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然而，孟立川并沒有給他“查一查”的機會。
平川到了華北市場，立川将他安排到了行政部。
平川提出抗議，要求去市場部。
立川的答案無懈可擊：“市場部今年的任務已基本完成，已進入修養期，為來年的工作做準備，現在并不是考察市場部最好的時機。”
但是想到要去自己從未涉及的行政板塊，平川甚是抵抗，最後達成共識，平川管理行政和人事部分。
雖然是兩個不緊要的部門，但是從管理制度和人員設置方面上看，平川發現華北分公司的賬面上雖然利潤豐厚，但實際上的管理繁冗複雜，潛在成本有大幅度浮動的傾向，遂打算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此舉遭到立川的反對，立川說：“不要把你那套南方的理論和北方的理論套在一起，情況不同，适用的規則不同。”
平川只能作罷。他做了半個多月的閑人。
唯一讓他覺得有所收獲的，便是印證了正宇之前跟他說的話。
的确，華北市場第三季度的市場需求疲軟，公司的幾個項目将近停工的狀态，平川想不出立川的數據到底是怎麽得來的。
他本來打算将這些數據跟孟華海彙報一通，但是又沒有具體的真憑實據，且孟華海正在海外考察，他只好先回到華南分公司。
被派往新加坡三個月，公司将他這趟出行稱之為調任，實際上，只有孟家內部的人才知道，老爺子這一舉，除了懲罰之外，二則為了鍛煉孟平川的能力，最重要的是，此舉可以避開孟平川與蘇亞碰面的機會。
三個月後，孟平川平川這一回來，到國內，發現欣梓竟然真的有模有樣地當起了代理代理總經理一職來。
其實，孟平川想當然地他一早就料到，認為她接掌他的後座公司後，肯定沒有不會有他那樣顯赫的功績，果然，欣梓對舊項目的延續，新項目的開展，都沒有發揮多少功效。
事實果然如此。可欣梓但是平川扔人不能小觑她，因為欣梓所用的招數實打實地打到了他以前沒辦法解決的人事制度的“盲點”上，他以前曾經想過想不到的是，在人事上進行的改革，但礙于正宇的情面，他一直沒有打到實處。
這一回，欣梓的改革，着實讓他眼前一亮，其所用的招數卻實打實地打到了他以前沒辦法解決的“盲點”上，這可幫了他大忙而且時間才短短的一個月期間。
平川想，果然，人都是被逼着長大成長的。他斷然想不到，一個月前的欣梓他，絕對不會相信欣梓有如此能力，他覺得她不過是一個為感情沖昏腦袋的人，而一個月以後的她，着實值得他對她刮目相看。正如他剛剛跟蘇亞分手時，老爺子不由分說，連讓他喘一下失戀的氣都不給，當年出手就直接讓他擔任接任華南片區地區總經理一職的時候，直接将他提到了前線，還下了命令一定要把華南片區地區活躍起來，不然他就要把孟氏集團的所有版塊全權業務全部交給立川……
為此，他不得不身居前線，還三顧茅廬地求正宇出手幫忙，把他能夠動用的關系全部動用了，把能夠丢的臉也丢盡了，最後，分公司才被他有聲有色地搞活起來。
想到這些，平川有些憤憤不已佩服她欣梓今日所取得的成就。
正思忖着怎樣應該來個友好的開場白，但到嘴的話卻變成了：“這一個月以來，你沒闖什麽禍吧？”
欣梓擡頭看他，問：“你希望我闖什麽禍？”
該死的，平川心裏想，他并不介意她對她好言好語，但是她一旦對他有點不好言好語，他就忍不住要冷嘲熱諷一般。
果然，他這次也并不意外，冷哼了一句：“你自己做的事情，難道還用我來說？”
欣梓沒理會他。
平川又問：“公司一切是否運轉正常？”簡直多餘得不正常。
可欣梓偏偏回了他一句：“你自己不會用眼睛看啊？”
平川哭笑不得，卻來了勁地說：“宋小姐，我當然有眼睛看，但是我現在問你問題，你就應該向我彙報。”
欣梓狐疑地看了他兩眼，不說話。
平川更起勁了，說：“不然，你倒是跟我說說，這一個月以來你都做了什麽？”
欣梓翻了一下白眼。
平川假裝沒有看到，不依不饒地說：“你說不出來嘛？連最基本的彙報工作，你都完成不了？”
欣梓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只向老孟總彙報。”
平川沒辦法說話了。
這時正宇推門進來了，看到他，招呼了一聲，已又轉頭對話欣梓說話，言詞懇切。
：“欣梓，等下晚上我跟展航公司的總經理張仕吃個飯，你也一起來。下班後我來接你，”
欣梓微笑說好。，附帶笑臉一枚。
正宇走了出去。
房間內又只剩下兩個人，平川不說話，欣梓亦未開口。
但很快平川就知道欣梓沉默的能耐，他只能主動打開話題：“展航公司的總經理張仕，我也認識。”
欣梓擡頭看他，等他繼續說下去，眼中帶着不耐煩。
平川從沒想過，會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對于于欣梓對她的态度，他有些賭氣，他總是找不到她為何在他的身上有那樣不屑的神情。
僅僅是一剎那的瞬間，平川忽然想到，可剛進公司，各種八卦小道突然百花齊放地冒了出來，最震驚的無外是孟老爺子親自三顧茅廬才請得動欣梓出任副代理總經理一職！
她倒是愛情事業愛情都有了，他卻什麽都沒有。
所以她這樣不待見他！
為這件事情，孟平川心裏憤憤不已，因為他當年出手接任華南片區總經理一職的時候，他剛剛跟蘇亞分手，老爺子不由分說，連讓他喘一下失戀的氣都不給，直接将他提到了前線，還下了命令一定要把華南片區活躍起來，不然他就要把孟氏集團的所有版塊全權交給孟立川……
哼，怪不得她如此他休想！孟平川恨恨地說心神淡定，平川恨恨地想，哼，她休想一箭雙雕！他必須要做些措施讓她的心思落空！。
于是，平川說：“剛好我今晚有空，和你們一起去吧。”
欣梓詫異地看着他。
“飯局？”
平川在心裏暗笑，但還是維持了臉面上的平靜，說：“回頭見。”
回頭見的地方是在一家泰國餐廳，坐落在一處風景秀美的地方，有長長的走廊，還有茂密的樹林。
欣梓已經換了衣服，顏色鮮豔，頗有東南亞的味道，平川不知怎麽的就想笑，也許是想到了蘇亞第一部電影的時候，演的是一個河內新娘的角色，雖然電影最後只為蘇亞的角色保留了兩分鐘的時間。
兩分鐘的時間內，蘇亞穿着豔麗的衣服，嫁給她在戲中的新郎，沒想到新郎被槍殺了，畫面定格在蘇亞那張無暇的臉上。
正宇很紳士地扶住欣梓的手，平川跟在他們後面，他怎麽看都覺得穿着西裝的正宇和顏色豔麗的欣梓就像是蘇亞在電影中的角色。
而他，他覺得他不過是一個看客。不管是在電影中，還是在現實中。
張仕來的時候，三個人都有些少許意外。
張仕攜了兩個美女前來，也許是沒有料到平川這邊來了三個人，張仕笑着說：“要是打仗的話，我估計就要落跑了。”
平川淡淡然地笑，用眼睛打量了一下張仕帶來的兩個美女，和欣梓相比，雖然都是豔麗的衣服，但欣梓的欣梓的氣質卻遠勝過他們。
張仕對兩位美女說：“今晚，你們兩個要和孟二公子好好地喝一杯。”
平川笑而不語，由着她們将他拉到椅子上坐，拿着銀盤喂他東西，連人帶身地貼上來了。
隔着半張桌子，平川明顯感覺到欣梓目光中的不屑，他卻頗有一股得意之氣，咕咕咚咚地由美女灌了幾杯紅酒。
平川對于這種場合娴熟得将近機械化，不過是順着客人的歡心，再說幾句體己的話，生意就基本談妥了。
但他在兩位美女的一輪攻陷下，喝了不少酒，隐約中聽見欣梓說：“張總，對于這次的合作，我們抱着極大的誠意……”
平川忽然想到，以她代總經理的職位，她竟然悲催地做起了類似拉皮條做買賣的生意，這簡直有辱他總經理的名銜。
于是他趁着清醒的時候開口：“張總，上次有朋友跟我推薦一套越南那邊進口的紅木家具，你什麽時候有空和我去看看啊？我還需要你指導指導呢。”
欣梓漫不經心地朝這邊投來目光，興許以為他是不識相。
張仕很明顯為平川的話所打動，懶洋洋地說：“孟總，你對紅木也有興趣？”
平川說：“相信我，我對眼前的美女更有興趣。”
衆人哈哈大笑起來。
在笑聲中，平川朝欣梓的方向望去，有點意外，那是一雙不太友好的目光。
張仕又問：“小孟總，聽說你對美女一直都有研究？”
平川笑：“哪個男人堆美女沒有研究。”
“是了，是了，我聽說，你以前那一位，現在和一個雜種的美國佬好上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是真的又怎麽樣？不是真的又怎麽樣？”平川說，“你到底什麽時候和我一起去看紅木啊，不然，我讓他們把東西送你府上去鑒賞。”
“那看來，你盛情難卻了？”
平川知道，生意已經談妥，這時拿過美女遞過來的一杯酒，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平川又再次感受到欣梓投過來的目光，波光澤澤，看不出裏面是什麽情緒。
平川亦懶得去理會任何人的情緒，不過機械地接過美女遞過來的一杯又一杯，通通灌下肚。
正宇開口勸說：“平川，雖然有美女相伴，但等下還要如數歸還的。”
張仕笑着說場面話：“要是小孟總看上的話，別說兩位美女，我兩車的美女都可以雙手奉上。”
平川輕笑：“這可是你說的。”
“當然！”張仕也笑着說。
回來的路上，三個人坐的都是正宇的車。九
時間是時候地點是在上。
欣梓坐在副駕駛上，平川有些微醺，卧在後座，他聽到正宇對欣梓說：“其實中國人的生意很容易做，只要做到投其所好就可以了。”
然後欣梓淡淡地回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說，只要同流合污就可以了，對嗎？”
平川不知怎麽的，只覺得欣梓的話是針對他說的，迷糊中爬起來，嚷嚷道：“什麽叫做‘同流合污’？別用詞那麽生澀難聽好嗎？你今天和我坐在同一條船上，如果是同流合污，那你也是污點的一部分。”
欣梓說：“哦？是嗎？今天晚上我至少沒有享受到美女投懷送抱獻殷勤的待遇。”
平川冷哼：“即便你要享受，也沒那能力！”
欣梓剛剛喊出一聲“你”，兩個人的對話就被正宇打斷。
正宇說：“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
好一會兒，才聽到正宇嘆了一口氣：“明明好不容易談妥了一單生意，你們何必要把氛圍搞得那麽僵？”
平川一口氣提不上來，沒有說話。
倒是過了一會兒，才聽到正宇用低低的聲音對欣梓說：“他今天應該有些喝高了，你不要跟他計較那麽多。”
欣梓的情緒似乎平複不少。
下一個紅綠燈的時候，平川看到正宇的一邊手正搭在欣梓的手上，路燈的光線照下來，那是暖暖的顏色，而欣梓一臉的溫和與平靜。
平川不知怎麽的突然覺得，他剛剛應該完全喝醉。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