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冬天的腳步已臨近了, 在第一場雪落下來之前, 部落召開了一個最為盛大的晚會。年輕男女們穿着輕薄的麻衣,男人們身材緊致健碩,而女人曲線玲珑。他們戴着自己最華美的首飾——骨質的項鏈或是別的什麽, 在空地上載歌載舞。
老人們一邊跟着吟唱,一邊在火上燒烤着肉串,在上頭撒上鹽,再将酸澀的野果切開, 将果汁擠在肉串上。被火一烤, 除了肉香之外還有一股果汁的清香。
林旭倒是不覺得冷, 他現在也還穿着麻衣, 坐在椅子上, 他面前的木桌上擺放着在秋季曬幹的果幹, 失去水分之後也失去了酸味,只有些微甜的味道。多咀嚼兩下, 似乎牙縫間都是那股清甜。
而柯斯坐在他的右下方,或許是柯斯想要假裝成熟,現在輕易不露出笑臉,板着一張臉, 看起來倒是很有威嚴。
女人們開始唱歌,圍着篝火跳舞,她們的舞姿不成系統,各跳各的,沒什麽相似的地方, 然而即便是不懂舞蹈的人。都能看出她們的步伐和動作中顯而易見的勃勃生機,男人們很快加入了進去,他們和女人們圍在了一起,男人們有另一套舞步,其實和跳舞沒什麽關聯,只是在展現男性原始的力與美。
林旭偶爾吃一口烤肉,或是喝一杯水,要是現在能有一包麻辣牛肉絲就更好了。
這一晚的晚會維持到了十一點,林旭開始不斷打哈欠,人們終于跳累了。林旭不得不佩服他們的體力和好興致,連續幾個小時跳舞,幾乎都沒歇過。竟然比他這個坐着看的人還要精神奕奕。
也有看對眼的女人和男人還沒能等到晚會結束就跑了,或許是跑哪兒談情說愛,又或者是去誰的房間進行生命的大和諧。
雖然不是春天了,但人類畢竟是一年四季都在發|情的物種。
散會之後,後勤部的人開始打掃殘局,現在其實也沒有什麽垃圾,就是串的木簽子需要收拾起來洗洗,之後廚房還能再用。削木簽是個技術活,也需要時間。沒經驗的人能浪費一大塊木料。幹得好的還能把木簽上頭的毛刺也給磨光,摸起來非常舒服,雖然比不上打過臘的,單頁很不錯了。
林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柯斯正好也站了起來,他給林旭理了理折起來的衣角。和林旭一起回他們同居的房子。
他們的這棟房子也沒有什麽家具,和別人家也沒什麽不同,也就是簡陋的木桌和木椅,幾張凳子。房間裏有只有一架床和一個衣櫃和書櫃,林旭的房間裏頭倒是還有一張書桌。
每棟房子現在都分開的有煤炭,夜裏可以取暖,不過林旭已經三令五申過必須把通風口打開。通風口在每個房間挨着窗戶的地方有一個直徑十五厘米的通風口,平常可以用木質的蓋子蓋上。夜裏睡覺就打開,風沒那麽大,也通氣,不會悶得慌。
林旭現在不怎麽怕冷,也沒燃過煤炭,通風口倒是一直開着。
在所有人休息之前,巡邏隊的人會檢查每個房間的通風口開關情況,沒開的他們會詢問當晚是否要燃煤炭。
這一天晚上大家都累了,很快就上床睡着了,他們蓋着暖和柔軟的棉被,新的棉被非常蓬松。以至于每天起床都是一件非常折磨和考驗意志力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當人們打開門的一瞬間,風夾着雪撲面而來,寒氣襲人。大地一派銀裝素裹,樹梢上挂滿了冰錐。氣溫在一夜之間下降到了零下。女人們打了個寒噤,瑟瑟發抖地關上門,回到自己的房間找棉衣穿上。
鞋也是新做的,仿的是雪地靴的款式,是棉鞋,外頭一層獸皮牢牢地裹住。穿着很軟和,雖然比不上現代的雪地靴,但是防寒的效果很好,只是腳底沒有那麽大的抓力,在冰面上肯定會滑的飛起來。
所有都工作現在基本都停了,只有養殖場和紡織廠還在工作,別的工種都在休息了。他們結伴去廚房吃早飯,廚房也沒有準備,所以只能臨時又燒了一鍋湯。
就着湯吃幾口饅頭和包子,全身都暖洋洋地,似乎可以抵禦所有的風寒。廚房也經過了維修,四周都被淘汰的帳篷布圍着,幾根長柱子頂着,頭頂也被封住了。在裏頭吃飯一點也不覺得冷。有些年輕的勇士還吃出了一身的汗。
“你下午幹什麽?”多德亞問赫爾。
他兩正在廚房吃飯,多德亞體格好,也是一腦門的汗,邊吃邊問赫爾。
赫爾咧開嘴笑:“我去你房間陪你?”
多德亞皮笑肉不笑:“閑的沒事做就跟着我和科馬一起去森林,這個時候正是百日開花的時候。”
赫爾一臉茫然:“啥?”
多德亞喝了口湯,嘴角還有蛋花,她舔了舔:“一種花,是個好東西,受傷的時候吃上一朵,傷口就不會感覺到疼,愈合的時候也不發癢。科馬說陪我一起去找。”
于是赫爾生出來來歷不明的嫉妒之心:“那你跟科馬商量好了就一起去,叫我做什麽?”
這種嫉妒心其實很奇怪,在現在這個時候,基本都是默認的一個人可以和多人保持關系,沒有具體的婚姻締結。赫爾也不清楚這種感覺是不是叫做嫉妒,他沒有這個觀念,只是覺得難受而已。
多德亞笑了笑:“你生什麽氣,不是叫上你了嗎?”
赫爾平複了一下,也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沒生氣,吃完我們就到森林裏去,估計還得走一段時間,我之前跟着你們來的路上看見過花的幼苗,離部落還有點距離。”
“行吧,我吃完去跟族長打個招呼。”赫爾點頭,“現在下雪了,森林裏也沒多少野獸,不過還是要小心,我給你帶把石刀過來。”
多德亞沒說什麽,她自己的那把石刀确實快要損毀了,刀刃上已經有了小坑,她嘆了口氣:“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才能造出砍刀那樣的武器。”
她用了“我們”這兩個字。
科馬幾乎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午休上班,就算是放假,有人生病或者受傷他都要随時待命。采的那些草藥根本就不夠用,手裏也留不住什麽存貨。帶的那幾個小崽子當徒弟反而拖慢他的進度。
可是也沒有辦法,不盡快把徒弟們培養出來,他就得被累死了。
三人進了森林,走了大半天的時間才走到多德亞說的地方,現在一切都被大雪掩埋,實在看不出哪裏有多德亞說的名叫百日的淡黃色的花。
“不會是已經枯萎了吧?”科馬皺着眉頭,很有些失望地說。
多德亞笑了笑:“不會,這段時間正好是花期,把積雪弄開估計就能看見,一般都長在樹的根|部,在樹底下找就醒了。”
樹下的積雪并不多,很輕易就能掃開,只是那花顯然在和他們捉迷藏。直到多德亞舉起連根挖起的花,三人才又重新有了信心。
“你之前怎麽不說你知道這種好東西。”科馬豎着耳朵問,他心裏一直都不信任多德亞。
多德亞:“之前又不在花期,說了也沒用。我也記不得,之前赫爾送了我一束花,其中有一朵長得很像百日我才記起來。”
雖然科馬還是滿腹疑問,但是沒有再開口說話。
等他們背着滕匡往回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暴風此時來襲。狂風大作,雪花飄飛。吹得人都快站不住了。但是好在現在三人身上都有厚實的棉衣,也都穿着靴子,并不覺得冷。
“科馬呢?部落有人摔了一跤,骨折了。”安得搓了搓手,跟柯斯和林旭抱怨道,“多脆弱啊,摔一跤就骨折了,那要是去打獵,獵物還沒來呢,就得怕他自己把自己摔死了。”
林旭無奈地說:“科馬他們去森林裏采藥了,估計還要會兒才能回來,聯系不上。你先把人帶到醫務室安置一下。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瓷實啊,也不多穿一些。”
安得緊了緊自己的領口,他還穿着一件單衣。他倒也不怕冷,現在身上都還冒着熱氣,林旭也沒見安得得過什麽病,受傷都很少。安得像個野獸的小崽子一樣,天生就懂得戰鬥的技巧。
“這有什麽,以前我嫌獸皮礙事,冬天都不穿呢。”安得無所謂地揮手。
……這孩子能平安長到這麽大也算是天賦異禀了。
“你早點回去休息,冷了就把碳點上。”幾人現在都是柯斯和林旭房子的客廳裏,柯斯不耐煩地很,安得這小子口水話太多,恨不得一天到晚在人耳邊唠叨,把人煩死了才好。
安得不幹:“他們睡得特別早,都沒人和我聊天。”
“是你睡得太晚了,話還多。”柯斯單刀直入,好不拐彎抹掉,“人都嫌你煩。”
只是安得完全不相信:“嫌我煩?您開玩笑,誰不喜歡我啊。”
于是柯斯也沒辦法了,和林旭互相看了一眼,只是坐在那兒聽安得滔滔不絕地說話,都不是什麽有營養的話,大多是他今天幹了什麽,看了什麽,明天又要幹啥。今天的飯菜怎麽樣,種種這些,林旭聽到夜裏十點的時候都開始打瞌睡了。
柯斯看見了,沖安得說:“你先回去,克瑞斯累了。”
“那我明天再來。”安得毫不拖泥帶水地給林旭和柯斯行了個簡單的禮節,轉頭就走了。
林旭嘆了口氣:“年輕精神就是好。”
柯斯:“……”
不要把自己說的那麽老好不好。
“回去睡吧,明天見。”林旭推開了椅子。
柯斯從善如流:“明天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那個檸檬扔了1個地雷
超開心~
大家兒童節快樂~給大家送紅包包
見者有份~
六月會繼續努力的麽麽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