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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質問

晚飯的時候, 君珏一直打量着對面的人,之前的電話他肯定是聽到了,卻完全沒有表态的意思。

“你要是不想去的話,咱就不去。”

不在乎君朝炜的态度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從小叫到大的父親,雖然因為工作忙,陪他的時間少, 但也從來沒虧待了他,如果可以,他當然希望自己的選擇, 能得到父母支持。

但同時,他也不想勉強季末。

即使林欣說的是真的,君朝炜也不可能有什麽好臉色,說不定還會蹦出什麽難聽的話。

季末若無其事地扒飯, 吃完飯收拾的時候突然道了一句:“我去。”

君珏一愣,看着他端着碗筷鑽進廚房, 不禁嘴角上揚。

……

聖誕節之後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雪,直到元旦那天,樹梢屋頂之上都還積了厚厚的一層雪,街道上的積雪已經清理過, 只在街角還殘留着細小的冰塊。

第二次到君珏家裏,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心境,來開門的是林欣,這讓季末很是松了口氣, 喚了一聲:“阿姨。”

林欣待他一如既往,并沒有因為他父母和君珏的事而改變什麽,笑着将人帶了進去。

君珏跟在後面,關上了門。

客廳裏的豪華沙發上坐着一人,見人進來頭也不轉,緊盯着手裏的報紙。

走近了些,季末平靜道:“叔叔。”

君朝炜頭也不擡,敷衍地應了一聲“嗯”。

君珏撇嘴,直接拉着人在另一邊沙發上坐下:“別理他。”

拿着報紙的手微不可聞地一僵,君朝炜從報紙中露出頭瞪他一眼,神情變得嚴厲,正要訓斥,林欣突然道:“張姨在做飯了,餓了先吃點兒別的墊墊胃,季末啊,這就跟自己家一樣,別拘束。”

母子倆一唱一和,君朝炜臉色有些難看,卻也忍着沒說什麽。

季末并不覺得餓,還是道了聲謝。

相比于他,君珏則是完全無所顧忌,茶幾上的零食被他風卷殘雲,很快掃了個幹淨。

似乎是還覺得不夠,他沖着廚房裏催飯,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

飯桌上的氣氛一度十分尴尬,君朝炜沉着臉,看着君珏旁若無人地給某人夾菜。

“這個好,這魚刺少,營養也高。”

“……”

林欣也跟着道:“你不能吃辣,這些菜都不放辣的,都可以吃。”

說完這話,君朝炜臉色更加怪異了。

他喜歡辣,這些菜完全不合胃口。

勉強吃了個半飽,他放下碗筷,回到沙發上繼續看他的報紙。

吃完了飯,張姨起身收拾桌子,季末也跟着端着碗筷進去廚房,張姨吓了一跳,趕緊阻止道:“不用不用,我來就好……”

“沒事,我幫您。”季末繞過他,直接進了廚房。

他只是單純地不想面對客廳裏的人而已。

只是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兩人從廚房裏出來,君朝炜擡頭看了一眼,“都坐下吧,說說話。”

君珏拉着人在沙發上坐下,君朝炜一人坐着的是單人沙發,看着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他面色有些古怪。

“你們兩個,在一起多久了?”

“住在一起的話,得有大半年了。”君珏想了一下,平靜道。

當初還是自己賴在別人家的!

君朝炜瞥他一眼,将視線轉向另一人的身上。

“你們家裏的事,我聽說了。”

家裏的事?

他媽媽改嫁?還是他爸爸是個殺人犯?

季末低垂着眼,沒有說話。

見他沒有異常,君朝炜繼續道:“我并不是介意你的家庭,你父母是怎麽樣也和你沒有關系,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但我相信你和君珏一起,不是為了我們家裏的……”

“誰稀罕你的臭錢?”

君珏不耐打斷,對他的話嗤之以鼻。

你要不是認為他是為了你的錢,你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的臭錢?”君朝炜氣結,“你能長這麽大,還不是靠着我的臭錢?”

君珏冷哼:“我長這麽大,我可從來沒從你手裏拿過錢。”

從小到大,上學也好,零花什麽的他都是從林欣手裏拿的錢。

你養我媽,我媽養我,沒毛病。

所以君珏說的十分理直氣壯。

君朝炜氣的臉色鐵青,訓斥道:“你給我閉嘴!”

君珏給了他一個白眼,識趣地閉了嘴。

林欣忍笑着靜默旁觀,不插一句話。

緩過了一陣,君朝炜重新在沙發上靠下來,盡量平和着道:“我知道你學習成績優秀,在你們學校一直是穩居年紀第一,君珏這學期的成績進步很大,也都是你的功勞,他向來沒什麽上進心,能努力到這個程度的确是我沒想到的,這一點上,我應該謝謝你。”

“……”

“但你們現在怎麽樣不代表以後就會怎麽樣,你該知道,以君珏現在的成績,不管他怎麽努力,直到高考畢業,也不可能追上你的腳步。”

君珏瞬時蹙眉,卻無法辯駁。

這本就是事實,他自己都沒有信心能在高考前站到與季末同樣的高度。

沉默了一會兒,君朝炜又道:“到時候你們各自分開,大學中的誘惑是你們想象不到的,你怎麽能保證你們以後的路不會出現變故,還是你打算放棄報考重點大學,就跟着他一起把時間浪費在這份感情上面?”

“這份感情怎麽了?”君珏臉色一沉:“這還沒上大學呢,你怎麽就知道我經不住誘惑了?我告訴你我肯定……”

“你少給我整那些有的沒的,在沒做到之前,別做這些百分百肯定的保證。”君朝炜瞪他一眼,半晌嘆了口氣:“我并不是說你們以後就一定會怎麽樣,但遇到最壞的情況不是沒有可能,到那時候,你會怎麽辦?”

君珏一臉不服氣,但正如君朝炜所說,在真正做到之前,他沒有辦法證明,也沒有資格做出保證。

“我沒有這麽想過。”靜了片刻,季末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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