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平川一覺醒來,外頭是豔陽高照,還有鳥語花香。
老式小區就是有這種好處,環境幽靜的同時,沒有鋼筋混凝土的冷肅,倒是多了一份安然的自在。
房間內只剩下他一個人,仿若昨天的情景,就像一場夢,除了他還睡在欣梓的大廳沙發上,這一切都是如此不真實。
他草草地洗漱完畢,便去了公司。
他原先的辦公室早就由欣梓使用了,現在臨時用的是隔壁的一間房間,但他沒有想到,蘇亞會在房間內等着他。
“你怎麽來了?”他的表情和語氣都很詫異。
“我就像是一只追逐的蝴蝶。”
平川不明白地看着他。
“你不覺得自從我們和好後,一直都是我追着在你後面跑嗎?”
平川聽得出她話語中的不快,想了一會兒,說:“你應該知道我最近很忙,集團的事情因為那次變故,至今未有起色——”
“哇,孟平川,”蘇亞自嘲地笑了起來,“一碼子是一碼子的事情,你難道想要跟我說,是我導致的孟氏集團陷入困境?”
“不是。”
“那我為什麽要為這個理由而承擔你無故的指責?”
平川沉默。
“很好,你沒有跟我吵,”蘇亞說,“我今天來,也不是為了和你吵架的。”
“那你是為了什麽而來的?”平川的聲音很平靜。
“為你。”
平川詫異地看着她。
蘇亞從身後拿出一個漂亮的盒子,打開,上面是一枚小小的鑽戒。
“我不想多說,如果你願意,幫我戴上它,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一拍兩散。”
平川覺得什麽東西卡在了喉嚨裏,好半晌才問:“為什麽這麽匆忙?”
“你知道我沒有多少時間,下午的飛機。”
“不是,”平川猶豫了一會,“不能夠等我渡過了這場風波過後再做打算嗎?”
蘇亞平靜地笑:“你不願意。”
“我不是不願意,”平川說,“可是現階段并不是你我結婚的最佳時期,你等我情況好轉了之後——”
“孟平川,”蘇亞打斷他的話,“你知道我并不計較這些。”
“是的,然而我計較。”
“你不是計較,”蘇亞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點情緒,“你是不願意。”
平川還想說話,但是蘇亞的話語卻占據了上風。
“這種情況就好比多年前的我們,你在那樣的情況下跟我求婚,你的老爺子愛你心切,用了那樣的條件和我交換我跟你的感情,我明明知道一旦選擇了他的條件,我就會失去你的感情,可我還是那樣做了,就像今天,你選擇了拯救孟氏集團,就會放棄我一樣,現在的你,一定體會到我那個時候的心境。”
平川不能言語。
“相信我,平川,在我這一行,看慣了世俗,也就明白了一切。如果一定要說我跟你之間有什麽不同的地方,我那個時候心裏面裝載的人是你,而你這個時候,心裏面,裝載的人,卻不只有我一個人。”
平川的心像是被誰撕裂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恐怖無比。
“蘇亞,我愛你,我一直都愛着你。”他說。
“是的,你愛我,只是我的心裏沒辦法容下第三個人而已。”
平川的聲音低得沒有一絲氣力:“你是在和我說分手嗎?”
蘇亞将戒指放入手中,輕聲說:“我剛剛已經說過了。”
“我不能夠接受!”
“那是你的事。”
蘇亞說完,推開門離開了。
下一秒過後,有人推開他的房門。
平川叫了一聲:“蘇亞——”
來的人回答他:“我不是蘇亞,蘇亞剛剛走出去,眼含淚花,你們之間怎麽了?”
是正宇。
平川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找你。”
“我今天有太多人找了,實在沒有心情——”
“是因為蘇亞?”
平川長嘆不已。
“那剛好了,我也是為了同一件事找你。”
平川撐起精神。
“請你以後離欣梓遠一點。”
平川張大了嘴巴。
“我相信蘇亞也是為了同一件事情找你。”
“何出此言?”
“昨日,你們二人明明是去參加慈善會,你中途撇下她,來到另外一個女人的家,我相信正常人都能夠看得出來是什麽回事。”
平川詫異:“事出有因。”
“晴川告訴我,男女關系中,所有的事出有因,不外只能歸結于一個答案,對方在你的心中,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重要。”
平川說不出話來。
“我有的時候甚至覺得,在欣梓的心中,你比我更加重要。”
平川的心莫名地抽搐了一頓。
“她說她以前從來不是一個工作狂,可是自從擔任總經理一職後,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甚至沒有一點旁骛,我很多時候都覺得,工作與我,她更加注重的是工作。”
“不不不,”平川說,“你應該知道,她永遠把你放在第一位。”
正宇猶疑地看着他。
平川将那次在廚房與欣梓的對話告訴正宇,又補充了一句:“相信我,她始終把你放在第一位。”
不是不心酸,連正宇都能夠聽得出裏頭的心酸。
平川想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他:“對此,你有什麽看法?”
正宇喃喃地說:“我能有什麽看法?”
“你不覺得這很不公平嗎?”
“公平?”正宇詫異地看着他,“這個社會,什麽時候有過公平?”
平川沒想到正宇會說出這樣的話。
“于你跟她的關系,你要将這些不公平強加于她的頭上?”
“平川,我并沒有強加于她的頭上,那是她出自于自身的考慮,而我,我目前不能夠放棄現階段的職位。”
平川目瞪口呆。
他知道以正宇現在的身份和經驗,不管走到哪兒,都有困難作出更大一番成就。
“我知道你又會看不起我,但是我答應過晴川,會一直待在這個位置上,等到那日她能夠徹底地放手了,我也會放手了。”
平川詫然地問:“當初,你不是在晴川的婚禮上和我說了,你的眼中只有欣梓一個人?”
“是,我承認我從那個時候開始愛她,可是,要忘記晴川,仍是一件細水流長的事情。”
“這不公平!”平川說。
“這的确不公平,但是平川,你告訴我,在愛情關系上,有過公平嗎?”
“有!”平川斬釘截鐵地說,“以前我覺得沒有,就像我跟蘇亞的關系,可是現在,我覺得有,就像我對欣梓的感情。”
正宇怔住:“你在開什麽玩笑?”
“相信我,我沒在開玩笑。”
正宇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我不得不說,對她的感情,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産生的,但是我愛她,甚至于你之上。”
“所以你和蘇亞分手?”
“不,不,是蘇亞和我分手,”平川說,“但理由并不是因為她。”
“可你們當初為了彼此,幾乎是要死要活地想要在一起。”
“是的,”平川承認說,“然而得到的,卻總不如失去的。”
正宇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像現在,你總覺得,欣梓不如晴川。”
正宇有些不快:“我與晴川從未互相失去。”
“但你并未得到她。”
“我一直得到她的心。”
“別騙人了,”平川近乎笑了起來,“如果她的心系在你的身上,你不會需要欣梓待在那個位置。”
正宇揮拳而至。
“我警告你,孟平川,”正宇滿帶怒意地說,“我暫且當作你今天是因為蘇亞的原因,跟我說出這樣一番話,我原諒你的行為,但是我并不見得會接受你的觀點。”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