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4章 明珠送地

快到晚飯時,刑父說要帶着孩子們回去,劉承志和刑氏苦苦勸阻。最後讓雪梅和敬民坐着馬車去鎮裏定了兩桌一兩的一桌二兩的席面,沽了十幾斤酒,請來了隔壁的井奶奶和重山做陪客。

劉承志和劉承貴又回了老宅去請劉老爺子和饒氏,順便也把老四劉承禮一家給叫來。劉老爺子本不想來,奈何兩個兒子跪在他的面前,只得違心的領着饒氏過來。劉承志又跑到裏正家,将裏正一并請來,劉承貴則是把村子裏最受人尊敬的神婆馬婆婆請過來做了貴客。

讓刑父和劉老爺子陪着裏正和馬婆婆井奶奶,坐了二兩銀子的席面。裏正笑呵呵的坐了上首,看着這一桌席面頗為滿意。

劉家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然而他只是裏正又不是劉家的家長,只要不出人命就不歸他管。至于那誰扒誰衣裳,誰游誰的街,和他更是沒有半點幹系。所以,劉家正幹架時,有人去請他,請了數次也不到。可是事後劉承志過來請他吃飯,則是欣然而往。

刑父拍開了一壇酒,剎那間酒香四溢,滿滿的倒了三碗酒,鄭重的向着劉老爺子舉起。

“今天孩子們年輕不懂事,給劉家老哥哥惹麻煩了,我連飲三碗,給老哥哥賠不是。”

說着一飲而盡,又去端第二碗。

劉老爺子心知宴無好宴,打的就是要把今天這事給壓下去的意思,可是不來又不行。只得打着哈哈道:“孩子們胡鬧和刑老哥哥有啥關系?就是要賠禮,也得我給老哥哥賠禮才是。”說着也端起了一碗酒,敬了刑父。

裏正哈哈大笑,和起了稀泥,“早就聽聞你們兩家親如一家,今日一見果不如此。劉老哥和刑老哥又都是爽利人,這碗酒一喝,就一笑抿恩仇吧!”說着也端起了酒。敬了面前的兩人。

劉老爺子眉毛抖了抖,強扯出一絲笑意,将碗中的酒一飲而幹。刑父微微一笑,也亮了碗底。馬婆婆和井奶奶已經過了六十。沒有了男女大妨,也跟他們坐在這一桌,看到倆家人冰釋前嫌,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來,吃菜,吃菜!”刑父指着席面道,“這可是鎮上得月樓的好手藝,幾位都嘗嘗,嘗嘗……”

一剎時,杯觥交錯。衆人吃得紅光滿面。

裏間,坐着幾個女人,放着兩盆肉菜,剩下的全都是從四房院子裏摘的青菜。

饒氏陰沉着臉,不和三個兒媳婦說話。有一口沒一口的吃着菜。刑氏和兩個妯娌對視了一眼,也都沉默着。

一頓飯,只吃得有各種滋味,不知是喜還是憂。

月上柳梢時,刑父領着刑家的子侄們回家。噴吐着酒氣拍着劉老爺子肩膀,“老哥哥,我就把閨女交給你了。就當是你自己的閨女。你不用給她臉。該打就打,該罵就罵。我連半個不字都不會說……”

劉老爺子将刑父那猶如蒲扇般的大手從肩膀上扳了下去,苦着臉答應了一聲。

刑父又向裏正和兩位老人家告了別,哈哈大笑着坐上了馬車。

不一會,刑家的馬車便消失在月色下。

裏正搖了搖頭,看了看劉老爺子。見他明顯是喝得高了,兩眼呆滞走路不穩。偷偷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随着來尋他的兒子回了家。

“爹,劉家這是咋回事?”裏正兒子小心翼翼的扶着裏正往家裏走。

裏正打了一個酒嗝,哂笑道:“兄弟失和。家亂之源。你和你幾個兄弟可不能和劉家一樣!我看這劉家離敗落不遠了。”

裏正兒子連連點頭。

饒氏鐵青着臉,看着三個站成一排的劉家兄弟,有心想要罵他們幾句,可是又忌憚今天刑家的威風,只得無可奈何的哼了一聲,扶着劉老爺子慢慢的離開。

劉承志心有不忍,急走幾步,半蹲在劉老爺子面前,道:“娘,我背着爹回去吧?”

饒氏将手一拂,推在了劉承志的腰間,差點将他推個趔趄,冷言道:“我用不起你,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娘……”劉承志雙眉緊鎖,痛苦的低喚。

“讓開!”饒氏恨聲道。

雪梅目光瞬了瞬,走到劉承志身邊,将他拉到一旁。

“奶,你要恨就恨大伯,如果他不是亂搞,咱家咋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喲,你是誰啊?”饒氏陰陽怪氣的說道,“請恕我老婆子老年昏花,認不出來你這個嬌嬌女是哪位。”

雪梅暗恨,張嘴剛想說什麽,卻被劉承志一把拉住。

“娘,天黑了,要不然我回屋給您拿盞燈籠吧?”

敬民一聽,立刻折返身子跑回了家裏,将燈籠點着之後遞給了饒氏。

饒氏看了敬民半晌,目光中似喜似悲,還帶着一絲難過。她微微低下頭,接過了燈籠。

“我看的見……”劉老爺子嘀咕了一句,伸手将燈籠從饒氏的手裏拽出,随手扔到了地下。

倆人越走越遠,衆人的腳下一片火光。

劉家三兄弟癡癡的看着倆人的背景,久久的站立不動。

良久後,劉承志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刑氏嘆了口氣,将雪梅和幾個小輩都趕回了家裏,默默地陪着劉承志。

段氏和苗氏都站在自己丈夫的身後,無言的垂下了頭。

“咱爹心裏苦呀!”敬民和雪梅領着弟弟妹妹們進了院子,低聲嘆道。

“好好過日子,以後慢慢的就不苦了。就咱爺那個偏心勁,要是再在一起過,還不得憋屈死我?這樣翻臉了挺好,最起碼他們以後不會再來找咱們的麻煩。”雪梅不屑的說道。

敬民看了眼妹妹,無奈的笑笑。

“對了,我從城裏回來的時候,咱姐交給我一個竹筒,我還沒打開看呢。”雪梅說着就進了自己屋,翻找出明珠送給她的小竹筒。打開之後是一張寫滿字的小花绫紙,細看下頓時怔住了。

“是啥?”敬民就着雪梅的手看了看,也愣住了,“咱姐給你地契做啥?這地契上還寫着你的名字?”

雪梅就道:“我前幾天和咱姐說過,想買塊地自己做試驗,咋這麽快就給我了?”

敬民有些暈了,“你做啥試驗?”

“我說我有辦法提高畝産到三四石……咱姐不相信呗,就這麽簡單……”雪梅含含糊糊的說道。

敬民激靈了一下,上等良田一畝才可以有将近三石的收成。而這張地契上所寫的,是中上等的良田,如果能夠讓中上等的良田達到上等良田的畝産,那利潤絕對是可觀的。

“小妹,你不會說着玩吹牛的吧?”

雪梅白了敬民一眼,“這還用得着吹牛?要想莊稼好,底糞要上飽,歸根到底就是一個肥字。”

“啥肥?”敬民搓了搓手,擠到了雪梅身邊,“和哥哥說說呗……”

“磷肥!”雪梅便将什麽叫磷肥以及如何制作磷肥的方法和敬民說了一下。

ps:

明朝一石相當于現在的180斤左右。明朝前期糧食産量高于中後期,因為這時還是溫帶氣候,等到中後期時進入小冰河時代,畝産銳減。

Advertisement