想……

只是在他做出錯誤判斷和選擇的那一瞬間,這些“願望”和憧憬都已經化成了灰燼。他沒有反悔的機會,将功補過的時間也已經被他錯過了。

山尋忠實與自己內心深處的野心和願望,于是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終于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他說不出話來,羞恥的捂住自己的臉痛哭出聲。

原本一開始,事情不是這樣的……

山尋絕望的被林旭重新扔到地上,他想起自己曾經的日子——那時候他只是一個在原本部落裏毫不起眼的人,每天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夠順利的活到下一白天。

什麽時候他變了呢?

或許是在他吃飽肚子之後,當他看見女人們也和他享受着一樣的待遇,不甘慢慢湧上心頭。他看不見女人們所做的貢獻,也看不見老人們的努力,他的眼裏只有一樣東西——至高無上的權利。

和特洛一樣,他不甘心做一個普通的族人,他想要掌握別人生死的權利。

“做了事就要承擔後果。”林旭對山尋說,“站起來,跟我們回去,族人會審判你。”

山尋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精神支柱。他渾渾噩噩地站起來,渾渾噩噩地跟在林旭身後。他的頭腦已經成了一團漿糊。只能機械地跟着林旭他們的腳步。

而特洛此時還在叫嚣:“克瑞斯!你是什麽神!你好不憐憫你的族人!仁慈善良之神!你對得起我們嗎!”

林旭微微一笑,只是這微笑更像假笑,在此時此刻,尤為讓人膽戰心驚:“我從來不是善神。”

特洛此時才反應過來,是林旭對他們太好了,令他們忘記了,從一開始,林旭就是從幽暗深淵地獄中出來的魔神。

對待特洛這樣的人,林旭并不覺得過分的善良和仁慈有什麽好處。他是想當個好人,如果別人傷害了他,他還能寬容原諒。但特洛不是,他傷害的是倫薩那樣人生剛剛開始的孩子。

林旭沒有資格代替那個孩子原諒這個劊子手。

此時的天還是黑的,但是距離清晨也只剩兩個多小時了,柯斯他們根本沒準備睡覺,山尋和特洛被扔到了部落的平地上,特洛的嘴上還在詛咒着這個部落,詛咒着柯斯和林旭。甚至開始詛咒命運的不公正。

“克瑞斯,您先回去休息吧。”柯斯此時還看不出疲憊,只是他的眼圈一直是紅的,這令林旭有些不舒服,他拍了拍柯斯的肩膀,語氣十分溫柔:“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找個地方把他們關着,等明天睡醒了再說。”

柯斯搖搖頭:“我不能讓他們離開我的視線。”

這人固執起來,有時候是真的五匹馬都拉不回來,林旭只能點點頭。他前一天晚上本來就沒有睡好,現在眼皮子已經打架了,感覺自己站着都能睡着。于是林旭只能說:“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回到自己的帳篷裏,林旭感覺輕松了很多,但困意也就更濃了。他洗了臉和腳,脫了衣服躺在自己的床上。他的大腦昏昏沉沉,突然!他觸電一樣的坐了起來,他看向自己的手背。前一天的觸感遺留到了現在,林旭搖搖頭,想要把這種奇怪的感覺驅逐出去。

他失敗了。

明明剛才困的半死,現在卻又睡不着了。

身體和大腦展開了拉鋸戰,令林旭苦不堪言,甚至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他想起自己曾看過的那些有關同性戀題材的電影,想到主角們接吻的畫面,又想起柯斯堅毅的唇。甚至幻想到了自己與柯斯接吻。但是很快,林旭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

不行,林旭在心底警告自己。

他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裏,無論他對柯斯抱有什麽樣的感情,這份感情絕不會有好的結果。世人都說珍惜當下,可是等他離開之後,又怎麽面對過往的一切?他是個成年人,二十多歲了。柯斯還沒滿十八。這個年紀的孩子會把愛慕和憧憬攪合在一起,分不清什麽是崇拜,什麽是愛。但林旭分的清楚。

柯斯犯了錯,他不能跟着犯錯。

他承擔不起最後的結果。

林旭睡不着了,他洗了把冷水臉,想要令自己更加清醒一點。剛剛脫掉的衣服又重新被他穿在了身上。

他現在的精神狀況很不好,但是也沒辦法,他實在是睡不着了。

一閉上眼睛,柯斯那張熟悉的臉就要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林旭沒有去吃早飯,此時廚房的人也才剛剛開始準備工作,他們比別的工種要早起來一個小時。到點的時候就要開始早飯的供應。當然,他們也看見了被捆綁在空地裏的兩人。他們似乎忘記了今天的工作,對着特洛和山尋指指點點。

特洛因為失去了手指,又沒有人給他包紮,現在傷口還在不斷流血。體力也在漸漸流失。他那微微上翹的性感嘴唇失去了血色,變得格外蒼白。他不停地念叨着什麽,可是沒人能聽得清楚。但是他的眼神中還留有火焰,還沒有真正絕望。

至于山尋就不同了,他沒有任何倚靠,他以為自己逃不出必死的命運。山尋不敢面對族人們,于是把腦袋埋在胳膊下頭。只是族人們的議論聲依舊進入了他的耳朵。

“他們做錯什麽?”有人悄悄問身邊的人。

那人也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才剛剛起來。”

“我知道。”有人壓低了聲音說,“他們殺了倫薩和卡斯。”

“不會吧?!”周圍的人都吓了一跳,“但是我們确實有好多天沒看到倫薩了。”

“倫薩小組的組長不是說把倫薩外派出去了嗎?”

“什麽時候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看看就瞅着廚房那幾塊肉,知道個屁啊。”

“那族長他們把山尋和特洛放在空地上幹什麽?知道是他們殺的人,直接殺了不就好了?”

有人嘲諷:“你怎麽不去當族長?就你主意多是不是?”

“……”

柯斯和赫爾坐在一邊,他們正商量着如何處刑特洛——至于山尋,只是個從犯,還罪不至死,關于他的懲罰要之後再進行商議。

赫爾提了個意見:“聽說有些部落會直接把奴隸活埋。”

柯斯搖搖頭:“還不夠。”

“那砍頭?”赫爾摸摸後腦勺,他完全不知道怎麽處刑比較有威懾力,要知道,現在最流行的處刑方式就是割下敵人的腦袋。

“要讓人們意識到,他們永遠不會想要承受這樣的處罰。”柯斯皺着眉頭,但是他自己也想不出什麽方法。

安得這會兒伸着腦袋過來湊熱鬧:“我記得休斯經常給野獸剝皮,鞣制獸皮。要不然讓他把特洛的皮給剝了吧。聽說剝了皮之後還不會死呢。得掙紮一會兒。我以前見過他活剝野獸的皮,剝了皮之後還能在地上掙紮,全身紅彤彤的,都是肉。”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太殘酷了。就連赫爾手臂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咽了口唾沫:“我覺得安得的想法很好。”

以後別說殺人了,就是族人之間的鬥毆估計都沒人敢了。

柯斯想起了林旭,他覺得林旭一定不會認可這樣的方式,但是他最終還是點了頭:“就按你說的做,你去把休斯弄起來,我那有一把克瑞斯給我的小刀。很鋒利,比看到順手。”

“哎!”安得答應了一聲,便馬不停蹄地跑了。

“族長。”赫爾輕聲說,“您的私怨不該左右您的判斷。”

柯斯的呼吸一窒,過了幾秒才站起來,在清晨的陽光下,他宛若一位戰神。

“我也是人。”

說完,柯斯便擡腿離開了這兒。

他也是人,也會有人的七情六欲,包括嫉妒,包括憤恨。

克瑞斯能做到竟可能的公平,而他做不到。他們兩本質上,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休斯本來還在睡覺,他負責鞣制獸皮,剝皮的手藝也很好。他弄的獸皮是最完整的。因此也是在部落裏人人尊敬的手藝人。他本來正睡得迷迷糊糊,他前一天請了假,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一天。剝皮和鞣制都是個體力活。最近他的肩膀總有些酸疼,找科馬看過,科馬說他需要好好休息一陣子。

柯斯也覺得他确實是工作量太大,就給他放了半個月的小長假。

就在他休假的第三天,就這樣被安得無情地從被窩裏拽了出來。而當他聽見安得的要求時。他吓得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沒剝過人皮,可不敢。”

“得了吧。你又不是沒上過戰場,害怕殺人啊?”安得拽着手臂,就是不放休斯走。

休斯急的都快跺腳了:“那能一樣嗎?!”

“他可是殺了倫薩。”安得忽然說。

這一句話,令休斯呆住了,他轉頭問:“他殺了誰?”

安得重複了一遍:“倫薩。”

于是空氣沉寂了,休斯自己去接過安得握住的短刀,把它握得很緊,休息面無表情:“走吧,你帶路。”

休斯和倫薩并非來自同一個部落,但是倫薩被滅族的部落就在他原本部落的不遠處,他一直懷疑倫薩是他的孩子。倫薩失蹤以後他找過一段時間,直到被告知倫薩被外派出去才消停。但是他沒有想到,再一次聽見倫薩的消息,則是聽聞他被族人殺死。

不知道那個每天臉上都堆着笑容的孩子,在面對同伴舉起的屠刀時是什麽樣的表情?

休斯抹了一把臉。

此時所有人都醒了,把空氣圍的嚴嚴實實。就連在部落外圍的蛇神部落的人都來了,他們對着特洛和山尋指指點點,一臉不屑。在人聲鼎沸的嘈雜聲中,休斯上場了。

特洛看見休斯的那一瞬間就知道了柯斯他們的計劃,他眼睜睜看着休斯來到了他的身邊,還給他展示了一下那把鋒利的刀。特洛拼命搖頭,不停的向後撤。

只是此時特洛已經失去了力氣,他輕而易舉的被休斯攔住了去路。他不停的求饒,甚至跪到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忏悔。但這些都已經于事無補。

休斯此時很平靜,他已經聽不到任何來自外界的聲音,他先用火燒光了特斯那頭美麗閃耀的金發。又對着已經被燒的皮開肉綻的頭皮下刀。他輕輕地滑開一條細縫,然後手法熟練的開始向下劃去。

周圍已經有人忍受不住的幹嘔了。

柯斯就在旁邊看着,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柯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令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鬼鬼扔了1個地雷

愛你麽麽啾~會好好寫下去噠!

這章好像有點太血腥了QAQ

摸摸被驚吓的寶寶們,以後我們着重甜甜甜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關于俄羅斯轉盤的紀錄片或者有關電影

我覺得太恐怖了,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

好多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因此喪命

今天周六,大家有什麽計劃嗎?有去和好朋友玩或者去約會的嗎?

好好享受休假的時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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